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三道魔力纠缠的刹那，空间像被什么古老契约硬生生挤开。
一枚银色的小瓶子凭空出现。
它悬在咒光中央，细小，精致，像本不该属于这场山巅混战的旧物。
格林德沃的眼眸骤然一沉。
血盟。
银色小瓶子震颤了一下。
下一瞬，它延伸出两条银色锁链。
锁链像活物一般，从瓶身两侧猛地射出，朝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绞杀而去！
阿不福思也被这变化惊住，脸色骤变。
邓布利多眼底出现一丝痛意。
格林德沃却没有放手，他握着魔杖，脸色冷得可怕。
三方咒语在空中炸出阵阵火光。
银色锁链几乎已经缠上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的手腕。
就在那一瞬——
“砰——！”
小瓶子碎了。
被困住多年的错误终于在三股彼此相撞的魔力中被碾成粉末。
银色碎光像雨一样落下。
锁链也随之寸寸断裂，化成细碎的银尘，被不丹山巅的风吹散。
格林德沃缓缓收回手。
他的眼神很冷。
像压了太久的旧锁终于断开，而他还没来得及决定，应当为此愤怒，还是满意。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格林德沃转身，声音冷得穿透整座圣坛：
“扰乱国际巫师联合会选举，袭击新任最高长官，携带危险物品。”
他抬眼，魔杖指向邓布利多一行：
“拿下他们。”
纽蒙迦德的人率先行动。
文达的咒语比任何人都快，蓝色光束直射纽特身侧，卡罗女士冷笑着动手，咒语精准压向对方。
格雷维斯几乎瞬间接管了场面，命令外围傲罗封锁台阶。
奎妮脸色苍白，却仍抬手保护已经摇摇欲坠的克雷登斯。
只有克雷登斯倒在边缘，身体终于撑不住，半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被山巅的雪吞了血色。
塞壬与阿波罗还在僵持。
就在阿波罗握紧箱子的瞬间，格林德沃回身。
他看见阿波罗脸色一冷，
他抬起魔杖，一道咒语从侧后方击中了阿波罗的身侧。
“砰——！”
阿波罗整个人被打得踉跄，眼前骤然发黑，胸口传来剧痛。
又是格林德沃！
又一次！
偷袭！
阿波罗几乎被气到吐血。
塞壬却抓住了这个机会，她瞬间幻影移形到阿波罗面前，伸手就去抢箱子。
阿波罗被轰到了圣坛边缘，身形不稳，可手仍死死抓着箱柄。
塞壬一把抓住箱子，尖牙已经隐隐露出。
“松手。”
阿波罗咬牙：“不可能。”
塞壬冷笑一声，猛地一撕。
两个人的重心同时失衡。
圣坛边缘的风呼啸而上，下一秒，他们一起滚了下去。
“塞壬——！”
格林德沃的声音响起。
塞壬已经露出尖牙，压着阿波罗朝他咬下去。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成为赢家，拿回权杖，那是她的东西，任何人都没资格替她保管。
她的眼睛里甚至浮现出了杀意。
“嗡——”
就在此时——
天空变了。
整个不丹之巅上方，发出了奇异的嗡鸣，声音并不大，却仿佛穿透了整个天穹。
接着，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巨大光罩。
它像从天穹之外倒扣下来，将整座圣坛、雪山、云海与人群全部罩在其中。
光罩之上，所有云层在一瞬间被驱散。
厚重的雪云像被无法违逆的意志撕开，露出蓝得不真实的天空。
那种蓝太干净了。
根本不像这个世界该有的颜色。
所有巫师都抬起头。
“那是什么？”
“ICW的防护咒？”
“不……我从没见过这种防护……”
“天怎么——”
塞壬与阿波罗却在看见光罩的一瞬间，同时停了手。
阿波罗脸色白了。
塞壬的瞳孔一点点缩紧。
第305章 她的来历
下一秒，一道宛若神谕的女声响彻整片圣坛。
那声音极富力量，清澈，冷冽，像高山上第一道被日光照亮的剑锋。
“凡世之灵。”
“放下你们的傲慢，收起你们微小的争斗。”
“我以智慧为名，以正义为刃，以城邦与秩序的守护之意降临于此。”
