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登斯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似乎想说什么。
塞壬没有回头，只冷声道：“去吧。”
克雷登斯握紧魔杖又看了她一眼，然后他转过身，朝邓布利多走去。
邓布利多站在铁轨旁，神情温和，却并不轻松。
“奥睿利乌斯……”
塞壬没有再看那边。
她站在街道中央，面对阿波罗，银白长发被冷风吹起，红眼睛冰冷得像凝结的血。
“看来格林德沃判断得没错。”她讥讽道，“你果然来了。”
阿波罗停住。
他看见她时，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意外。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她耳侧。
那对金色珠子仍在那里，小小的，明亮的，像两点太阳。
阿波罗的眉心一点点皱紧，“你没有被囚禁。”
塞壬挑眉，“我为什么要被囚禁？”
阿波罗看着她，“你刺杀了他。”
塞壬微微一笑。“你的鼻子很灵敏。”她歪头，“谁告诉你的？”
阿波罗沉声道：“格林德沃。”
塞壬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忽然捂住肚子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她笑得肩膀都在抖。
阿波罗脸色微变。
塞壬笑得眼睛都弯了。
她终于想起来了。
那天格林德沃衣角凌乱地回来，轻描淡写说遇见了一只恼人的虫子，说又来了一群不识趣的傲罗。
原来是阿波罗。
而看他现在提起格林德沃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估计不只是遇见。
是挨揍了。
塞壬笑够了，抬起魔杖：“那真遗憾。我当时没看见。”
话音落下，咒语已经飞出。
红光撕开阴沉街道，直射阿波罗胸口。
阿波罗手中魔杖一横，金光瞬间凝实，化作华丽长剑。
剑锋一挡，咒语被斩偏，轰进旁边墙面。
碎石飞溅。
麻鸡街道里远处传来惊叫声，仓皇跑出房子。
阿波罗皱眉，“塞壬，你被格林德沃骗了。”
塞壬根本不听。
她幻影移形到他左侧，骨白魔杖连挥，三道咒语几乎同时甩出。
阿波罗长剑劈开第一道，侧身避开第二道，第三道擦着他袖口飞过，将一盏路灯炸成碎片。
电线崩裂，火花四溅。
阿波罗后退一步，厉声说：
“如果你真想帮克雷登斯，就不该阻拦我。”
“谁说我想帮他？”塞壬冷笑。
她手上不停，咒光如雨般砸过去，“我只是看你不顺眼。”
“阿不思·邓布利多根本不是克雷登斯的父亲——！”
这一句话终于让塞壬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她的身体随即消失。
下一秒，她出现在阿波罗身后。
“砰——！”
咒语贴着阿波罗后背炸开。
他险险转身挡住，金色剑光震开冲击，整个人被逼退数步。
塞壬站在路边石阶上，冷声问：
“那是什么？克雷登斯是邓布利多家族的人。”
阿波罗握剑，声音变冷：“是。但他是阿不思弟弟的孩子。”
塞壬嗤笑一声，“都一样。”
阿波罗眉头一皱。
塞壬红眼睛里全是讥讽：“邓布利多家族还不是抛弃了他？”
远处，铁轨旁，克雷登斯与邓布利多已经被一层炸开的黑雾隔开。
克雷登斯的咒语一次比一次狠。
邓布利多没有反击得很重，他在后退，在解释，在试图靠近。
可克雷登斯似乎根本不想听。
而下一秒，他们消失在原地。
塞壬只瞥了一眼，就重新看向阿波罗。
“我问你。”她声音冷下来，“我的权杖在哪儿？”
阿波罗的脸色也沉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我不会给你的。”
塞壬眼中骤然燃起怒火，“很好。”
下一瞬，她魔杖一挥。
杖尖喷出蓝色火焰。
那火焰起初只是一缕，落到地面时，却像活物一样猛地张开。
幽蓝色厉火沿着街道缝隙迅速蔓延，火舌舔过石板，瞬间将地面烧得发出怪异的低鸣。
一声兽吼从火焰里炸开。
“吼——！”
巨大的恶魔飞龙从蓝火中抬起头。
头上生着弯曲尖角，骨翼展开时几乎遮住半条街，空洞的眼眶里燃着银蓝色冷光。
