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追随者已经开始骚动。
有人眼睛发红，有人握紧拳头，有人像下一秒就要跪下来。
格林德沃站在那里。
黑色礼服在雪光里线条锋利，银白短发被山风微微吹动，异色眼眸垂下，唇边挂着那种迷人，危险，像等待接受臣服的笑意。
小麒麟走到他面前。
停住。
它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相当苦涩的表情。
只有很近的人才能看见，比如塞壬。
塞壬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小麒麟绝望地闭了一下眼。
然后，在不丹之巅，在雪山、云海、全世界巫师的注视下，它缓慢地，深深地，向盖勒特·格林德沃低下了头。
空气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
山崩般的呼声爆发。
“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魔法烟花在高空炸开，光芒映照雪山。
有人当场落泪，有人高举魔杖。
刘洮仍旧云淡风轻。
他看着那只低头的小麒麟，脸上没什么明显失望，倒像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
桑托斯脸色白了。
她看着那只麒麟，又看向格林德沃。
她无法理解——
神圣的麒麟为什么会选择一个黑巫师？
为什么？
安东·沃格尔走上前。
他脸上维持着庄严神情，声音通过魔法扩向整片山巅。
“麒麟已作出选择。”他的声音有一点紧，但松了一口气。
“国际巫师联合会尊重这项古老而神圣的见证。
盖勒特·格林德沃先生，被选为新任国际巫师联合会最高长官。”
呼声再次爆发。
格林德沃微笑着走到圆台中央。
他没急于开口。
先让那些声音燃烧。
让追随者欢呼，让反对者沉默，让所有动摇者亲眼看见，世界已经在他们面前转向。
然后他抬起手。
山巅的呼声渐渐低下去。
“今日，你们见证的，并不是我一个人的胜利。”
格林德沃的声音仿佛带着穿过风雪的力量。
“这是整个巫师世界终于愿意睁开眼睛的一刻。
我们被迫在旧秩序中生活太久，被迫把真实的力量藏进怯懦者建立的法律背后。我们被告知，沉默是和平，退让是智慧，低头是美德。”
他微微抬眼，异色眼眸里有火光般的东西：
“可真正的和平，不该建立在恐惧之上。
真正的秩序，也不该由那些害怕未来的人来定义。”
台下安静得只剩风声：
“新的时代不会询问旧墙是否愿意倒下。”
格林德沃微笑。
迷人。
锋利。
危险得令人心甘情愿屏住呼吸。
“它会推开它。”
“从今天起，巫师世界不必再把自己的未来交给谎言、迟疑和软弱。”
“我们将建立新的秩序。”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山巅再次沸腾。
可就在这片呼声之中，人群外围忽然出现了一道影子。
那影子像是凭空摔出来的，踉踉跄跄，差点倒下。
塞壬一愣。
奎妮比她反应更快，立刻伸手扶住那人。
“奥睿利乌斯！”
克雷登斯回来了，他脸色白得像纸。
黑发凌乱，嘴唇几乎没有血色，身上还带着明显的魔咒擦伤，握着魔杖的手抖得厉害。
塞壬脸色微变，立刻走过去，“发生什么了？”
克雷登斯抬眼看她。
他的灰色眼睛像被耗空了，只剩一点摇摇欲坠的阴影。
“没怎么。”
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塞壬皱眉：“你看起来不像没怎么。”
克雷登斯摇了摇头。
他像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塞壬刚要继续问，就看见阶梯那边，又有几道身影出现。
文达，卡罗，还有几名圣徒。
他们握着魔杖，衣摆带雪，脸色都不太好。
显然，山下刚刚确实有一场混战。
文达抬头看向圣坛，眼神很冷。
卡罗女士的袖口有被咒语擦过的焦痕。
克雷登斯靠着奎妮站稳，呼吸发颤。
片刻后，他低声说了一句：“纽特和阿波罗冲上来了。”
塞壬的表情瞬间冷了下去。
克雷登斯抬眼，看向圆台中央的格林德沃。
“我们没有拦住。”
第303章 打黑工的麒麟
果然。
