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中绿色电光再度爆发。
一道又一道闪电从乌云深处被牵引下来，劈向追击者。
整个天空像灾难降临，雨幕被幽绿色光芒照亮，纽约上空不断闪烁着诡异的电光。
那些追击的傲罗一时之间竟完全无法靠近。
这或许是格林德沃某个自创魔法，毕竟这个男人自创的咒语多不胜数。
但追击者太多，而且远处已有更多光点正在逼近，格林德沃终于感到一丝厌烦。
他看了一眼后方密集的扫帚队形，又看向脚下深黑翻涌的哈德逊河。
他的唇角微微扬起。
下一秒，他拉紧缰绳，猛地向下一压。
夜骐们发出尖锐嘶鸣，黑色皮翼瞬间收拢，整辆车厢以恐怖速度朝下方俯冲。
“他疯了吗？！”
“拉高！拉高！”
傲罗们骑着扫帚，顶着狂风暴雨向下追击。
哈德逊河在下方迅速扩大，像一条漆黑张开的裂口。
他们不得不同时躲避雷光、暴雨、与格林德沃反手甩来的咒语。
几名傲罗被逼得不得不侧翻避开。
有人险些撞上同伴，更有甚者被绿色雷光擦过肩膀，整个人连同扫帚一起旋转着摔向河面。
车厢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最后——
“哗啦——！”
夜骐贴着河面掠过，然后猛地撞入河水。
冰冷的水流瞬间从车厢裂缝和窗户缝隙灌入。
车厢内一片混乱，斯皮尔曼被安东尼奥咬得满脖子是血，狼狈地用手肘撞开小怪物。
阿伯内西屏住呼吸，整个人被涌进来的河水冲得撞上座椅。
那个原本被斯皮尔曼拎在手里的小银瓶子在水中漂浮起来。
阿伯内西下意识张开嘴，猛地向前一扑，用嘴将那只银色小瓶子含住。
车厢在河面上拖行了一段，像一只被夜骐强行拽过水面的黑色棺材。
下一瞬，格林德沃再次拉起缰绳。
夜骐们张开双翼，发出高亢嘶鸣，拖着半灌满河水的车厢飞速向上抬升。
“哗啦——！”
水从车厢缝隙中疯狂往外流。
车厢重新冲回天空。
暴雨仍在落，斯皮尔曼狼狈地想要喘息，但车厢全是水。
他的手抖得厉害，眼神像惊弓之鸟。
就在这时——
“咚。”
“咚咚。”
车厢窗户被敲响。
斯皮尔曼猛地转头。
下一秒，他的表情像见了鬼。
玻璃外，一双异色眼眸正隔着雨水盯着他。
银白色发丝在风中翻飞，那张脸近在咫尺，平静、优雅，带着一点像是欣赏闹剧后的愉悦，嘴角微微勾着。
“哗啦——！”
车厢门直接碎裂。
残余的水从门口倾泻出去，格林德沃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皮衣被雨水打湿，银发也贴着一点水痕，可他整个人仍然从容得像刚从一场体面的晚宴归来。
安东尼奥立刻松开斯皮尔曼，跳到一旁，发出兴奋的咕噜声。
格林德沃低头看了它一眼，便走向阿伯内西。
阿伯内西仍旧被束缚着，脸色惨白，嘴里含着那只银色小瓶子。
他艰难地把小瓶子吐到掌心，递给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伸手接过，看了一眼。
瓶身上的银链在他指尖轻轻晃动，他的神情变得满意了一些。
随后，他抬起魔杖，对着阿伯内西轻轻一点。
一道柔和却诡异的光芒落在阿伯内西喉咙处。
阿伯内西身体猛地一颤，痛苦地张开嘴。
他的舌头重新长了出来，只不过没那么美观，那是一条分了叉像蜥蜴般的舌头。
阿伯内西捂着嘴，表情却有点兴奋。
原来之前被割舌头的，竟然也不是格林德沃本人。
是他的信徒替他受过。
格林德沃看着他，眼底没有多余的怜悯，却有着让人沉迷的肯定。
“欢迎加入伟大的事业。”他微微一笑，异色眼眸在昏暗车厢里闪烁着令人无法移开的光。
阿伯内西颤抖着低下头。
斯皮尔曼靠在车厢角落，捂着流血的脖子，脸色惨白地看着这一幕。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踏上这辆车厢开始，就已经走进了一场被安排好的羞辱。
真正被押送的不是格林德沃，是他们。
格林德沃收起小银瓶，目光从阿伯内西身上移开，落到车厢门外。
后方暴雨深处，第二辆车厢还在原本队形附近。
那辆车厢里太安静了。
按理说，塞壬·克洛诺斯不该如此安静，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所有规则都开始破碎的夜晚。
格林德沃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唇角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忽然又想起那位银发小姐。
