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弗洛狄忒脸色微变，挥剑斩断亡灵手臂。
可哈迪斯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你的权柄很吵闹。”
他一剑斩下。
阿弗洛狄忒抬剑格挡。
粉色剑刃与黑剑相撞，花瓣般的光芒炸开。
无数爱欲幻象试图钻入哈迪斯眼中，可他的身后，死神巨大阴影缓缓低头。
镰刀落下，粉色光海被斩开。
阿弗洛狄忒终于露出惊恐，她后退，试图再次召唤更深层的欲望。
“你不可能没有弱点。”
“我有。”哈迪斯冷冷看她。
他抬剑，“但你不配触碰。”
黑剑贯穿阿弗洛狄忒腹部，死神镰刀同时斩过她身后的粉色光海。
爱欲之神发出一声痛呼。
暗红花瓣从天穹中纷纷坠落，落到光幕上后燃成玫瑰色灰烬。
世界各地，无数正在盛放的玫瑰忽然低垂，爱人的心口短暂发疼，欲望像被冷水浇灭，又很快恢复。
阿弗洛狄忒陨落。
哈迪斯抽回剑，神情没有半点动容。
而阿波罗此刻正对上赫菲斯托斯。
火红胡须的锻造之神身形强壮，手中剑刃流淌着岩浆，每一次挥动，都带出铁锤砸落般的轰鸣。
他不似阿瑞斯狂暴，却沉重得可怕。
一剑砸下，天穹中便浮现出巨大的熔炉虚影。
阿波罗举剑挡住。
“铛——！”
金色长剑被震得嗡鸣。
阿波罗后退数步，雪白羽翼在空中急速展开，稳住身体。
赫菲斯托斯冷冷道：“日光之子，你背叛了锻造你剑的神域。”
阿波罗呼吸发沉。
“我背叛的是谎言。”
赫菲斯托斯冷哼，一锤般的剑光砸下。
“谎言可以铸成王座。”
阿波罗抬起金色长剑，长剑上的日光骤然暴涨。
他背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金色日轮。
起初只是光环。
随后，它越来越大，越来越明亮，像一轮真正的太阳被拖到天穹战场之中。
圣坛下方，所有巫师都感到灼热。
光幕内的积雪迅速融化，白石圣坛泛起干燥裂纹，许多人不得不撑起防护咒抵挡那股热浪。
赫菲斯托斯举剑，熔炉火焰与日轮对峙。
阿波罗咬紧牙关，日轮继续扩大。
金色阳光像千万支箭，持续炙烤赫菲斯托斯的盔甲。
锻造之神本该不惧火焰。
可这是日光，预言，是不允许阴影躲藏的审判。
赫菲斯托斯的战甲逐渐变红，随后开裂。
他怒吼着冲向阿波罗。
阿波罗挥剑，一道金色光柱从日轮中心落下，正中赫菲斯托斯胸口。
“轰——！”
赫菲斯托斯被轰得坠落数十丈。
他的熔炉虚影碎裂，铁锤影子在空中崩散成火星。
阿波罗脸色苍白，握剑的手都在抖。
他刚要补上一剑，身侧黑雾一闪。
哈迪斯出现。
长剑冷冷穿过赫菲斯托斯的喉咙。
赫菲斯托斯瞪大眼，火红胡须上还燃着余焰。
哈迪斯抽剑，语气平静：“你确实不够争气。”
阿波罗：“……”
锻造之神的神躯爆开成无数火星与铁屑。
世界各地熔炉同时熄灭又复燃，铁匠们手中的锤子无故震颤，神铁哀鸣。
赫菲斯托斯陨落。
阿波罗气得胸口发疼，却无力反驳。
因为哈迪斯说得不算错。
而在更远处，赫尔墨斯已经开始后退。
他脚踝的金翼微微振动，脸上那点轻快笑意早已消失。
他看见了。
波塞冬死了，阿瑞斯死了。
赫斯提亚死了。
阿尔忒弥斯死了。
阿弗洛狄忒死了。
赫菲斯托斯也死了。
就连雅典娜都死了。
这不是他擅长的战场。
他是道路，谎言，交易与盗窃之神。
他可以传话，可以偷东西，可以用巧言让人签下不该签的契约。
但他不想为神王卖命到这个程度。
天空异响不断。
神明陨落的异象一道接一道砸向凡世边缘，连奥林匹斯的根基都在震动。
赫尔墨斯转身，脚踝金翼一振。
他准备逃。
可下一瞬，黑色羽翼挡在了他面前。
塞壬立在云海之上，黑剑重新回到她手中，红发被风暴染得更加艳烈。
她微微一笑。
“去哪儿？”
赫尔墨斯脸上的笑容僵住。
“姑姑。”
他几乎立刻改口，语气无比真诚：“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一点误会。”
塞壬挑眉。
赫尔墨斯后退半步，双手微微抬起，示意自己没有攻击意图。
“我从一开始就不赞成这件事。”