克雷登斯那句“我们没有拦住”刚刚落下，白色长阶的尽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台下的欢呼还未完全停歇。
烟花仍在雪山上空炸开，蓝白与金色的光一层层映在云海之上，将整座圣坛照得像一场刚刚结束的加冕。
可那片狂热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极不合时宜的身影。
纽特·斯卡曼德从阶梯上冲了上来。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大衣上沾着雪与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手里拎着一只箱子。
那只箱子已经烂得不像样。
格林德沃的目光在那只箱子上停了一瞬。
他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提前吩咐过，毁掉他们携带的一切东西。
因为另一只麒麟，很可能就藏在其中。
而现在，纽特·斯卡曼德拎着一只烂掉的箱子冲上了圣坛。
紧随其后的，是阿波罗·洛克西阿斯。
他也拎着箱子。
但与纽特不同，他手中的箱子完好无损。
那只箱子外表并不起眼，深色皮革，金属边角，像只是某个旅人随手携带的行李。
可塞壬在看见它的一瞬间，瞳孔几乎缩了一下。
阿波罗站在风雪与人群的边缘。
他穿着浅色衬衫与深色外袍，浅金色长发被山风吹起，睫毛也像被雪光染亮。
即便他脸色苍白，那张脸依旧漂亮得几乎不合时宜。
许多第一次看见他的巫师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们甚至短暂忘记了眼前发生的是政治危机。
那不像一个普通巫师。
太明亮，太干净，像一束不该出现在这种阴谋与权力倾轧里的日光。
可那束日光的目光没有看格林德沃，也没有看沃格尔。
他一出现，视线便直接落在了塞壬身上。
塞壬站在人群边缘，银白长发被风吹得向后散开。
她也看着他。
那一瞬间，山巅上所有声音都像被拉远了一点。
格林德沃站在圆台中央，黑色大衣在风雪里线条锋利。
他的目光扫过纽特，又扫过阿波罗手里的箱子。
随后，他很温和地笑了一下，那笑容甚至可以称得上迷人。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是危险开始之前最可怕的平静。
“真令人遗憾。”格林德沃轻声说。
“在这样神圣的场合，竟然也会有一些人坚持证明，自己与秩序毫无关系。”
纽特站在台阶上，呼吸急促，死死攥着那只破损的箱子。
“这不是秩序。”纽特沉声，“你用一只被控制的麒麟欺骗了所有人。”
台下一片哗然。
桑托斯猛地抬头。
刘洮眉梢轻轻一动，终于像是真的对眼前这场戏产生了一点兴趣。
沃格尔脸色骤然僵住。
格林德沃却没有看纽特。他只是轻轻抬起手，语气仍旧平静：
“逮捕他们。”
这句话落下，圣坛周围的德国傲罗与国际巫师联合会护卫立刻行动。
魔杖齐齐抬起。
几道咒光瞬间射向纽特与阿波罗。
纽特抱着箱子后退，撑起防护咒，破烂箱子被他护在怀里。
阿波罗则站在原地，华丽魔杖一横，金色光芒在他身前展开，轻而易举挡住数道咒语。
可就在傲罗们即将合围的一瞬间，圣坛另一侧的空气忽然扭曲。
一道影子凭空落下。
那人落地时并不狼狈，灰色格子西装，深色外套。
身影稳定之后，他抬起头。
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了不丹之巅。
格林德沃的眼眸逐渐眯起。
山巅风雪在那一瞬间仿佛都安静了些。
很久以前的戈德里克山谷，青年时代的理想，血盟，沉默与漫长岁月，在他们目光相撞的刹那，像一层薄薄的冰从旧日湖面上裂开。
可格林德沃只是微笑，“阿不思。”
他的声音低沉，优雅，带着一点令人怀念的讥讽。
“我以为你会更珍惜自己终于学会的迟到美德。”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风雪里，蓝眼睛越过圣坛，越过被围住的纽特与阿波罗，最后落到格林德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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