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和贵族少爷的刻薄本能在他身体里进行了一场非常短暂的战争。
刻薄赢了。
德拉科皱起眉，脱口而出：“你这是哪里的口音？
梅林啊，你们德国人说英语之前都不先跟舌头商量一下吗？”
德国傲罗：“……”
他看着德拉科，“果然，你看上去就很像英国无礼的纯血小鬼。”
德拉科的脸瞬间气白，“我当然是纯血！”
德国傲罗面无表情道：“所以我要抓你。”
“来袭击群众。”德国傲罗补充。
“我没有袭击群众！”
“你站在屋顶。”
“这不是罪！”
“跟食死徒一起。”
“我不是——”德拉科气得几乎发抖。
他猛地一指不远处正在大杀特杀的塞壬：
“你们德国人都是没有眼睛的鼹鼠吗？！”
德国傲罗顺着他手指方向看了一眼。
塞壬刚好一剑把一个黑烟中冒出来的食死徒劈回地面。
德国傲罗又把目光转回来。
德拉科恶毒地说：“塞壬·克洛诺斯！国际通缉犯！你没看见吗？银头发！红眼睛！黑色长剑！她就站在那里杀人！”
他指着自己，声音拔高：“而我只是一个霍格沃茨学生！”
德国傲罗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我没有看见。”
德拉科瞬间愣住，“什么？”
德国傲罗重复：“我没有看见。”
德拉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再次指向塞壬，“银色头发，用剑而不是魔杖，红色眼睛！除了她还能是谁？！”
德国傲罗非常严谨地看了看远处，“我没有看见她的脸。”
德拉科：“……”
德国傲罗继续道：“不能因为一个人长得像，就逮捕她。”
德拉科的嘴慢慢张开。
德国傲罗看着他：“反倒是你。”
“我？”
“你和黑巫师一起来袭击群众。”
德拉科气得脸都白了。
“很好。”他咬牙切齿，“非常好。黑魔王会让你们这些血统不纯的家伙付出代价。”
德国傲罗的表情终于冷了一点。
德拉科继续道：“我知道了，你们全都和格林德沃勾结在一起了！法国人，德国人，傲罗，纽蒙迦德——全都是一群——”
他话还没说完。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咒光忽然划过战场。
那咒语极快，角度刁钻，从混乱的人群中穿过，直奔塞壬的脸。
塞壬刚刚斩开一道黑魔法，没来得及完全避开。
“啪！”
那张漂亮的半脸面具在她脸上碎裂开来。
银白碎片落下。
塞壬的表情僵住。
战场有一瞬间好像安静了一点。
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脸侧。
没有伤，只有面具碎了。
远处，一个戴面具的人影刚刚喊出一句陌生咒语，声音被雷声吞了一半。
“神锋——”
神锋什么来着？
塞壬的嘴角抽了抽。
她不关心咒语叫什么。
她只知道——有人打了她的脸。
她咬了咬牙，“克雷登斯——！”
正在战斗的克雷登斯被她吼得一愣。
他刚刚用一道咒语逼退两个食死徒，闻声猛地转头。
塞壬站在混战中央，面具碎片从她脸上滑落，红色眼睛亮得几乎要喷火。
“堵住那个肮脏的、该下地狱的混球——！”
她深吸一口气。
黑色羽翼猛地在背后展开。
风压轰然炸开，周围几个食死徒和一名非常倒霉的法国傲罗同时被掀得后退两步。
塞壬怒火中烧地吼道：“他竟敢打我的脸！！”
下方的德拉科完全愣住。
他像是碰见了什么无法用人类语言理解的东西。
那是塞壬·克洛诺斯。
那是屠灭特拉弗斯庄园，让整个英国纯血圈夜不能寐的怪物。
为什么她会是这样的？
德拉科猛地回过神，他恶狠狠看向德国傲罗。
“你瞎了吗？”他几乎破音：“她的面具都碎了！还有翅膀！”
德拉科指着半空中那片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翼：
“你见过除了她以外的谁会长黑色的翅膀？！”
德国傲罗抬头看了一眼。
塞壬的黑翼正在战场中央横扫。
一个食死徒试图幻影移形逃走，被克雷登斯一道咒语生生逼回原地。
下一秒，塞壬提剑冲上去，显然准备亲自追究“打脸”的历史责任。
德国傲罗看完，又低下头。