这样的坏孩子，在押送最关键的时刻，不可能真的睡着。
第60章 牢房交换生
车厢重新冲入高空之后，暴雨还在疯狂倾泻。
黑色漆木车厢半边门已经碎裂，冷风与雨水从裂口处灌进来，车厢内残余的河水顺着地板往外淌。
格林德沃站在车厢里，他的银白色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颊侧，可这丝毫没有削弱他身上傲慢的从容。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角落里的鲁道夫·斯皮尔曼。
那位国际巫师联合会的监禁主管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方才站在钟楼平台上的体面。
他的衣领被血浸透，脖颈上还留着安东尼奥狠狠咬出来的伤口，脸色惨白，嘴唇发抖，手指死死抠着车厢壁。
仿佛只要他稍微松开一点，面前这个银发男人就会把他重新丢回河里。
而事实上，格林德沃确实有这个打算。
“吱——吱吱！”
一道丑陋的小影子忽然从旁边窜了过来。
安东尼奥扑进了格林德沃怀里。
它的身体短胖，覆盖着一层有些粗糙的鳞甲，头顶那些向外扩张成一圈的鳞片夹杂着稀疏毛发，乍一看简直像一朵长得过于潦草的太阳花。
它咬完斯皮尔曼之后心情很好，正扒着格林德沃的衣襟不停发出邀功似的叫声。
“吱吱！”
格林德沃低头看它。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安东尼奥头顶那圈丑陋又滑稽的鳞片，声音温柔得近乎诡异：
“我知道，我知道，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立刻更兴奋了。
它把脑袋用力往他手心里蹭，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一只终于找回主人的小怪物。
“你想我了，对吗？”格林德沃轻声问。
安东尼奥叫得更响。
“吱吱吱——”
格林德沃的异色眼眸低垂着，安静地看了它几秒。
最开始，他的神情里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纵容，但很快，那咕噜咕噜的撒娇声开始让他失去耐心。
“你也太烦了。”他皱了皱眉。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甩，直接把安东尼奥从碎裂的车厢门口抛了出去。
“呜——！”
安东尼奥发出一声可怜兮兮的呜咽。
小怪物的身体在暴雨里划过一道非常不优雅的弧线，眨眼间就往黑漆漆的水面坠去。
格林德沃连眼神都没有多分给它一秒。
他重新看向地上的斯皮尔曼。
斯皮尔曼浑身一颤，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个男人眼中甚至不会比那只小怪物得到更多怜悯。
格林德沃慢慢眯起眼，走过去，伸手抓住斯皮尔曼的衣领。
“不……”
斯皮尔曼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格林德沃把他从地上揪了起来。
斯皮尔曼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格林德沃带着他走到车厢门口，碎裂的车厢门外是翻卷的暴雨，深黑色的夜空，以及下方隐约可见的哈德逊河。
这里高得可怕，他们正处于千米高空。
说是哈德逊河，可在这个位置看下去，那片水域几乎已经与大西洋的入海口连在一起。
黑暗，宽阔，冰冷。
像一张等待吞咽的巨口。
格林德沃一只手扶着车厢边缘，另一只手抓着斯皮尔曼的衣领。
他微笑着看向那位监禁主管，那笑容优雅又恶劣。
斯皮尔曼瞳孔骤缩。
“不——！”
下一秒，格林德沃松开了手。
斯皮尔曼整个人朝车厢外坠去。
“啊啊啊啊——！”
惨叫声瞬间被风拉长。
他在暴雨中极速下坠，四肢胡乱挥舞，脸上写满了彻底的恐惧。
格林德沃站在车厢门口，垂眸看着他下落，手里还握着斯皮尔曼的魔杖。
那根魔杖在他指间轻轻一转，随后，他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低笑了一声，手指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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