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窗外只有一堵墙。”
宙斯继续道：“即使你再看一百年，它也不会变成纽蒙迦德。”
克雷登斯依旧不打算理他。
“你无能，软弱，缺乏欲望。”宙斯的语气逐渐带上高高在上：
“你拥有可以撕裂城市的力量，却只知道坐在窗边，幻想那些从来不属于你的东西。”
“一个女人。”
“一座高塔。”
“还有一个永远不会真正接纳你的归处。”
克雷登斯终于有了反应，一只眼睛染上灰色：
“说完了吗？”
宙斯停了一下。“你难道没有感到羞耻？”
“没有。”
“愤怒？”
“没有。”
“痛苦？”
克雷登斯沉默片刻，“有一点。”
宙斯唇边浮起满意的冷笑，“终于——”
“你的吵闹让我愤怒。”克雷登斯冷声说。
宙斯的笑意消失。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克雷登斯已经对他的讥讽彻底免疫。
宙斯说他卑微。
克雷登斯不说话。
宙斯说塞壬永远不会属于他。
克雷登斯依旧不说话。
宙斯说格林德沃早晚会毁掉这具身体。
克雷登斯只会垂着眼睛，因为那些话根本没有进入耳朵。
这种沉默令人愤怒，因为宙斯无法判断，他究竟有没有听。
“既然暂时找不到隐形衣。”宙斯强迫自己回到正事，“那就先取接骨木魔杖。”
克雷登斯看着窗外那堵墙，“不。”
宙斯的右眼皮跳了一下，“我还没有说完。”
“不去。”
“你甚至不知道我的计划！”
克雷登斯低声说：“你的计划都一样。”
宙斯冷冷看着镜面里那张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脸。
“这一次不同。”他缓慢抬起右手，桌面上的一只玻璃瓶飞到半空，“我们使用复方汤剂。”
克雷登斯终于侧过脸，“什么？”
宙斯以为他产生了兴趣，神情重新变得庄严。
“凡人的面容是最浅薄的伪装。”
“只需要一根头发，一锅药剂，我们便能披上另一具皮囊，走进那座城堡。”
“没有雷霆。”
“没有战斗。”
“他们都不会知道，神王已经踏入他们自以为安全的殿堂。”
克雷登斯安静听完。
“药很难喝。”他低声说：“我不喝。”
宙斯愣住，“什么？”
“复方汤剂。”克雷登斯说，“很难喝。”
宙斯盯着他，“这是你听完伟大计划后的第一个判断？”
“是。”
“你曾经喝过？”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塞壬说过。”
宙斯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无视这段毫无意义的对话。
“我们需要一个可以自由进入霍格沃茨的身份，你会负责寻找合适的人。”
“不。”克雷登斯淡淡说。
宙斯额角的青筋轻轻跳动，“克雷登斯。”
他猛地站起身，右侧身体站了起来，左侧身体还坐在椅子上。
他们顿时以一个很离谱的姿势卡在那里。
“你无法永远拒绝，你总会松懈！”
宙斯转向镜子蓝色眼睛盯着镜子里的灰色眼睛。
“我已经厌倦了这些无谓的争夺，如果你继续沉默，我会等待，等你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然后我会亲自操纵这具身体走进霍格沃茨。”
“我会让雷霆劈开那座城堡的穹顶，让所有人跪在——”
“不行。”克雷登斯说。
宙斯冷笑，“那就合作。”
克雷登斯沉默下来。
这是宙斯第一次觉得沉默如此接近胜利。
过了很久，克雷登斯终于开口，“我可以去。”
宙斯的神情缓和了些，“很好。”
“但有条件。”克雷登斯说。
宙斯脸上的满意停住，“说。”
“不能伤害塞壬。”
“她不在霍格沃茨。”
“不能格林德沃打架。”
“他也不在霍格沃茨！”
“如果他们出现。”
宙斯咬紧牙，“可以。”
克雷登斯想了很久，还是皱了皱眉说：“不杀邓布利多。”
“我只要魔杖，不伤害他。”宙斯冷冷说。
“如果他反抗呢？”克雷登斯看着他。
宙斯缓慢闭上眼，“我尽量不伤害。”
“不行。”
“我不主动伤害！”
克雷登斯这才点了一下头。
宙斯感觉自己已经在这场谈判中失去了半座奥林匹斯。
“还有吗？”他耐着性子问。
