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等格林德沃拿下大选，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许多。
到时候，格林德沃会成为国际巫师联合会最高长官。
而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通缉阿波罗苍蝇。
正式的，合法的，盖章的那种。
塞壬想到这里时，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虽然她到现在仍然不知道阿波罗把她的东西藏到哪里去了。
权杖。
她漂亮的权杖。
那根本该被她握在手中的东西，现在不知道被阿波罗藏在英国、霍格沃茨、邓布利多的柜子里，还是某个更加令人不爽的地方。
每次想到这个，塞壬都想把阿波罗从世界另一头拖出来，先打一顿，再逼问。
可她现在不能冲动。
大选越来越近，格林德沃忙得几乎看不见人。
信件像雪一样落进纽蒙迦德。
署名“盖勒特·格林德沃亲启”的信件，大部分都先落到了塞壬手里。
这件事一开始让阿伯内西窒息过一阵。
后来他发现，塞壬处理的效率很高。
她甚至开始熟练模仿格林德沃的口吻拟回函。
这让阿伯内西感到恐惧，也让格雷维斯短暂沉默过。
因为克洛诺斯小姐一旦真的开始工作，她并不是不能做事。
只是大多数时候，她更愿意制造事。
而今天，纽蒙迦德来了一位客人。
……
塞壬端着一杯红茶下楼时，原本只是想去一楼大窗边坐一会儿。
顶层太安静了。
格林德沃不在，工作已经结束，剩下几封她看了两眼，觉得全都应该丢给格雷维斯。
于是她决定下楼。
她捏着红茶杯子刚走到二楼拐角，便看见楼下走廊尽头站着几个人。
阿伯内西。
奎妮。
以及一个陌生男人。
那是个黑人男人，身形高瘦，穿着深色外套，神情沉默又疲惫。
塞壬脚步一顿。
阿伯内西显然也注意到了她。
他的表情在看见塞壬的那一瞬间，出现了非常复杂的变化。
像是在心里默默说：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
“克洛诺斯小姐。”阿伯内西还是先打招呼。
塞壬端着红茶走过去，目光落在那个陌生男人身上。
“阿伯内西先生。”她问，“他是谁？”
阿伯内西立刻回答：“尤瑟夫·卡玛先生。”
塞壬点点头。
她朝着卡玛伸出手，姿态自然得像一位非常有礼貌的女主人。
“你好，卡玛先生。”
尤瑟夫·卡玛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停得很短，但塞壬能感觉到，他认识她。
至少听说过她。
卡玛垂下眼，伸手与她握了一下。
“你好，克洛诺斯小姐。”他声音低哑。
塞壬收回手，红色眼睛眯了一下，转头看向奎妮。
“戈德斯坦恩小姐，陪我喝茶。”
“现在？”奎妮怔了一下。
“嗯。”塞壬端起杯子。
奎妮看了阿伯内西一眼。
阿伯内西立刻点头，点得非常快，像巴不得奎妮赶紧把塞壬带离这个陌生客人附近。
奎妮只好放下手里那份文件，跟着塞壬离开。
她们沿着楼梯下到一楼。
大格子窗边的休息区很安静，窗外风雪正轻轻压着玻璃，远处可以看见那尊巨大的塞壬雕像半边白翼。
塞壬坐到沙发里，捏着茶杯喝了一口。
奎妮坐在她对面，手指搭在裙面上，指尖微微收紧。
塞壬看了她一会儿。
“你看起来很心不在焉。”
奎妮眼神闪躲了一下，勉强笑道：“我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都不像没事。”塞壬把茶杯放到膝上，“尤其今天。”
奎妮低下头。
她吸了一口气，像在压住什么。
塞壬歪头看她，“你的麻鸡伴侣最近来信了吗？”
奎妮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没有。”
她看向窗外。
大格子窗上映出她金色卷发和苍白的侧脸。
“或许他现在和邓布利多在一起。”奎妮声音很低，“也许是希克斯教授。”
塞壬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邓布利多阵营还有麻鸡？”
奎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和茫然。
