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玛丽莎不赞同的表情，切萨雷只是捏了捏她的手，微微摇了摇头。
乔瓦尼与马尔蒂尼对视了一眼，率先开口：
“先生，我接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觉得欧冠成绩与我们的关系并不存在正相关。这需要整支球队的努力，还要考虑到阵容轮换、抽签分组等诸多因素。如果我们持续三线作战，冬窗或许还需要引援……”
“咳咳，行了行了，乔，我懂你意思了。”切萨雷无奈地摆摆手，打断了一秒切进球员模式的乔瓦尼——要不这孩子估计能滔滔不绝讲一个钟头。
他又看向自己的儿子：“保罗，你怎么说？”
马尔蒂尼望向父亲，轻声说道：
“爸爸，我不能接受这个条件。”
乔瓦尼立刻扭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只听马尔蒂尼继续说：
“对我们的爱情有最终决定权的，只有我们两个。无论你们是否允许，我都不会放手。我们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我们只需要对彼此负责。”
切萨雷闻言彻底松了一口气——这两个人，一个一头扎进足球里就拔不出来，根本不用担心感情问题会影响他的职业表现；另一个，早已成长为坚定、稳重、可靠的男人，不需要从外部汲取力量。
看来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切萨雷心想。
“很好，我知道你们的回答了。”他抬眼看向两人，忽然换了一个话题，“比利和德米应该知道你们的关系了吧。除他们以外，还有谁知道？”
“还有佐夫先生。”马尔蒂尼轻声答道。
切萨雷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因为欧洲杯决赛后的那个吻。
“他啊，那没事。”迪诺·佐夫这辈子都会主动离各种同性八卦远远的，不管真的假的，他都会说成是假的。
“还有吗？”切萨雷追问道。
乔瓦尼的双手紧紧摁在膝盖上，心脏在胸腔中剧烈震荡。
“还有我的老师，约翰。”年轻人看向切萨雷。
马尔蒂尼夫妇立刻意识到这位“约翰”是指乔瓦尼那位启蒙教练。
“他没有反对吗？”切萨雷有些好奇地问道。
乔瓦尼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缓缓说道：
“他说，哪怕我们永远等不到社会的认同、家人的祝福——至少，他会祝福我们。”
马尔蒂尼闻言，几乎忘记了该如何呼吸。
他忽然想起克鲁伊夫消失前的最后一句嘱托。
“我不会辜负乔。”他抬眼看向自己的父母，但又不止是对着父母，郑重地说道。
马尔蒂尼夫妇互相看了一眼。
玛丽莎忽然站起身：“好了好了，现在我该去看看我的芝麻菜了。”
切萨雷也跟着站起来，慢慢绕过茶几，两支胳膊分别摁在两个孩子的肩膀上。
“现在，咱们家里最重要的事情，是芝麻菜了。”
第239章
11月21日，欧冠二阶段小组赛首场，米兰在圣西罗主场2比1战胜加拉塔萨雷，舍甫琴科与比埃尔霍夫各进一球。25日，意甲联赛第8轮，米兰主场1比0小胜那不勒斯，安布罗西尼抓住对方守门员的出击失误，在门前头球攻门。紧接着3天后，意大利杯四分之一决赛首回合，米兰3比1战胜亚特兰大，巴西人莱昂纳多独中两元、舍甫琴科也收获了一粒进球。
然后，时间来到十二月。持续三线作战的高强度赛程，还是让米兰更衣室迎来了一波伤病潮。
米兰后场，老将科斯塔库塔、查莫特接连出现肌肉拉伤，年轻人科科也时不时受到一些小伤小病困扰；中场方面，阿尔贝蒂尼、安布罗西尼相继受伤，雷东多又因为“一场一休”的限制，始终无法稳定出场。不过万幸的是，排在队内/射手榜前两名的舍甫琴科与乔瓦尼始终保持着惊人的活力，让米兰不至于在冬歇期前彻底“哑火”。
12月3日，意甲联赛第9轮，乌迪内斯主场0比2不敌米兰，舍甫琴科与乔瓦尼各进一球。6日，米兰飞到西班牙与拉科鲁尼亚踢了一场欧冠小组赛，后卫赫尔维格打进全场唯一进球，帮米兰拿下3分。
10日，意甲联赛第10轮，米兰主场4比1大胜莱切，雷东多在这场比赛中踢进了自己在米兰的第一粒进球，助攻来自“米拉尼先生”。
于是，乔瓦尼被热情的阿根廷人抱了一个满怀，又收到了一个脸颊吻。
