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趴在床上,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她以非常正经非常严肃的口吻说:
“这种姿势,我很没有安全感。”
格林德沃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塞壬补充:“看不见身后。”
短暂的安静。
随后,格林德沃低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贴着她耳后落下。
塞壬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完美的理由感到满意,忽然感觉腰上的手收紧了一些。
格林德沃俯下身。
他的声音近得像直接落进她耳廓里。
“理由不成立。”
塞壬睁大眼睛,“为什么?”
格林德沃慢条斯理道:“这里是纽蒙迦德。”
他的吻擦过她耳后。
“是我的房间。”
又落在她颈侧。
“你现在在我的床上。”
塞壬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
格林德沃的手指从她腰侧缓缓滑过,又停住,语气依旧从容: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你仍然认为自己不安全。”
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恐怕整个欧洲,都找不出一个能让克洛诺斯小姐放心的地方。”
塞壬试图回头。
可他的手还按着她的腰,让她动不了多少。
“而且。”
格林德沃继续说。
塞壬的背脊微微绷紧。
“你不是看不见身后。”他的指尖轻轻点过她肩胛,“你只是看不见我。”
塞壬愣了一下。
格林德沃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像一场温柔的判决。
“这两件事,区别很大。”
而下一刻,塞壬用力抓住了手里的被子。
“呃……”
她转头看他,他背着光,脸上是暗色的阴影,异色的眼眸里也燃烧着情欲的暗火。
“有点疼。”
她可怜兮兮说。
他俯下身,轻轻吻住她。
“我知道了。”这句话含糊地在唇齿间散开:
“我会轻点。”
第452章 她们都表示遗憾
第二天,搬家正式开始了。
当然,纽蒙迦德的搬家,向来不会像普通巫师家庭那样,几只皮箱,再加一只被塞进篮子里的猫头鹰。
尤其当搬家的双方,一个是塞壬·克洛诺斯,一个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顶层生活区从清晨开始就变得格外忙碌。
几个守卫抬着衣柜从走廊尽头经过。
衣柜很大。
更让人沉默的是,这衣柜上附着的空间伸展咒十分复杂,搬动时要十分小心。
而经过昨夜和之前的洗礼之后,纽蒙迦德顶层守卫已经迅速成长。
他们步伐稳健。
而不止顶楼。
中层也同样忙碌。
几名守卫正将一摞旧书,一只深色皮箱和几件折叠整齐的衣物搬进新的房间。
那是邓布利多先生的东西。
是的。
克雷登斯最后选择了行政层上面一层的房间。
与格雷维斯当了邻居。
当然,严格来说,也不能算邻居。
他们两个的门离得依旧有点远。
只是与阿伯内西办公室相比,已经近得像某种相当亲密的地理关系。
克雷登斯本人并没有对房间发表太多意见。
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守卫把书和衣物摆进去。
深色窗帘已经换过,窗户很大,能看见远处雪山和百合园后方的一角。
而且比起中层的,这是一个相当豪华的大套房。
他看了很久,才低声说:“可以了。”
守卫们松了一口气。
……
搬完之后,克雷登斯一个人离开了纽蒙迦德。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向行政层登记去向。
等阿伯内西后来发现这件事时,记录表上只剩下一段空白。
守卫说邓布利多先生只是下楼,穿过庭院,离开大门。
阿伯内西盯着那段空白看了一会儿。
“很好。”
他平静地说。
“今天才刚开始。”
……
图书室里很安静。
纽蒙迦德的图书室原本就不会时常有很多人。
这里不像大书房那样属于格林德沃,也不像行政层那样总有人抱着文件来回奔走。
它属于一些塔里比较闲的人。
高高的书架贴着墙壁排开,深色木梯靠在一旁,几只烛台悬在半空,火焰安静地燃烧。
塞壬推门进来时,奎妮正坐在窗边。
她面前放着几本书。
听见门声,奎妮立刻抬起头。
她看见塞壬的一瞬间,几乎是下意识站了起来。
“克洛诺斯小姐。”
奎妮叫她。
她的情绪已经稳定很多,年轻的金色卷发垂在肩侧,眼睛仍有一点红,但那张脸已经不再苍老。
塞壬歪了歪头,“你在这里。”
“很多年前我经常在这里待着。”奎妮轻声说,“所以来这了。”
塞壬往里走了几步。
奎妮看着她,她依旧听不见塞壬心里的话,一点都听不见。
过去的那段时间,她听见更多的是关于塞壬的新闻。
准确地说,是很多关于塞壬的恐惧。
屠灭特拉弗斯庄园。把纯血继承人的头颅做成骨灯。
危险级别与汤姆·里德尔不相上下。
那些新闻把她写得像恶魔,可在奎妮这里,所有文字都很难覆盖掉昨天那一幕。
她只看见了一个用无法理解的力量,将她和雅各布从衰老与死亡里拉回来的人。
除此之外,她还和阿伯内西、塞西莉亚、卡罗女士聊过。
他们说话的方式不同,但他们说的事却几乎一样。
所有人都忘记了一个人。
而那个人,就是塞壬。
奎妮也有这种感觉。
塞壬在她对面坐下,姿态非常随意。
“怎么样,这里?”
奎妮怔了一下,“什么?”
“纽蒙迦德。”塞壬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跟以前比起来。”
奎妮看向四周。
高大的书架,悬浮的烛台,窗外风雪中黑色塔楼的阴影。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
“一模一样。”她轻声说,“这真让我有些惊讶。”
塞壬眨了眨眼,“为什么?”
“七十年太久了。”奎妮说,“久到我以为所有东西都会变。”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书脊,指尖轻轻抚过烫金的标题。
“可这里好像只是睡了一觉。”
塞壬撑着下巴,“它睡得太久了。”
“现在醒了吗?”
“醒了。”塞壬认真想了想,“还在起床气里。”
奎妮忍不住笑了一下。
塞壬看着她,“那你呢?”
奎妮抬眼。
塞壬问:“你怎么样?”
奎妮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年轻的手,指节柔软,皮肤细腻,
她慢慢翻过掌心,又握了握,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很久,她说:“从没这么好过。”
塞壬点点头,随后又狐疑地眯起眼:
“真的假的?”
奎妮一愣。
塞壬说:“你不是跟那个麻鸡分开了吗?”
奎妮的笑意停了一下,图书室安静下来。
奎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那是应该接受的结果。”她说得很慢,“雅各布是麻鸡,他不属于这里。
他原本已经走完了一生,克洛诺斯小姐,你让他重新活一次,这已经是我们的幸运。”
塞壬听着,没有说话。
奎妮弯起嘴角,那笑容很漂亮,也很伤感:
“而且,说真的,我们已经有过七十年了。”
她轻声说。
“七十年,亲爱的,那可不是一场短暂的舞会。”
“我们吵过架,和好过,开过面包店,搬过三次家,因为烤炉问题差点跟邻居打起来。”
她像是想起什么,轻轻笑了一声。
“雅各布总说,巫师世界里最可怕的东西就是魔法烤炉。”
塞壬歪头,“为什么?”
“因为它会自己决定火候。”奎妮说,“而且从不听麻鸡老板的意见。”
塞壬认真地点了一下头,“听起来很聪明。”
奎妮笑了笑。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所以我真的知足了。”她低声说:“我只是……有时候会觉得不公平。
我还能站在这里,而他该回到没有我的地方。”
她用手背轻轻按了一下眼角,像是想把情绪按回去。
“不过,这就是我们一开始就该知道的事,对吗?
巫师会活得比麻鸡久,终有一天,雅各布的生命还是会走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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