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微微抬起眼，“但这些答案最终必须抵达同一个地方。”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你要我相信一位神明的安排。”
“不。”哈迪斯说道：“我只要求你做出选择，这正是你一直以来最擅长的事。”
邓布利多看向黑色河流，“而如果你的判断错了呢？”
哈迪斯头顶的鎏金冠冕在黑暗中浮现出一线冷光。
“我以冥界之主的身份起誓。”
“接骨木魔杖落入汤姆·里德尔手中之日，便是他真正走向终结之时。”
河流忽然掀起波澜。
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
邓布利多还想再问，可眼前的一切已经迅速破碎。
他最后看见的，是哈迪斯站在黑色河岸边的身影。
高大，沉默。
……
回忆在这里戛然而止。
邓布利多重新睁开眼。
接骨木魔杖安静地躺在手里。
盖勒特想要它，塞壬想要它，伏地魔想要它。
而塞壬的哥哥，却要求他亲手将它交给伏地魔。
哈迪斯明显站在塞壬一方。
但神明的善意，与人类理解中的善意，从来不是同一种东西。
他所说的结束，究竟要付出多少代价？又会让谁成为那份代价？
邓布利多看着魔杖，神情逐渐沉下去。
原本的许多安排，恐怕都需要改变。
他将魔杖收进袖中，缓慢站起身。
福克斯在金色栖枝上抬起头，发出一声低鸣。
邓布利多拿起桌边的斗篷。
片刻后，校长办公室里的火焰轻轻晃动了一下。
他已经离开了霍格沃茨。
第556章 我应该害怕吗
与此同时。
纽约，某栋隐藏在麻鸡街区深处的洋楼。
空气在客厅中央发出一声轻响，格林德沃与塞壬同时出现。
这里是他如今在纽约使用的据点。
也是真正的珀西瓦尔·格雷维斯曾经被“关押”的地方。
不过现在，关押这个词已经不够准确。
格雷维斯在见识过魔法国会的腐朽后，已经成功完成了从阶下囚到合作对象的转变。
格林德沃甚至允许他使用二楼最东侧的书房。
唯一的限制是，不允许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离开这栋房子。
这多少具有一些关押性质。
客厅里原本有几名巫师正在低声交谈。
听见幻影移形的声音，所有人同时停下。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最先迎了上来。
他有一头短发，面容冷硬，穿着一件深色长外套。
“先生。”克拉尔低下头，“找到那个孩子了吗？”
站在壁炉旁的卡罗女士也已经注意到他。
她将手中的文件放下，略微垂首，“先生。”
其余巫师纷纷停下手中的事。
可他们看过去，就一眼看见跟在“格雷维斯”身后走进来的少女。
银白色长发垂在腰间，皮肤苍白。
她站在一群巫师之间，显得既过分醒目，又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所有目光同时落在塞壬身上。
塞壬脚步停顿了一下。
她看了看克拉尔，又看向卡罗女士，最后扫过房间里那些已经下意识握住魔杖的人。
格林德沃转过身。
属于格雷维斯的面貌开始发生变化。
深黑色头发从发根处迅速褪成银白，五官轮廓重新调整。
琥珀色眼睛也在一瞬间恢复成截然不同的异色瞳孔。
几秒以后。
站在塞壬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位美国魔法国会的安全部长。
而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房间里的圣徒都在等待少女惊恐尖叫。
塞壬却只是木讷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这是你家吗，格雷维斯先生？”
格林德沃的唇角缓慢勾起。
果然。
她大概早就猜到，格雷维斯的脸只是借来的。
“你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说。
塞壬眨了眨眼睛。
她确实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直到看见那头银白短发，又与刚才那张黑发面孔进行了一遍对比，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害怕。
塞壬立刻向后退了两步，她双手捂住胸口，眼睛睁大。
“你是谁？”她惊慌失措地说道：“你把格雷维斯先生怎么了？”
克拉尔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他几乎没有思考，魔杖瞬间从袖中滑出。
咔。
周围另外几人也同时握住魔杖。
塞壬的目光立刻从一个人扫到另一个人。
很好。
她看来要有麻烦了。
可还没等她动手，格林德沃已经抬起一只手。
“放下。”
克拉尔迟疑道：“先生，她——”
“我说。”格林德沃侧过脸，唇边仍带着浅淡笑意：“不要对她举起魔杖。”
克拉尔立刻低头，“是，先生。”
其他人也缓慢收起武器。
塞壬在心里把“逃跑”暂时划掉。
格林德沃走到塞壬面前。
她仍在维持那副受到惊吓的表情，只不过眼睛转得过于灵活。
“没有人伤害格雷维斯。”格林德沃说道。
塞壬微微一愣。
格林德沃低下头，异色眼睛近距离看着她。
“格雷维斯也并不是我。”
“记住我的名字。”
“盖勒特·格林德沃。”
塞壬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盖勒特·格林德沃。
名字不错，比格雷维斯更适合这双眼睛。
可她还是觉得这个人没安好心。
他为什么突然把自己带到大本营？又为什么毫不掩饰地揭开身份？
难道是准备在杀人以前，让她至少知道杀死自己的人叫什么？
塞壬飞快思考了一圈，脸上却露出一个真诚又惶恐的表情。
“我、我知道了。”
“格林德沃先生……”
她犹豫着问：“可是，你为什么要变成格雷维斯先生的样子？”
格林德沃微微一笑，“有些门只会为特定的面孔打开。”
“借用一张合适的脸，能够省去许多没有必要的解释。”
他说得如此自然。
仿佛冒充美国魔法国会高官，只是一种社交手段。
塞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格林德沃抬手揽住她的肩膀。
塞壬身体微微一僵。
“上楼。”他说。“你不是想学魔法吗？”
格林德沃带着她向楼梯走去。
塞壬回头看了一眼楼下的人。
克拉尔皱着眉，卡罗女士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其他圣徒神情更加古怪。
先生出去寻找默然者。
回来时，却带回了一个看起来既没有魔杖，也没有任何巫师教育痕迹的麻鸡女孩。
没人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是看见，那个银发女孩在经过楼梯拐角时，忽然从格林德沃臂弯下探出脑袋，偷偷看了一眼客厅。
随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
二楼。
格林德沃推开一间起居室的门。
房间面积不小，一整面墙都被书架占据。
厚重窗帘遮住街道视线，壁炉旁摆着两张长沙发与一张低矮茶几。
塞壬刚刚走进去，眼睛便落在那些书上。
格林德沃松开她，“想好了吗？”
塞壬转头看他，“什么？”
“你想学什么。”格林德沃说。
塞壬几乎没有思考，就立马说：“书。”
格林德沃眉梢微微抬起，“你想学书？”
“我想看书。”塞壬纠正道，她抬手指向整面书架，“那些。”
格林德沃顺着她的手看去，“当然。”
他轻轻挥动魔杖，数十本书从书架不同位置飞出。
有基础咒语理论，魔法史，变形术和古代魔文入门。
所有书籍在半空排成一列，整齐落到茶几上。
塞壬眼睛瞬间亮了，她快步走过去，拿起最上方一本，随意翻了几页。
她翻书的速度很快。
表情里的高兴倒是第一次没有伪装。
“谢谢格林德沃先生。”
格林德沃站在原地看着她，“还有呢？”
塞壬从书页上抬起脸，“什么？”
“你还想要什么？”格林德沃的声音很有耐心。
塞壬谨慎地看了他几秒，“魔杖。”
“可以。”
“衣服。”
“会有人替你准备。”
“吃的。”
“厨房随时都有人。”
塞壬的眼睛越来越亮，“金币？”
“当然。”
“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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