“抱歉，米拉尼先生，这是我为米兰踢进的第一粒球，还望理解。”雷东多如此解释道。
乔瓦尼只是沉默地用球衣袖子擦了擦脸。毕竟这粒进球对米兰来说很有价值，他没必要和对方计较。
赛后，主教练切萨雷带着梅开二度的舍甫琴科去接受记者采访，其余人则留在更衣室收拾自己，顺便闲聊起要在明天举办的2000年国际足联世界足球先生的颁奖礼。
这个奖项由国际足联设立，获奖者由各国国家队教练投票选出。投票采用位置投票制，每位投票者拥有三张选票，分别价值五分、三分和一分，所有候选人按总分排序。
与金球奖这类只有体育记者享有投票权的奖项不同，世界足球先生更像是一项职业足球内部的评选。去年，巴西人里瓦尔多以总分543断层领先获得194分的贝克汉姆，拿下这一奖项。
而今年，乔瓦尼首次进入了这个奖项的候选名单，舍甫琴科、内斯塔与托蒂也在其中。
“乔，你不仅是今年欧洲杯的冠军、金靴奖得主，还是奥运会的冠军队长。”科斯塔库塔只在身上围了一条毛巾，坐在板凳上分析道：“也许你真能和齐达内、菲戈掰掰手腕也说不定，他们在国家队的成绩比不上你，每逢国际赛事年，国家队成绩都会起决定性因素；俱乐部方面，尤文与巴萨上赛季都是颗粒无收，我们好歹拿了一个国内杯赛冠军、一个联盟杯冠军。”
“比利，你别忘了咱们今年还拿了一个欧洲超级杯冠军，”阿尔贝蒂尼在旁边补充道，“这个奖项是看自然年的。”
乔瓦尼一边听着队友们的分析，一边偷偷望向马尔蒂尼。
马尔蒂尼、阿尔贝蒂尼、博班等人在90年代中期都是这个奖项的热门候选人，前者更是在1995年以后卫身份拿到了这个奖项的第二名。只不过随着这批球员逐渐成熟，拥有投票权的主教练们开始将目光投向更年轻的球员，或是像齐达内、菲戈这样能决定比赛走势的关键球员。
乔瓦尼不确定自己能否得奖。个人奖项对他而言，远没有俱乐部夺冠来得重要。得了固然不错，得不到也无损于他的士气。
目前，巴西人罗纳尔多是这项奖项最年轻的获得者，1996年他作为巴萨球员捧起这座奖杯的时候只有20岁。
“穿得体面些，出门前让马尔蒂尼父子俩给你打扮打扮。”几天前，乔瓦尼的经纪人科斯特特意打电话过来嘱咐道，“想当年约翰去领金球奖，我把他和丹妮一起锁进衣帽间，才勉强让他捯饬得像点样子。”
乔瓦尼为了阻止老人继续吐槽克鲁伊夫的穿搭，只能点头应下。
不过，科斯特完全是多虑了。按照惯例，各国国家队的主教练和队长都能以嘉宾身份参加颁奖礼，马尔蒂尼肯定会陪他一起去。至于穿什么西装、怎么打领带，直接交给对方就可以了。
说起来，他与马尔蒂尼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因为那场家庭谈话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他们都不是那种会在第三人在场时表现得过于亲密的人；其次，他们最近不是在踢比赛，就是在踢比赛的路上，根本没空想其他事情。
切萨雷起初还担心两个孩子年轻气盛、干柴烈火，会影响比赛状态，可在得知自家儿子至今也不过只为乔瓦尼提供过两次“无私服务”后，便彻底放下心来，甚至一度在饭桌上认真询问长子：“你俩谈的该不会是柏拉图式恋爱吧？”
“不，爸爸。我不是，乔更不是。”对此，马尔蒂尼只能无奈否认，哪怕一旁的乔瓦尼一脸茫然，显然什么也没听懂。
当然，已经被拉齐奥极端球迷刺激到想要发愤读书的乔瓦尼，还是抽空偷偷查了“柏拉图式恋爱”的定义。然后他红着脸拉开抽屉，盯着维埃里送的那份圣诞礼物发起了呆。
今年的世界足球先生颁奖礼就在罗马电视台举办，正好方便了在意甲踢球的球员们。12月11日是周一，对于那些在周日踢比赛的球队来说，本来也是休息调整的日子。
马尔蒂尼当天上午还蹲在菜畦里忙活，傍晚时分就已经西装革履地与乔瓦尼一同抵达罗马了。与他们同行的还有舍甫琴科、比埃尔霍夫等米兰队友。
等进入会场，乔瓦尼与舍甫琴科作为候选人，自然与那些“队长们”分开落座。
“乔瓦！这边！”不远处，罗马本地人托蒂站起身向两人招了招手。
乔瓦尼立刻拉着舍甫琴科向那边走去，然后在托蒂身边看见了巴蒂斯图塔。他怔愣了片刻，恍然意识到这赛季巴蒂斯图塔已经转会罗马，不再是佛罗伦萨队长了——米兰至今还未在联赛中与这两支球队碰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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