丽子有些震惊于她的变化，才几周未见，她就像一朵原来开的正娇艳的花儿，迅速的走向衰败凋零。
丽子的眼泪霎时落下，她倾过身有些难过的摸了摸河井玉枝的头发。
“只是暂时脱离危险，尊夫人的身体状况非常差，肺部器官衰竭，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如果她能清醒我们会进行临终关怀。”医生说着。
医生大概的说完后示意松本慎一跟他出去。
等两人站在病房外后，医生严肃的说：“需要家属签一下病危通知书。”
病房里只剩下丽子和河井玉枝，她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曾怀胎十月生下她的女人，脑子里闪现纷杂的思绪。等到河井玉枝睁开了眼睛后，她万千的思绪也只化做了一个称呼。
她喊道：“妈妈。”
河井玉枝艰难的通过呼吸机汲取着氧气，听着丽子的呼喊似乎远在天边一般玄妙。她突然难过起来，这辈子再也没有这样清醒过。
透明的泪水从她眼角涌出，滑落到那掺着白色的发丝中，染湿了她的鬓发。
河井玉枝将丽子看了又看，无限的柔情涌上心头，她心下嘲道——人之将死其心也明。
“丽子……”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喊一个名字居然这么的难，像是发出的气音一般，突然好累好累。
松本慎一此时也走了进来，很快惊喜的发现河井玉枝的苏醒，他站在丽子的身边轻声呼唤道：“玉枝。”
河井玉枝的泪水淌得更多了，她口齿不清的唤道：“慎一……”
等到松本慎一倾过身去听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她说的两个字——离婚。
他震惊的看着她，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般，他确实厌烦这个女人，但是每每一谈起离婚，她就如同疯子一般歇斯底里，于是那事也就拖着了。
松本慎一没有说话，河井玉枝看着他的眼睛里似乎也不再有病态的依赖，她又念叨：“丽子。”
松本慎一让开来，看着丽子凑上前，她将自己的耳朵贴过去。
“丽子，妈妈对不起你。”她最后这么说道，然后极其疲惫的闭上眼。
丽子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对她说，但最后也没能说出口，她难过的抱着河井玉枝，没有放声哭泣，但是眼泪却成串的滚落了下来。
虽说河井玉枝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但她到底是丽子的妈妈，看着自己血脉相连的妈妈就这样离开，一时间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一旁的松本慎一看到河井玉枝的状况不太好，赶忙摁响了呼唤铃，很快护士医生涌进病房，丽子被松本慎一拉了出去。
隔着的那一道门，却像是生和死之间的巨大鸿沟，叫人无法跨越。
松本慎一和丽子两人同步的愣愣看着门板，慎一咽了咽干涩的嗓子：“丽子，你一直都是爸爸最爱的孩子，爸爸没有尽到当父亲的责任，是爸爸错了。”
丽子没有回应，她盯着那道门，像是要看出一多花儿来一样。
“爸爸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女儿，爸爸所有东西都是你的。”松本慎一叹了口气，“爸爸不会再婚。”
他急于说出这些奇怪的话，急于挽救两人的父女情。
但是丽子却猛然间懂了很多东西，父母之间她无法言语的关系，还有妈妈堪忧的精神状况。
她咬了咬唇还是给出了回应：“嗯。”
当晚河井玉枝去世，松本慎一紧急的准备葬礼和殡仪。
丽子拨打了入江家的电话，没一会儿就被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响起来直树低低的声音，漂泊在大海上的小船突然找到了灯塔一般，丽子的心仿佛安定了下来。
“直树。”她呐呐唤他。
直树敏锐的察觉到丽子的情绪不佳，他耐心的问道：“丽子，发生什么事情了？”
丽子早就没有再哭了，只是说起话来还带着鼻音：“我妈妈她刚刚去世了。”
直树一惊，那本就较低的嗓音，又变得更加低沉了，如同一根柔软的羽毛，撩拨着人的心弦，他说：“需要我来陪你吗？”
丽子摇了摇头，又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直树是看不见她的动作的，她又回道：“不用了，我就想和你说说话。”
