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格林德沃淡淡道：“交给克洛诺斯小姐。”
阿伯内西：“……”
他闭了闭眼。
“先生，恕我提醒，克洛诺斯小姐所谓的审讯，通常会在第三句话以前进入剥皮抽筋阶段。”
“所以只交给她处理那部分。”格林德沃语气平静：
“剩下的部分，你们自己想办法。”
阿伯内西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这已经是相当合理的安排。
……
然而，塞壬竟然没有去地牢。
这很罕见。
罕见到阿伯内西第一时间怀疑她是不是已经偷偷去过了，并且因为过程太快导致地牢看守还没来得及上报。
结果一问，地牢里那对卡罗兄妹还活着。
虽然活得不太体面。
卡罗女士倒是很快接手了这份工作。
这件事甚至称得上合情合理。
因为严格来说，英国那对卡罗兄妹，是法国卡罗家族某个旁支延伸出去的血脉。
只不过那支发展得足够好，才成了英国豪门。
卡罗女士对此没有任何亲族情绪，她相当乐意承担审讯工作。
她站在地牢门口，看着被拖进去的阿莱克托，语气冷淡：
“把她脸上的血擦干净。”
守卫愣了一下。
卡罗女士继续道：“我要确认她哪里长得像卡罗家族的人。”
阿莱克托浑身一抖。
阿伯内西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至少有一件事可以放心了。
因为卡罗女士的审讯方式，通常比塞壬更有条理。
当然，这不代表更仁慈。
……
克雷登斯被带回来之后，就彻底昏迷了过去。
塔内治疗师早已等在准备好的治疗室里。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见过足够惨烈的伤。
可是当他们真正看见克雷登斯时，所有人都安静了。
没有人第一时间说话。
因为他们几乎无法判断他还活着。
那不是一个受伤的人该有的样子。
那更像一具被咒语，鞭子和黑魔法反复凌迟过很多遍，最后因为过分顽固的生命力，被硬生生留在活人范围里的身体。
鞭笞咒的痕迹纵横交错，许多地方已经没有完整皮肤。
手腕被铁链勒出的伤已经见骨。
他的脸色白得可怕，黑发湿冷地黏在脸侧，呼吸像随时会断。
一名年轻治疗师张了张嘴
另一个年长治疗师反而更快反应过来。
“先拿镇痛药剂，快。”
治疗室终于动了起来。
可所有人的动作都比平时更加小心。
好像稍微碰重一点，这个青年就会碎掉。。
阿伯内西很快封锁了本层。
甚至，除了格雷维斯之外，所有住在这层的人都被临时请到下层。
……
那么，塞壬去哪儿了？
钟楼平台上，雪正安静地落着。
风很冷。
塞壬坐在平台边缘。
她一条腿垂在外面，一条腿屈起，手里握着一只酒瓶。
已经喝了半瓶。
这次去得很及时，及时在于——再晚一会儿，克雷登斯会死。
一定会。
她淡淡地了一口酒。
辛辣的酒液顺喉咙烧下去，可那股火完全压不住胸腔里更重的怒意。
汤姆·里德尔。
塞壬对他的厌恶，已经升到了跟宙斯一个维度。
恶心。
肮脏。
从棺材缝里爬出来的腐烂东西。
他杀了伊莱亚斯，又抓走克雷登斯。
他把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东西，一次又一次拖进死亡边缘。
塞壬气得心脏砰砰直跳。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酒瓶，觉得酒不够烈。
于是又灌了一口。
她并不愿意承认，自己没有去治疗室，是因为不想看见一个面目全非的人。
如果那还能被称之为人。
她几乎能猜到伏地魔会问他什么。
问她，问格林德沃，衰老，时间，死亡。
而克雷登斯只能被绑在那里，铁链扣住手腕，看着咒语闪过一下又一下。
很好，食死徒，汤姆·里德尔。
塞壬面无表情地盯着雪。
雪花缓缓落下，落在她膝头，裙摆，酒瓶边缘，又很快化成冰冷的水。
为什么？
她把所有人带到这里之后，为什么反而开始觉得无力？
先生说得是真的。
他们不是被她拖回来的旧家具。
哪怕永生，也不是不死。
而她，还没真正学会面对死亡。
塞壬又喝了一口，长久地待在这里，手里的酒瓶换了一种又一种。