“我来到这里，只为拿回一件不慎掉落在这个世界的东西。寻回塔尔塔罗斯的囚徒。”
一片安静。
话音落下。
天穹之上，声音的主人终于显现。
那是一个女人。
金发，洁白羽翼，身穿华丽而古老的骑士盔甲。
她悬在半空中，身后巨大的羽翼缓缓展开，白得像被晨曦照耀的雪。
她手中握着一把华丽无比的骑士剑。
剑身修长沉重，护手镶嵌蓝宝石与白金纹路，剑刃上流淌着一种远超巫师魔法体系的光辉。
那不是普通的强大。
那是位格上的压迫。
仿佛她并非在施展魔法，而是在宣告任何人都该遵守的法则。
阿波罗嘴唇动了动，他似乎没想到会在这看见她。
“大姐……”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塞壬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箱子。
“啪。”
她幻影移形回到圣坛上。
阿波罗猛地回神，脸色一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抬头看向已经站在圣坛上的塞壬。
会场彻底乱了。
“那是什么？”
“翅膀？”
“智慧与正义……她在说什么？”
“那是魔法生物吗？”
“不可能，哪有这种魔法生物——”
格林德沃握紧魔杖。
纵使是他，在这一刻，表情也罕见地空白了一瞬。
只有一瞬。
可那一瞬足以说明，这一幕超出了他过去所有推演。
然后，他猛地低头看向塞壬。
塞壬却像完全没看见天上的女人。
她正一脸兴奋地打开箱子。
箱扣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根华丽无比的权杖。
那根权杖通华美无比，古老宝石铸成，杖身纤长，纹路像潮汐与星轨交叠，四颗硕大的宝石仿佛将世界上所有的光华收入其中。
只不过，看上去仍空着一个位置。
塞壬抱着箱子，眼睛一下子亮得像终于从世界尽头捞回自己丢失的心脏。
阿波罗脸上露出灰败的神色，他咬紧牙关，抬头看向天穹。
“雅典娜。”他声音发哑，“你犯了十二戒律。”
半空中的金发女神垂眸看他。
“神明不可降临人间。”阿波罗一字一句道。
雅典娜的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父亲已经同意。”她的声音冷而庄严：
“他命我将塞壬带回奥林匹斯，带回十二戒律之下。”
这一句话落下，整个圣坛像被雷霆击中。
所有人都炸了。
“奥林匹斯？”
“神明？”
“十二戒律？”
“她刚才说父亲？”
“这到底是什么？！”
格林德沃的嘴唇动了一下。
雅典娜。
神明。
他看向塞壬。
塞壬正抱着那根华丽权杖，脸上是近乎姨母笑的满足表情。
仿佛整个巫师世界，ICW选举，天上的女神都没有她那根漂亮权杖重要。
塞壬，阿波罗，洛克西阿斯。
荷马史诗……
他曾不止一次捕捉到这些名字之间的线索。
塞壬。海妖。歌声。船员。溺亡。
阿波罗。金发。预言。日光。长剑。雷霆。
他曾经想过，甚至不止一次将它们放在心里对照过。
可那只是推演，只是荒唐到足以被理智压下去的猜测。
毕竟，神话是神话，传说是传说，而他们站在这里争夺的，是巫师世界的权柄。
格林德沃一生都在撕开旧秩序的墙。
他看见过麻鸡世界将巫师逼进隐匿，见过巫师们用法律为自己的怯懦命名。
他要推翻那些由恐惧建起的墙，让巫师不必再被麻鸡世界定义。
可现在，在他正式夺取巫师世界最高权柄的这一刻。
天空裂开。
一个被称为雅典娜的存在悬在他们头顶，用一种近乎俯视的姿态看着整座圣坛。
她甚至没有真正踏入这里。只是隔着一个光罩，便足以让所有巫师本能战栗。
格林德沃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一种荒谬。
他们在争夺巫师世界的统治权。
可如果神明真的存在，如果这些存在一直从更高处俯视人间与巫师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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