没想到克雷登斯沉声说：“有。”
宙斯右眼皮再次跳了一下。
“不能用我的脸说奇怪的话。”克雷登斯说。
宙斯不解地问：“什么叫奇怪的话？”
“你平时说的那些。”
宙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的每一句话都承载着神王的威仪。”
“就是那些。”
“……”
“还有。”克雷登斯继续说。
“你到底还有多少条件？”宙斯已经快失去耐心。
“复方汤剂由我来喝。”
宙斯皱起眉，“这具身体只有一张嘴。”
“舌头归我。”
“为什么？”宙斯问。
“你会吐出来。”
“神王不会因为一锅卑劣药剂呕吐！”
克雷登斯低声说：“你刚才问它难不难喝。”
“我没有问！”宙斯盯着他。
他忽然觉得继续争辩下去，自己可能真的会被这个巫师永无止境地困在这泥潭。
“好。”宙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舌头归你。”
“腿也归我。”
“克雷登斯！”
“否则你会乱走。”
“可以。”
“手也是。”
“你不要得寸进尺。”
“那不去了。”
宙斯猛地握紧拳头。
窗外的砖墙被雷光映得一片惨白，房间里的玻璃开始同时颤抖。
克雷登斯安静坐在那里。
“好。”宙斯最终说道。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之前的高高在上。
“你的身体全部由你控制，我只负责判断方向，以及在必要时提供力量。”
克雷登斯点头，“可以。”
宙斯看着他，“所以我们达成协议了。”
“暂时。”克雷登斯沉声说。
宙斯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什么叫暂时？”
克雷登斯看向镜面，安静地说：“你违反条件，就结束。”
“我是神王！”宙斯猛地一拍桌子。
“嗯。”
“神王的承诺不容质疑！”
“嗯。”
宙斯沉默。
克雷登斯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什么时候开始？”
宙斯站在同一具身体里，沉默了很久。
“明天。”
“太早。”
“后天。”
“要准备药。”
“三天后。”
克雷登斯想了一会儿，“可以。”
宙斯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克雷登斯又睁开眼。
“头发怎么拿？”
宙斯的白金羽翼猛地展开。
“闭嘴！”
雷声轰然响起，整栋房屋的玻璃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克雷登斯看着窗外那堵被雷光照亮的砖墙，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过了几秒，他低声说道：“你太吵了。”
宙斯觉得自己早晚会被这个巫师活活气死。
第506章 星星
纽蒙迦德。
这里不需要背诵枯燥的课文，可留在塔里的塞壬依旧觉得无聊。
格林德沃今天只有上午外出。
他下午回到顶层时，风雪刚刚停过一阵，房间里也十分安静。
有些可疑。
格林德沃推开卧室外厅的门，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
塞壬正坐在宽大的窗台上。
她背靠着窗框，云团松鼠趴在她头顶，整个身体陷进银白色长发里，蓬松的大尾巴从她后脑勺垂下来，像一顶不太合适的灰色帽子。
而塞壬手里，是一堆宝石。
那可不是什么廉价装饰。
大大小小，色泽璀璨。
其中不少，格林德沃都记得。
它们原本镶嵌在项链，戒指或者胸针与发饰上。
有些是他送给她的，有些是她自己拿钱去买的。
如今，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全部被拆了。
金属底座随意堆在旁边，宝石则被塞壬一颗颗抠下来，摆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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