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因扎吉也不在意，毕竟乔瓦尼十分清醒，不仅会传球给他，还会在场上大声向乌克兰人嚷嚷“别再乱传球了！！！”在他看来，这两人在场上和高中生也没什么区别。
随后的几天，特里姆没有再找舍甫琴科聊天，不过他把科科放进了租借名单。
“我希望您可以告诉我，是出于什么让您做出了这样的决定？”科科在收到经纪人发来的通知后，第一时间找到了主教练。
“左后卫的位置上有马尔蒂尼与卡拉泽，左翼卫和左边卫上有塞尔吉尼奥与米拉尼。”土耳其人的态度很是诚恳，“球队没有你的位置，你还年轻，需要比赛的锻炼。”
于是，科科成了继舍甫琴科之后，第二个端着餐盘去找马尔蒂尼诉苦的人。他承认自己或许对训练没有那么大激情，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在米兰踢比赛。
马尔蒂尼只能先安抚住科科的情绪，然后亲自去找特里姆。
在几声敲门声后，屋内传来“请进”的回应。
马尔蒂尼推门而入，却没想到里面已经有了客人——乔瓦尼正笔直地坐在特里姆对面，看见他进来还扭头笑了一下，似乎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保罗！”特里姆笑着招呼了一声，随后便是一长串土耳其语。
马尔蒂尼等了十几秒，翻译才冷着脸说道：“我正在和乔谈他的体能问题，他同意在平日里增加体能训练。”
米兰队长闻言皱了皱眉，目光落向沙发上的乔瓦尼。
“先生，他的体能训练已经足够多了。”马尔蒂尼说道。实际上，以年轻人的实际年龄来看，继续增加体能训练反而有些揠苗助长了。
特里姆立刻又慷慨激昂地说了很长一段话。
“保罗，我知道你爱护队里的每一个年轻球员，但你不应该溺爱他们，要正视他们的缺点。如果乔是一名体能充沛的球员，上赛季欧冠的结果可能就完全不同了。我执教的球队一直以侵略性和韧性著称，我会帮助他克服这个缺点。”
马尔蒂尼缓缓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乔瓦尼笑着说道：“队长，我觉得先生说得很有道理，我确实需要克服体能问题。”
米兰队长看着年轻人的眼睛，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因为他今天首先要先保住科科，不可能接二连三地驳了新主帅的面子。
就像特里姆不了解米兰一样，他同样也不了解这个土耳其人，尤其是他们的沟通还隔着一名翻译的时候。
而现在，还远远未到下判断的时候。
第274章
8月26日，新赛季的首轮联赛正式打响，AC米兰客场挑战乌迪内斯。
红黑军团队长马尔蒂尼、中场核心阿尔贝蒂尼与雷东多都没能通过体测。
主教练特里姆于是排出了一套4-4-2阵型：舍甫琴科与因扎吉搭档锋线；乔瓦尼、鲁伊·科斯塔、加图索以及乌米特坐镇中场；后防线上则是卡拉泽、科斯塔库塔、劳尔森和孔特拉，门将由阿比亚蒂担任。
首发十一人中，有五名球员都是赛季新援。
土耳其人乌米特此前效力于加拉塔萨雷，本赛季追随特里姆来到米兰；丹麦中卫劳尔森则由加利亚尼亲自从帕尔马租借而来，如果表现令人满意，俱乐部大概率会在赛季结束后触发买断条款；至于罗马尼亚人孔特拉，则是一名进攻属性相当鲜明的边后卫，也是特里姆亲自拍板签下的球员。
赛前，米兰主帅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然而队员们显然没能给予太多回应，毕竟站在他身旁的翻译实在冷静得有些过分。
皮尔洛、科科以及安布罗西尼并排坐在替补席上，百无聊赖地望着场内。
“你们知道吗？刚才有记者拦住我，问我对特里姆的评价。”科科翘着二郎腿说道。
“哦？那你怎么回答的？”皮尔洛抱着胳膊，嘴角微微一扬。
“嘘，你们小点声。”安布罗西尼忧心忡忡地提醒道。
但皮尔洛只是笑了笑：“得了吧，马西莫。特里姆又听不懂意大利语，他那个翻译更是得拿钳子才能从嘴里夹出几个词来。”
安布罗西尼暗暗叹了口气，只觉得皮尔洛从布雷西亚回来以后，说话比从前“幽默”了不少。他偏头看向科科：“好吧。弗兰科，不过你最好没有对记者说实话。”
“马西莫，我又不是乔。”科科垂下眼睛，自嘲地说道，“我只是说新主帅很有想法。只要米兰能够赢球，我愿意跟着他好好干。”
皮尔洛的目光则投向了远处正在热身的乔瓦尼。
“乔就是太老实了。他甚至想学土耳其语，就是为了能和特里姆顺利沟通。”
科科闻言夸张地张大了嘴巴：“等等，你们没人告诉他吗？我们和特里姆沟通不畅，根本就不是语言的问题。”