最后只剩下一个结果。
她喝醉了。
第465章 和行政层结婚了
纽蒙迦德顶层走廊。
奎妮正从治疗层方向回来。
她手里抱着一叠干净的毛巾，准备送去新安排出来的临时休息室。
拐过走廊时，她忽然停住。
前方，黑色螺旋楼梯口传来了动静，像谁踢到了栏杆。
下一秒，塞壬扶着墙，晃晃悠悠地从上面走了下来。
银白长发有些乱，黑色长裙裙摆沾了一点雪。
她一手拎着酒瓶，另一只手在半空中非常认真地保持平衡。
奎妮愣住，“克洛诺斯小姐？”
塞壬听见声音，慢慢转过头。
她盯着奎妮看了两秒。
三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而且是非常傻的笑。
红眼睛弯起来，嘴角扬着，整个人看起来像突然发现世界十分有趣。
“奎妮。”她认真地说：“你怎么有两个？”
奎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塞壬：
“我想这里只有一个我。”
“哦。”塞壬点点头，语气很宽容，“另一个可能比较害羞。”
奎妮忍了忍，没忍住笑了一声。
塞壬被她笑声感染，也跟着笑，“你笑什么？”
“我不知道。”奎妮诚实地说，“但是克洛诺斯小姐，你喝了很多酒？”
“没有。”塞壬回答得很快。
她举起酒瓶，看了一眼，酒瓶里还剩小半。
她又补充：“它被安东尼奥偷喝了。”
奎妮：“……”
塞壬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一歪，整个人差点朝旁边倒去。
奎妮立刻伸手去扶她。
可就在奎妮碰到她手臂前，塞壬自己又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方式站稳了。
站稳之后，她还低头看了看地面。
“地板想谋杀我。”
奎妮：“……”
她轻声说：“我会提醒阿伯内西先生加强地板管理。”
“嗯。”塞壬点头，“行政层不能忽视地板的政治倾向。”
……
阿伯内西原本只是路过。
他刚从治疗层回来，准备去找格雷维斯确认新的守卫轮换名单。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很重的酒味。
非常重。
像有人把半个酒窖打翻在走廊里。
阿伯内西的脚步停住。
他抬起头。
看见塞壬扶着墙，奎妮站在旁边，脸上挂着一种既担心的表情。
阿伯内西闭了闭眼。
不妙。
非常不妙。
今天已经足够糟糕了。
而现在，克洛诺斯小姐喝醉了。
阿伯内西在那一瞬间，真切地感受到命运对行政人员的恶意。
他本能地后退半步。
塞壬却已经看见了他。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阿伯内西。”
阿伯内西的表情僵住。
塞壬朝他走过来。
她走得并不快，但路线非常曲折。
阿伯内西刚准备开口提醒她小心脚下，塞壬已经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
力气很大，非常大。
阿伯内西差点以为自己会当场被这位纽蒙迦德女神以这种方式勒死。
“你怎么在这里？”塞壬快乐地问。
阿伯内西僵硬地站着。
“这是行政层，克洛诺斯小姐。”
“哦。”塞壬若有所思，“你住在行政层。”
“我工作在行政层。”
“差不多。”塞壬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和行政层已经结婚了。”
阿伯内西：“……”
奎妮低头捂住嘴，肩膀抖了一下。
阿伯内西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向她。
救我。
奎妮眨了眨眼，小声问：“先生呢？”
阿伯内西刚想回答。
塞壬忽然挥了一下胳膊。
这个动作毫无预兆，也毫无目的。
但阿伯内西凭借多年在纽蒙迦德求生的经验，瞬间向后一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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