它张开巨口，朝阿波罗冲去。
阿波罗瞳孔骤缩。
他当然记得这种蓝色火焰。
那天柏林郊外的庄园，格林德沃就是用这火焰将整座花园变成地狱。
他差点被吞进去。
现在，塞壬的魔杖尖也燃起了同样的火光。
第297章 概念神
阿波罗心口忽然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憋闷。
不知道是因为那天的败北仍让他无法释怀，还是因为——塞壬身上已经有了太多格林德沃的影子。
她用他的咒语，她替他站在这里。
阿波罗的剑锋猛地抬起。
金色雷光从剑身炸开，与蓝色飞龙撞在一起。
“轰——！”
柏林街道被照成一半金色，一半幽蓝。
塞壬幻影移形到一栋小楼屋顶。
她站在屋脊边缘，风吹起银白长发，黑色风衣在身后猎猎作响。
她俯视街道，魔杖向下一压，蓝色厉火轰然分裂。
一只，两只，三只恶魔飞龙从火海里爬出，沿着墙面和地面疯狂扑向阿波罗。
阿波罗在火焰间闪转腾挪，长剑斩开火翼，雷霆劈碎飞龙头颅。
可被斩碎的蓝火落地后又重新汇聚，像无数饥饿的影子从四面八方围拢。
他抬眼，看向屋顶上的塞壬。
就在那一瞬，他看见了她颈间一闪而逝的光芒。
绿宝石。
火光照进去，深绿之中，星沙几乎已经快要填满。
阿波罗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的眼眸颤动，不敢置信的盯着那枚宝石。
“不……不该……”
快满了，那颗宝石快满了。
怎么会？
短短几年。
这颗原本空掉的宝石，竟然被一个人类占据到了这种程度。
阿波罗的眼睛里第一次浮出近乎痛苦的神色。
他看着她。
不理解，也无法接受。
为什么？
塞壬曾经的爱空了，她应当再也不会将那样多的东西交出去。
可现在。
那颗宝石里代表的东西他几乎能猜到是谁。
一个人类。
一个巫师。
一个危险，野心勃勃，会死，会老也会腐朽的生物。
塞壬看见了他的眼神，她当然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但她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一点也不想。
她猛地抬起魔杖。
蓝色火焰化成的巨大兽爪从街道里拍起，狠狠朝阿波罗压下。
“少用那种眼神看我！”
阿波罗回神，长剑一横，金色雷霆从天幕劈下，正中火焰。
“轰隆——！”
火光被雷光轰散。
与此同时，阿波罗一剑向屋顶斩去。
金色剑光拉出一道锋利弧线，几乎将整栋建筑从中间切开。
塞壬幻影移形避开，落到另一处屋顶。
她刚站稳，数道金雷已经追来。
她撑起防护咒，雷霆击碎防护，余波将她掀得后退半步。
柏林街道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
蓝色火焰沿着铁轨蜿蜒，恶魔飞龙盘旋在屋顶之间。
金色雷霆一道接一道劈落，炸碎石墙，劈断路灯，将地面轰出焦黑裂痕。
远处德国魔法部方向终于有有了动静，可现在还没人能靠近这里。
厉火与雷霆构成的战场，已经足以让普通傲罗望而却步。
阿波罗在火海中抬头。
“塞壬！”他的声音第一次不再温和：
“赫莉的事，你还要继续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塞壬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落到街道废墟边缘，红眼睛冷得吓人。
“看来你听不懂人话。”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阿波罗，赫莉死了。”
阿波罗握剑的手指收紧。
塞壬的声音冰冷：“你的父亲杀死了她。”
阿波罗脸色猛地涨红，“你撒谎。
这不可能，父亲不会——”
阿波罗眼神剧烈波动。
下一秒，雷霆变了。
原本劈落的金雷忽然收束，缠绕在他的长剑上，凝成一线刺目的光。
阿波罗抬剑。
那一瞬间，他仍旧是完美的。
浅金发被雷光照亮，脸色苍白，眼神痛苦却明亮。
像一位被逼到绝境仍不肯显得狼狈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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