皮尔洛与安布罗西尼对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实际上，乔瓦尼确实与新任主帅特里姆陷入了一种沟通不畅的状态——如果你恰好与这个土耳其人意见一致，那么恭喜你，他会认为讨论已经结束；如果你不巧与他意见相左，那么很遗憾，他同样认为讨论已经结束。
“喂？约翰，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就在联赛开始的前几天，乔瓦尼还仰面躺在床上对着手机大吐苦水，“他怎么能一边把右后卫当边锋使，一边又把右中场也当边锋使？边路进攻是不是也要讲究层次？如果两个人都往前冲，那身后的空间怎么办？我只是希望这两个角色能够错开空间。”
“乔，我在听。特里姆比起秩序、位置和战术结构，更相信激情、冲击力和比赛气势。”电话信号似乎不好，克鲁伊夫的声音断断续续，“别跟这样的教练意气用事，学聪明些，有事让小马尔蒂尼先上。”
“约翰，你现在不在意大利？”乔瓦尼好奇地问道，因为他隐约从背景音里听到了机场的广播提示。
“哦，乔。”电话那头传来“刺啦刺啦”的愉悦笑声，“我在克罗地亚挖好苗子。”
“哦，好吧，那你忙吧。”乔瓦尼用手指蹭了蹭脸颊，直接挂断电话，然后一个翻身滚到床的另一侧，贴着马尔蒂尼嘟囔道：“看来约翰又要有新弟子了。”
马尔蒂尼只是揉了揉年轻人的头发，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插进这对过于腻歪的父子关系里——而下一秒，克鲁伊夫的电话已经回拨了过来……
于是两人又就特里姆战术板上的混乱圆圈聊了十多分钟。
乔瓦尼总觉得，他好像从未在战术如此混乱的情况下踏上过赛场。但幸运的是，对面的乌迪内斯自从前主帅扎切罗尼携两位核心降临圣西罗之后，便一直没有恢复过来。
米兰理应不会在这场比赛中遇到太多麻烦。
比赛开始后，米兰很快就投入了进攻。乌迪内斯试图通过中场的短传配合来稳住局面，但这种尝试甚至没有坚持超过15分钟，就被加图索一次干净利落的抢断彻底打断。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仿佛水到渠成——鲁伊·科斯塔拿到球后顺势组织推进；因扎吉在禁区弧顶斜向启动，在用跑位牵扯防线后接球并轻巧挑传；舍甫琴科则在两名防守球员之间挤出空当，迎球顺势低射，皮球飞速贴地滚入球门。
米兰1比0领先。
“红黑军团的优势太明显了，左路米拉尼持续不断地从乌迪内斯球员身旁绕过，中路的鲁伊·科斯塔和加图索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比赛解说顿了顿，“反倒是乌米特，在与防守球员的直接对抗中往往慢半拍，而且送出的传中球质量不高。”
“现在，米兰的进攻彻底向左侧倾斜，米兰中路球员在传球时也会优先考虑米拉尼。不知道特里姆在下半场会不会对人员进行调整。”
然而，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特里姆确实在下半场开始前做出了换人调整，只不过，他用塞尔吉尼奥换下了乔瓦尼。
“你的体能不够充足，下半场速度下降后会失去优势。”特里姆的翻译如此说道。
乔瓦尼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心里默默想道：好吧，至少这也算是个理由。最近他的体能训练似乎多过了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成效”。
于是，皮尔洛、科科与安布罗西尼在替补席上又多了一位“难兄难弟”。他们看着舍甫琴科在下半场穿裆助攻因扎吉破门；看着特里姆在加图索仍然精力充沛时，用20岁的新援多纳蒂将其换下；看着乌米特在禁区内鲁莽犯规，送给对手一粒点球……
恍惚间，乔瓦尼竟然觉得自己是这场比赛的旁观者。
“乔，‘狗屎’用土耳其语怎么说？”皮尔洛把胳膊搭在好兄弟肩膀上问道。
“安德烈亚，我只学了‘你好’和‘谢谢’。”乔瓦尼眯起眼睛，“但我觉得‘狗屎’会更常用。”
最终，米兰客场2比1战胜乌迪内斯。而胜利，也暂时掩盖了一些问题。
接下来，俱乐部赛事暂时为2002年世界杯预选赛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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