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诺斯小姐。”格雷维斯低声说道：“请出来招待一下客人。”
塞壬盯着房门。
她怀里的松鼠也从尾巴下探出脑袋。
招待客人？
什么客人需要她亲自招待？阿伯内西不够吗？
还是说纽蒙迦德的人终于集体决定，把所有不受欢迎的来访者都塞给她处理？
塞壬将云团松鼠放到窗台上，站起身走向门口。
门打开以后，格雷维斯正站在外面。
他穿着一件笔挺的深色大衣，围巾松松搭在颈侧。
这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
塞壬倚着门框，眉梢轻轻挑起，“你竟然出门了？”
“奉先生的命令，执行了一项临时行动。”
格雷维斯抬手解开皮手套，声音平静得：
“刚刚结束。”
塞壬看了一眼他大衣下摆沾着的湿痕，“格林德沃去哪儿了？”
“行动结束后，先生受到临时邀请，目前在柏林。”
格雷维斯将手套折好，收入大衣口袋。
“不会停留太久，稍后就会回来。”
塞壬皱了一下眉。
她有些不满格林德沃又没有提前告诉她，可想到他们今天一整天都没见面，似乎也不能完全怪他。
格雷维斯安静看着她。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前些日子在行政层遇见塞壬的场景。
那一天，他站在走廊里，碰到她之后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忘了什么。
格雷维斯很少有不清醒的时候。
那种感觉令他不快。
此刻再看塞壬，那份异样却依旧还在。
但格雷维斯没有继续深想，他侧过身，向楼梯方向抬手。
“走吧，克洛诺斯小姐。”
塞壬点了点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窗台。
安东尼奥正一点点靠近云团松鼠，它还没有放弃自己的娱乐。
塞壬眯起眼，“我回来以前，不许再吓它。”
安东尼奥停在原地。
云团松鼠立刻抱着尾巴往靠垫后面缩了缩。
塞壬这才关上门，跟着格雷维斯向楼下走去。
第494章 当然
格雷维斯一路将她带到会客室。
纽蒙迦德的大书房储存着大量信件，地图和还没整理的情报。
因此，如果格林德沃和塞壬都不在那里的话，普通访客通常不会被直接带进大书房，而是安置在会客室。
纽蒙迦德并不是一座用来享乐的公馆。
可会客室仍然保持着独特的格调。
深色木墙，灰黑地毯，壁炉上没有多余装饰，只有一只银质时钟安静走动。
沙发与桌椅的线条都十分规整，舒适，却不会让人真正放松。
此刻，沙发上坐着一个金色长发的男人。
他坐得很局促，这在他身上其实十分罕见。
他一向认为自己拥有最纯正的血统，最古老的姓氏以及足以令绝大多数巫师主动让路的身份。
可无论多么高贵的纯血家主，在牢房遭到敌对阵营突袭，又被直接从阿兹卡班带进纽蒙迦德以后，都很难继续保持真正的从容。
她身上换了一套干净衣服。
但阿兹卡班留下的痕迹并没有因此消失。
他的脸颊明显消瘦，眼窝发青，下巴还有胡茬。金发也变得凌乱。
金色头发一旦失去精心打理，就没有从前那么贵气。
两名看管人员站在会客室两侧。
外面的脚步越来越近。
卢修斯迅速抬起手，将散落在额前的金发向后整理了一下。
他坐直身体，试图尽可能恢复一位纯血家主应有的体面。
门锁咔哒一声转动。
卢修斯抬起眼。
他本以为会看见纽蒙迦德真正的主人。
可门打开以后，最先走进来的却是那个银白长发的少女。
卢修斯的脸色瞬间僵住。
塞壬走进会客室。
格雷维斯跟在她身后，目光淡淡扫过房间，随后抬起一只手。
两名守卫立刻低头，安静退出。
房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塞壬站在原地，眯着眼睛看了卢修斯很久。
胡子拉碴，乱糟糟的金发，憔悴的脸。
还有那双仍在努力保持傲慢的灰蓝色眼睛。
她终于想起来了。
“马尔福魔法学院！”
格雷维斯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卢修斯·马尔福。”他语气平稳地纠正：“马尔福家族现任家主。”
