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一共十二页。
阿伯内西一边低头浏览第一页，一边熟练地朝一楼右侧走廊走去。
他并没有抬头。
于是。
砰。
阿伯内西一头撞在一片银白色光幕上。
手里的文件哗啦一声散开，他捂住额头，茫然抬起脸。
前方整条走廊都被封死了。
那道光幕从拱门一直延伸到大书房门口，严丝合缝，没有留下任何能够通过的地方。
阿伯内西愣了很久。
他伸出手，小心碰了一下，银白色光幕立刻泛起一道波纹。
强大的排斥力把他的手指弹了回来。
阿伯内西低头看了看散落一地的报告。
又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完全看不见的大书房门。
他沉默了足足十秒，才蹲下身，一张张捡起文件。
“柏林方面的完整报告。”
阿伯内西低声念了一遍封面上的字。
他忽然觉得，这份报告也许并没有自己刚才认为的那么紧急。
第503章 老戏骨
马尔福庄园。
纳西莎和德拉科回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庄园外的铁门缓慢开启。
整座庄园比他们离开时更加安静。
庄园里空荡荡，门厅里的家养小精灵也不见踪影，只有两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食死徒站在楼梯旁。
其中一人看见他们，立刻向前一步。
“主人正在等你们。”
德拉科的脚步停了一下。
纳西莎抬手解开斗篷系带，“带路。”
德拉科看着母亲的背影，强迫自己跟上。
从纽蒙迦德离开以前，纳西莎已经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安排得非常清楚。
他们会回到庄园，然后从别人口中听见卢修斯的“死讯”。
她必须悲痛。
德拉科也必须悲痛。
这听上去并不困难。
德拉科原本是这么认为的。
可当他真正穿过熟悉的走廊时，脑子里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父亲坐在纽蒙迦德沙发上的样子。
他很憔悴，可他活着。
现在父亲大概正在纽蒙迦德某个房间里，喝着热茶，或者对房间布置提出一些没有人会理会的意见。
而自己马上就要当着黑魔王的面，为他的死亡哭泣。
德拉科觉得这件事实在有些荒唐。
更荒唐的是，他直到今天早晨还是一个食死徒。
傍晚离开纽蒙迦德以后，他就莫名其妙变成了卧底。
前面的门已经打开。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名食死徒，伏地魔位于尽头。
贝拉特里克斯坐在他右手边，看见纳西莎进来后，立刻抬起头。
她脸上的神情有些奇怪。
“茜茜。”她轻声叫道。
纳西莎停在长桌前。
她的目光越过贝拉特里克斯，落在伏地魔身上。
“主人。”她微微低头。
德拉科站在她身后，也跟着低下头。
伏地魔的目光在母子二人身上停留片刻。
“纳西莎。”他终于开口。
“今天，阿兹卡班遭到了袭击。”
纳西莎的肩膀恰到好处地轻轻一颤。
“卢修斯原本被关在那里。”伏地魔继续道。
纳西莎的呼吸有些急促。
“格林德沃的人带走了他。”
她抬起头，眼睛里充满恐惧，“带走？”
“是的。”伏地魔嘴角缓慢向上扯开，“但他的黑魔标记已经消失。”
纳西莎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
“消失……”她像是没能理解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贝拉特里克斯已经站了起来。
她快步绕过长桌，走到妹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茜茜。”
纳西莎像完全没有听见，只看着伏地魔。
“主人。”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卢修斯他——”
“他死了。”伏地魔平静地说。
纳西莎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她脸上的悲痛来得太快，因为那并不全是表演，卢修斯确实差点死在阿兹卡班。
而他们一家也确实已经被逼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
她只是将这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全部放了出来。
纳西莎的膝盖突然失去力量。
她跪坐在地上，手指死死抓住贝拉特里克斯的衣袖。
“不会……”
她的嘴唇颤抖得厉害，“他不会死……”
眼泪迅速从她脸上滚落。
贝拉特里克斯有些发慌，她擅长奚落别人，可现在哭的是纳西莎。
这让她一时间有些无措。
“茜茜，别这样。”
贝拉特里克斯蹲下来抱住她，“卢修斯那个家伙——”
她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现在不适合骂死人。
“我是说，他……”
贝拉特里克斯想了几秒，仍然找不到任何真正温柔的话，最后只能用力拍着妹妹后背。
“他至少没有继续留在阿兹卡班受罪。”
纳西莎哭得更厉害了。
贝拉特里克斯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看伏地魔。
长桌另一侧，德拉科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
他知道自己应该哭。母亲已经哭得几乎晕厥，姨妈正在笨拙地安慰她，黑魔王也正看着自己。
可德拉科的脑子还停留在纽蒙迦德。
他想起格林德沃说：
你的父亲不是人质，他是客人。
他也想起伏地魔曾经说过：马尔福家族应该为卢修斯的失败付出代价。
两个人都在利用他，但格林德沃亲口承认了这一点。
他还说，利用必须位于他的生命安全之下。
而伏地魔——
德拉科忽然觉得小腿一阵剧痛。
纳西莎虽然跪坐在地，整个人几乎靠在贝拉特里克斯怀里，一只手却不知何时伸到了德拉科腿边。
她隔着西裤，狠狠拧了他一下。
德拉科猛地吸了一口冷气，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效果甚至比他自己努力酝酿更加自然。
“父亲……”他终于反应过来。
德拉科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低头看着纳西莎。
“父亲死了？”
这句问得有点过于直接。
大厅里气氛有些古怪。
纳西莎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他，眼中飞快掠过一丝警告。
德拉科立刻继续补充：
“不……这不可能。”
他蹲下身，握住母亲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身体颤抖起来。
“他答应过会回来的。”
这句话终于像样了一些。
纳西莎扑进儿子怀里，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德拉科抱住她，脸埋在母亲肩上。
他一边配合着发抖，一边默默想，下次能不能提前说好暗号。
刚才那一下实在太疼了。
伏地魔安静看着这场家庭悲剧。
过了一会儿，他缓慢站起身。
长桌周围的人立刻低下头。
伏地魔走到德拉科面前，德拉科感觉到阴影落在自己身上，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一只冰冷的手落在他的头顶。
“可怜的孩子。”伏地魔轻声说。
德拉科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你的父亲犯过许多错误。”
伏地魔的手指缓慢抚过德拉科的金发。
“他软弱，犹豫，辜负了我给予他的信任。”
纳西莎的哭声略微停顿了一下。
贝拉特里克斯搂紧妹妹，眼睛却热切地看着主人。
“但死亡已经偿还了他的过错。”
伏地魔低头看着德拉科。“我原谅马尔福家族。”
德拉科的脸色更白了。
他忽然想起格林德沃并没有说过原谅。
因为格林德沃根本不认为马尔福欠他什么。
可伏地魔现在站在这里，像一位慷慨的国王，赦免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孩子。
“你会做得比他更好。”伏地魔说。
“你会让我看见，马尔福家的血统并没有因为卢修斯的失败而变得毫无价值。”
德拉科艰难地开口：“是，主人。”
伏地魔的嘴角缓慢扬起，“好孩子。”
他轻声说：“我会亲自教你，怎样成为一个真正的继承人。”
德拉科低着头，觉得这句话听上去一点都不像安慰。
“你父亲已经不在了。”伏地魔继续道，“从现在开始，你需要承担更多责任。”
“你会继续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也会比卢修斯更加忠诚。”
德拉科感觉母亲的手再次搭在了自己小腿附近。
他立刻回答：“我会的，主人。”
这一次速度很快，纳西莎没有再拧他。
伏地魔满意地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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