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们送别七年级学生。”
“他们将离开德姆斯特朗，走向更广阔也更危险的世界。”
“你们之中有人会进入各国魔法部，有人会继承家族，有人会继续深造，也有人会踏上属于自己的道路。”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礼堂。
“无论你们前往何处，记住，力量从来不是为了让你们畏惧世界。
而是让世界在你们面前，学会畏惧。”
礼堂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尤其是七年级长桌那边，学生们用力拍桌，杯盏震动，蓝白色火焰随着他们的欢呼轻轻晃动。
有人吹口哨，有人举起酒杯，有人热烈拥抱。
毕业。
离校。
未来。
这些词像火一样在年轻巫师们眼睛里燃烧。
而在四年级的长桌边，一个银色长发女孩缓缓睁开了眼。
她趴在桌子上。
脸颊贴着冰凉的木面，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一阵剧痛从太阳穴炸开。
她皱起眉。
但不。
这不是更重要的。
更重要的是——她为什么在这里？
周围那群人正在叽里呱啦地说德语。
神奇的是，她竟然听得懂。
更神奇的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听懂。
塞壬慢慢坐直。
银白长发从肩头滑下，落在深色德姆斯特朗校袍上。
她眯起红色眼睛，看向高台上那个正在宣布七年级毕业的校长，又看了看周围兴奋鼓掌的学生。
她抽了抽嘴角。
什么意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对劲，十分有一百分不对劲。
她怎么活了？她不是应该消散了吗？
她不是应该连同世界上最后一点神明痕迹一起被抹去了吗？
“砰。”
塞壬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周围几个学生被她吓了一跳。
旁边一个正鼓掌鼓得满脸通红的男生还没来得及反应，衣领已经被她一把揪住。
“现在是什么时候？”
男生：“什——什么？”
塞壬的红眼睛近得吓人。
“我问你，现在是什么时候？”
男生脸刷地一下红了。
他结结巴巴道：“塞、塞壬，今天是毕业典礼啊……”
“年份。”塞壬咬牙，“现在是哪一年？”
男生更茫然了，“一、一九九五年啊。”
塞壬脑子里嗡了一声。
一九九五年。
她看着男生，声音压低：“格林德沃在哪儿？”
那一瞬间，男生的表情变得比刚才更惊悚。
周围几个学生也安静了一点。
“你为什么要提那个人？”男生结结巴巴道，“那、那可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塞壬的手指收紧，“我知道他叫什么。”
男生被勒得脸更红了。
他艰难道：“他早就被邓布利多打败了啊……在纽蒙迦德被关了六七十年。”
礼堂里的欢呼声仍在继续，蓝白色火焰摇晃。
塞壬却像一瞬间被钉在原地。
六七十年，纽蒙迦德。
被关。
格林德沃。
她缓缓松开那个男生。
男生立刻坐回椅子上，捂着自己的衣领，大口喘气，可眼睛还忍不住偷偷往她脸上瞟。
塞壬根本没看他。
她低头摸向自己的口袋。
德姆斯特朗校袍的口袋很深，里面有羊皮纸、墨水瓶、一小包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糖，还有——
一根熟悉到几乎让她指尖僵住的东西。
骨白色魔杖。
她自己的肋骨魔杖。
塞壬把它拿出来。
魔杖握进掌心的那一瞬，久违的熟悉感沿着骨头一路往上爬。
她闭了闭眼。
＊。
她真的很想爆一句麻鸡粗口。
她到底怎么活的？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格林德沃怎么会被囚禁？
她清除世界记忆的时候，是不是把自己的脑子也顺便搅成了一锅烂鱼汤？
塞壬想也不想，转身就往礼堂外走。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很多东西都没了。
神明的力量没有了许多。
可她的翅膀还在，她能感应到它们。
而最糟糕的是——
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一所巫师学院里？还是四年级学生？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早知道自己还能活，她就不清除世界的记忆了。
该死啊。
还有克雷登斯。
他应该还活着吧？
默默然被她抽走了。如果没有意外，他应该能活下来。
可是七十年。
七十年。
短命种的七十年，已经足够把很多东西烧成灰。
“克洛诺斯小姐！”
礼堂前方，一名德姆斯特朗教授终于注意到她离席。
那是一个高瘦女巫，穿着深紫色长袍，脸色严厉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她快步走下高台，厉声道：
“典礼还没有结束！你不应该随意离开座位，扰乱毕业仪式！”
塞壬脚步没有停。
教授声音更高：“塞壬·克洛诺斯！如果你现在继续往外走，我会罚你禁闭！”
塞壬终于停下。
但不是因为她听见有人叫她。
而是因为她低头时，看见自己的手上多了一枚戒指。
黑色的。
七芒星形状的宝石嵌在银黑色戒托上，光泽冰冷。
她盯着那枚戒指，眉头一点点压低。
上面有哈迪斯的气息。
不是错觉。
那种死亡深处的黑暗，正缠绕在她指间。
塞壬的眼神沉了下去。
哥哥。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克洛诺斯小姐！”身后的教授已经彻底怒了。
塞壬没有回头。
她压根没鸟她。
下一秒，她拔腿就跑。
礼堂里瞬间乱了。
“塞壬！”
“她跑了？”
“毕业典礼上？”
“教授脸色好可怕……”
塞壬冲出礼堂大门，黑色校袍在身后被冷风卷起。
她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
现在。
立刻。
第329章 没礼貌的问路者
英国，霍格莫德村。
塞壬落地的时候，这里正在下雪。
小村庄铺在白茫茫的山坡间，尖顶屋檐积着厚厚白雪，商店橱窗透出温暖灯光。
蜂蜜公爵门口挤满了学生，尖叫棚屋方向有几个胆大的小巫师正在探头探脑，三把扫帚酒吧里传来热闹笑声。
塞壬站在街道中央。
她身上的德姆斯特朗制服与周围格格不入。
黑色修身皮大衣，黑色毛领，长靴踩在雪地里咯吱作响。
银白长发披在黑色毛领上，红眼睛扫过周围时，像一把冷光从雪里划过去。
她原本很烦，但看了两眼以后，竟然稍微停住了。
这里……还挺有意思。
橱窗里堆满各色的糖果。
一个小巫师正抱着一大袋巧克力蛙兴奋地冲出来，差点撞到她，看见她的脸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塞壬歪头。
那个男孩脸一红，抱着糖果袋子像被施了石化咒。
塞壬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问题来了，猪头酒吧在哪儿？
她不知道。
她绕了一圈，只看见各种非常像酒吧、但都不是猪头的地方。
今天似乎是周末，街上有很多学生。
伦敦的小巫师。
不对，霍格沃茨的小巫师。
塞壬的脸很陌生，再加上她实在太漂亮。
所以她一路走过去，几乎每隔几步就会有人忘记自己正在做什么。
不远处，一个棕色乱糟糟卷发的小女巫正皱着眉，跟一个红色头发，满脸雀斑的男孩说话。
“罗恩，我说过，作业不能等到星期天晚上再写，尤其是斯内普教授的论文——”
红发男孩本来苦着脸听着。
下一秒，他的目光忽然飘了。
赫敏停住。
“罗恩？”
罗恩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正直直看着街道另一侧。
赫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立刻不高兴起来。
“罗恩！”
罗恩终于回神，“什么？”
赫敏瞪他，“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罗恩张了张嘴，显然想说听了，但他的目光又忍不住追着那个银白长发女孩去了。
赫敏更加恼火，也跟着看过去。
然后她也愣住了。
雪落在女孩肩头。
黑色毛领衬得她皮肤苍白，银白长发像雪光，又不像雪，因为雪没有那种流动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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