塞壬看了他一眼，“差不多，我上次建议他开一所马尔福学院来着，专门收容那些用鼻孔看人的学生。”
“很新颖的提议，克洛诺斯小姐。”格雷维斯走到壁炉旁，解开大衣纽扣：
“今天早晨，纽蒙迦德召开了一场临时会议。”
他向塞壬解释今天的行动：
“根据先生得到的情报，我们确认阿兹卡班内部正处于防御更替期。魔法部抽调了一部分傲罗。”
“纽蒙迦德袭击了监狱北侧区域。”
格雷维斯看向卢修斯，“并将马尔福家主带了回来。”
塞壬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她转过头，“谁带领？”
“先生。”格雷维斯淡淡道。
塞壬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
格林德沃居然亲自去了阿兹卡班。
她终于将注意力放回卢修斯身上。
卢修斯的脸色更加苍白，他当然认得这位传说中的纽蒙迦德女神。
他们不但见过，而且还有过不太愉快的接触。
对角巷里，他曾经将她错认成一个没有教养的年轻女巫，与她发生争执。
后来，她指着他的鼻子毫不留情地辱骂了一番。
紧接着，那个与邓布利多家有关的年轻男巫只用了两个咒语，便将他直接放倒在地。
而塞壬展开羽翼的画面，直到今天仍然清晰地留在卢修斯脑海里。
黑色羽翼。
重剑。
恐怖的压迫感。
如果可以，卢修斯这辈子都不想再次见到这张脸。
可他是一位纯血家主。
纯血家主最惜命，也最懂得如何在危险中选择最合适的态度。
卢修斯缓慢站起身，“克洛诺斯小姐。”
他微微低头，姿态恰到好处，既表达礼貌，又没有让自己显得过分卑微。
塞壬看着他。
卢修斯继续道：“上一次在对角巷，是我判断失误，如果机会，我愿意为那次不愉快作出补偿。”
他试探性问：“只是我确实没有想到，纽蒙迦德把我带出阿兹卡班，这是……格林德沃先生的主意吗？”
塞壬抱起手臂，围着他缓慢转了两圈。
卢修斯站在原地。
她走到他身后时，他明显有些紧张，但忍住了没有回头。
格雷维斯抬起魔杖，三只空酒杯从柜子中飞出，平稳落到桌面。
塞壬随手拿起其中一只。
旁边的酒瓶自动倾斜，为三只杯子倒入浅浅一层酒液。
格雷维斯拿走一杯。
卢修斯看了一眼剩下的酒杯，最终也伸手接过。
塞壬喝了一口，继续打量他。
“我最近可是忘了好多人的名字。”她慢悠悠地说，“但我记得你的。”
卢修斯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这……确实令人受宠若惊。”
“因为你很讨厌。”塞壬说。
卢修斯脸上的笑容僵住。
“令人讨厌的人，通常比较容易留下印象。”塞壬在他面前停下：
“至于先生为什么把你带回来，我也不知道。”
她歪了歪头，像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你是不是在阿兹卡班骂他了？”
卢修斯脸色惨白，他连忙说：“不，我没有。”
“真的？”
“我可以保证，我没有在阿兹卡班公开说过什么关于格林德沃先生的负面言论。”卢修斯回答得很快。
塞壬眯起眼睛，“公开？”
卢修斯的额角开始渗出冷汗，“我的意思是——”
“所以你私下骂了。”塞壬得出结论。
“我并没有。”卢修斯努力保持体面。但其实他确实有跟伏地魔那里贬低过格林德沃，但这种情况下打死也不能承认。
对面这个少女他连什么物种都不知道，谁会知道哪一句惹得她不快，就直接动手了。
塞壬终于觉得玩够了，她转身坐到对面沙发上，向卢修斯抬了抬下巴。
“请坐吧，马尔福校长。”
卢修斯沉默了半秒，他顶着压力重新坐下。
这个人果然不太正常，而且性格比传闻里更加古怪。
塞壬靠进沙发，手中轻轻晃着酒杯。
“格雷维斯先生。等下还有别的访客吗？”
格雷维斯沉默了一瞬后，竟然罕见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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