直树将听筒换了一只手拿着，他轻轻的应道：“好。”
然后两人就那样聊了一个多小时。
直树出来接电话就披了一件薄外套，他的手指都冻得有些僵硬了，但是满心却是心疼。
世事难料，往往无常。
只希望他的丽子能够远离那些难过和悲伤。
第40章 第 吻 他的愿望
十二月十日，这一天丽子和直树要参加东大笔试。丽子也已经走出了河井玉枝去世的低落情绪中，和松本慎一之间紧张的关系稍有好转。
入江真知子送来她做了很久的御祝，郑重其事的交给了直树和丽子。
相原重雄今天也暂时没去公司，他站在几人身后举起拳头打着气。
“哥哥和丽子，加油！”他们这么说道。
毛毛在一边嗷呜一声，似乎也在祝福两人的考试顺利一样。
可裕树看起来状况实在是不怎么好，脸上透着点病态的红晕，眼睛也有些无神。
“裕树，是不是很不舒服？”丽子关心的问道。
裕树强打起精神摆摆手：“好像有点发烧，一会儿会吃退烧药的，哥哥姐姐要加油啊！”
直树看着几人饱含期待的眼神，感觉自己口袋里的御祝正发着烫人的温度。临近毕业，那种对未来的迷茫就越来越浓烈，他感觉自己已经走进了浓密的雾霾里，不知道自己前进的方向和脚下的道路在哪里。
尤其是看到，无论是A班的大家还是F班的学生，所有的人似乎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除了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在考场外和丽子分开来后，直树脸上的笑便越来越浅淡。他眼里是如同他看到的那样雾蒙蒙的一片，看不到光。
最后他交了白卷，出来的很快，他便在门口等候着丽子结束笔试一起走回去。
丽子一出考场就看到直树那显眼的高大身影，他正穿着黑色的风衣站在大门口，脖子上围着一条手织的棕色围巾，萧瑟的风吹动着他敞开的衣摆和那头浓密的黑发。
他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这一刻好像他又成为了高岭上的一朵难以采拮的花，孤高而傲慢。
他那清冷的样子都无法阻止路人向他投来的惊艳和关注的目光。
丽子雀跃的脚步无意识的放慢了，她瑟缩的对着手心哈了口气。为了方便写字她将手套摘掉了，那双手上的温度已经悄然流失了许多。
天真冷啊，丽子将脖子上红色白色相间的羊绒围巾拉紧了些，她呆呆的看着直树，伫立良久。
她可以确定，直树是有什么心事埋在心里的，还没等多想，待到他看过来的一瞬，丽子便扬起了笑。
“直树！”她喊道，然后如同一头新生的小鹿一般，往直树冲去，她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也终于把这个人撞入了人世。
直树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的迷茫都似乎被她打散了许多。
丽子张开手揽抱住他，她紧紧的将自己冻的有些冰冷的小脸，埋进那个宽阔却又温暖的怀里。
“直树。”她喃喃的喊道。
“嗯。”轻又低的声音响起来，他伸出手回抱住怀里的丽子。
“你又有事情瞒着我了！”丽子不满的状告着。
直树将下巴靠在丽子的肩膀上，他蹭了蹭，嗅了嗅那暖花的香味，低低的说：“我交了白卷。”
丽子一惊，收紧了手指，但她没有问什么“你不是说要一起进东大吗？”，而是撒娇性的抱怨道：“那我不是不能和你对笔试的答案了？”
直树鼻尖轻触丽子带着暖意的柔软耳垂，他闷闷的笑了起来，呼吸喷在丽子的脖颈间，那麻痒令丽子禁不住动了起来。
“丽子，你不想问问我为什么吗？”
“只要你愿意说，我都听。”
直树揽紧了她：“我还不知道我到底想做什么，有一点念头但是还不确定，所以我不想这样交卷决定我的未来，我……还太迷茫了。”
这个曾经高傲到甚至有些轻视一切的天才，他承认了，一改以往羞于谈论的表现，他对丽子继续说：“我爸想让我学习经管类的专业，这样毕业以后就可以替他接管公司，可我临近关头，就愈发的抗拒，越来越不想要按着大家希望的那样去做。”
丽子安静的听着，时不时安抚性的亲亲他的下巴。
“我喜欢你对一切都有掌握的样子，也喜欢你对一些事情无措的样子。”
“丽子，你这样不好。”
“怎么不好了？”
直树没有说话，他想，丽子有时候太过于善解人意了，这样太过于讨人喜欢的样子，让他老是觉得胸口疼，像是心脏所有腔隙都被撑得满满的那种疼。太胀了，他总怕会撑破，撑破要拿什么继续喜欢丽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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