“雅各布不是巫师。他本来不该被卷进这些事里。可现在，好像所有人都被卷进来了。”
塞壬托着腮看她。
过了一会儿，她淡淡道：“他想救你。”
奎妮抬头。
塞壬的语气很平稳：“在他眼里，他是在把你从黑暗阵营拉出来。”
“我知道。”奎妮闭了闭眼。
“所以你动摇了。”
奎妮的脸色一白，“没有。”
塞壬看着她，红眼睛里没有逼迫，却也没有多么温柔。
“这不难看出来。”
奎妮的手指收紧。
塞壬继续：“格林德沃也会看出来。他很敏锐。”
奎妮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声音几乎听不见：“我没有背叛先生。”
“我没说你背叛。”塞壬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我只是说你在动摇。”
她放下杯子，语气竟然难得温和了一点。
“动摇很正常。你爱他，对吗？你跟着格林德沃，不代表你就把那个麻鸡从脑子里挖出去了。”
奎妮的眼眶红了一点。
塞壬看着她，忽然想起许久以前，奎妮也曾坐在小图书室里，用那种甜美又疲惫的声音说，别人嘴上说没关系，心里却可能已经碎掉。
她有点明白奎妮为什么会这样。
能听见别人的心，并不意味着能处理自己的心。
“听我说。”塞壬慢慢开口，“只要雅各布不对对抗格林德沃做出什么实质性贡献，他不会有什么危险。”
奎妮看上去更担忧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格林德沃没有闲到专门杀一个只是想把女朋友带回家的麻鸡。”塞壬说。
奎妮怔住。
塞壬语气很淡：“麻鸡在格林德沃眼里当然不是什么值得平等对待的存在。
但他判断危险，不只看身份，也看用途。”
她顿了顿。
“雅各布如果只是站在那里，说几句“奎妮，跟我回家”，那他是麻烦，不是威胁。”
奎妮声音发颤：“可如果他真的被邓布利多带着……”
“那就不一样。”塞壬说得很直接。
奎妮脸色更白。
塞壬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杯沿。
“所以你要做的，不是坐在这里胡思乱想。”
奎妮看向她。
塞壬说：“你要想办法让他不要变成格林德沃棋盘上一枚真正有用的棋子。”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像在说一个非常简单的事实。
“雅各布如果想救你，那你也可以救他。”
奎妮的眼睫颤了一下，“怎么救？”
“劝他。”塞壬看着她，“告诉他，不要和邓布利多走得太近。
不要以为自己凭着爱，就能走进巫师战争里把你带出来。”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有些冷，“爱很动人，但挡不住咒语。”
奎妮低下头，指尖抚过裙摆上的褶皱。
塞壬继续道：“他如果真的爱你，就不该让自己变成别人用来刺你的刀。
你也一样。
你如果还爱他，就该想办法让他远离真正危险的位置。”
奎妮安静了很久。
窗外风雪轻轻拍着玻璃，远处雕像的白翼在雪影里像一片凝固的月光。
终于，她轻声说：“我会试着劝雅各布。”
塞壬点点头：
“这比坐在这里让自己的心碎成十七片有用。”
奎妮被她这句话弄得鼻尖更酸，却又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克洛诺斯小姐，你能不能……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塞壬看她一眼，“我才没所谓。”
奎妮怔住。
塞壬平静地说：“你背叛格林德沃，或者背叛纽蒙迦德，跟我都没关系。”
奎妮的表情变得疑惑，她看着塞壬，像没能理解这句话。
“可是你和先生……”她斟酌着措辞，“不是很亲密吗？”
“那又怎样？”塞壬垂眼看着杯中的红茶。
奎妮没有说话。
塞壬抬起头，红色眼睛很安静。
“我一直都说，我不是他的追随者。”她淡淡道，“看来你没听进去。”
奎妮怔了很久。
塞壬不是第一次这样说。
可她从前听见时，总觉得那只是塞壬对身份归类的任性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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