“哦？”
“真的。”赫尔墨斯语速很快，“宙斯的决定过于激进，毁灭文明这种事听起来就缺乏谈判余地。
我向来更支持沟通——”
塞壬挥剑。
赫尔墨斯身影瞬间消失。
他的速度极快，一道金光分成数十道残影，沿着云海疯狂逃窜。
“姑姑！等等！”他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们可以谈！我知道很多秘密！宙斯的、赫拉的、奥林匹斯的——”
塞壬冷笑。
云海忽然翻卷成巨大的旋涡。
无数水汽与风暴怪物从旋涡中探出爪子，抓向每一道金色残影。
赫尔墨斯不断闪避。
他脚踝金翼速度快到巫师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只能看见一道道金光被黑色剑影追杀。
他忽然化作一条小蛇，钻入光幕边缘的裂缝。
塞壬抬手。
云海里伸出一只怪鸟的喙，硬生生将那条蛇叼了出来。
赫尔墨斯又化作一枚金币，坠向圣坛。
塞壬手指一勾，金币在半空被潮汐卷起，重新砸回天穹。
他又化作风，化作影，化作一只不起眼的鸽子，甚至试图躲进某个德国傲罗腰间的口袋里，但被光幕挡住。
塞壬看都没看，黑剑一划，空间裂开。
赫尔墨斯狼狈地从裂缝中跌出，直接跪在云海上。
“姑姑！”他终于彻底放弃尊严，跪得非常利索。
“放过我。你看，我们真的不熟，我也没有害过你什么。
我只是传话的，跑腿的，偶尔做一点小买卖。我和波塞冬、阿瑞斯那群蠢货不一样。”
塞壬抱着剑看他，“你叫我什么？”
赫尔墨斯眨了一下眼：“姑姑。”
塞壬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我们并不熟悉。”
赫尔墨斯立刻改口：“尊贵的海神大人？”
“不。”塞壬冷冷道，“你是老东西，比我还大。”
赫尔墨斯：“……”
他脸色十分精彩。
塞壬继续：“叫姑姑显得我很老。”
赫尔墨斯喉咙一噎，竟然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他以为塞壬会骂他无耻，会骂他宙斯走狗。
但没想到她最在意的是这个。
“而且，”塞壬的眼神冷了下来，“卑贱的半神血脉，也配攀附我？”
赫尔墨斯脸色骤变。
塞壬向前一步，黑翼遮住他的退路。
“我是泰坦血脉。”
她举剑。
“你算什么东西。”
赫尔墨斯终于露出恐惧。
他猛地想逃，可四面八方的云海怪物同时扑来，封死所有道路。
黑剑落下，幽蓝河流划过天穹。
赫尔墨斯的金翼被斩断，随后是他的身体。
交易与谎言之神在半空中碎裂。
世界各地，无数道路同时短暂迷失方向，商人手中的契约自动燃起一角，盗贼藏起的金币叮当落地。
赫尔墨斯陨落。
圣坛上的光幕剧烈震动，几乎要裂开。
可它仍在苦苦支撑。
巫师们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一切。
他们曾以为格林德沃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人。
可现在，他们仰头看见真正的神明像星辰一样坠落，才意识到危险原来也有层级。
奎妮脸色惨白，几乎站不稳。
克雷登斯扶住她，自己却也摇摇欲坠。
邓布利多抬头看着天空，蓝眼睛里不再有任何轻松。
他认为，今日之后，巫师世界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格林德沃站在狂风里。
他看着塞壬斩下赫尔墨斯的瞬间，看着黑翼铺开，看着她真正像一个古老神明那样站在天穹之上。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很清醒，清醒的疯狂和危险着，世界的边界正在他眼前碎裂。
而塞壬，正站在裂缝最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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