他面无表情地说：“乌鸦。”
德拉科：“……”
空气安静了一瞬。
德拉科忍无可忍，他猛地抬起魔杖。
“Stupefy！”
德国傲罗显然没想到这个纯血小鬼真敢袭击执法人员。
咒语击中他的肩膀，他踉跄后退一步。
德拉科立刻趁乱转身往前跑。
他跑得很快，快得他几乎没有看清前方是什么。
然后——
“砰！”
他一头撞上了一扇死活门。
那扇门很硬。
德拉科眼前一黑，鼻梁一阵剧痛。
他捂着脸，踉跄着穿过它。
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撞上的是什么。
那扇门。
那个通往会场的门。
剧痛的眩晕中，隐约传来了人群震动般的声响。
巴黎地下剧场里，格林德沃的声音正通过扩音咒缓缓响起。
低沉，优雅，清晰。
德拉科僵在门前。
身后是混乱的外场，被他偷袭的德国傲罗，和正在大杀特杀的塞壬·克洛诺斯。
身前是格林德沃的集会。
第445章 相同的事
会场里，人声鼎沸。
德拉科站在死活门边，眼前还有一点发黑。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阴影里缩了一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进来，他想跑，可现在他又闯进了另一个更不该来的地方。
这里全是圣徒。
全是格林德沃的人。
或者是愿意听格林德沃说话的人。
如果有人发现他是德拉科·马尔福，发现他从外场闯进来，发现他刚才还和食死徒站在屋顶上……
德拉科的手指猛地攥紧魔杖。
他想逃跑。
可外面又全是咒语，傲罗，食死徒，还有那个因为面具碎了就暴怒到展开翅膀的怪物。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哪里更危险。
就在这时，剧场中央的声音压了下来。
所有杂乱的人声被慢慢按低。
然后，一个低沉，优雅。又清晰的声音，从圆形石台上传来。
“我知道。”
德拉科下意识抬起头。
石台中央站着一个人。
冷白的天光从高处落下，灰暗得像巴黎阴沉的天空被切下一块，投进这座地下墓穴。
可那束光偏偏照亮了他的银白短发。
格林德沃站在那里。
他穿着深色长外套，身形挺拔，姿态从容。
没有显露出任何黑巫师该有的狰狞。
他只是站在那里，微微抬眼，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冷静，锋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没有人注意到死活门旁边那个脸色惨白的金发少年。
德拉科僵了一会儿，手心里的冷汗渗进魔杖柄。
这就是格林德沃吗？
欧洲曾经最危险的黑巫师。
父亲提起过他。
姨妈提起他时，则带着一种疯狂又不屑的憎恶。
而黑魔王……
黑魔王称他为旧时代的残影。
可旧时代的残影为什么看上去一点也不恐怖？
危险确实在他身上。
可那危险被包裹在优雅和令人无法移开眼睛的魅力里。
德拉科不自觉往下走了几级台阶。
他告诉自己只是为了藏得更好，只是为了不要站在门边那么显眼。
可他的耳朵已经开始听那个声音。
“我知道，你们有许多疑问。”格林德沃缓缓开口。
剧场里的喧闹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关于我的容貌。”他的目光扫过一圈：
“关于纽蒙迦德。”
“关于七十年里被锁在风雪中的那座塔，为什么会重新亮起灯火。”
他停了一下，让每个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随后，格林德沃抬起手。
他的手指遥遥指向某个方向。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剧场上方冷白的天光，石壁，高处若隐若现的拱形裂缝，以及从外面隐约传来的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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