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又一次被她气得眼前发黑。
“塞壬……”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雷声吞没。
温和，美好，明亮的少年站在破碎山林与冻结水域之间。
可这一刻，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温和。
第252章 无法描述的战斗
纽蒙迦德。
幻影移形结束时，空气被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
下一秒，克雷登斯抱着塞壬踉跄落地。
塞壬靠在他臂弯里，银白长发凌乱地垂下来，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她没有昏迷，只是非常困。
如果非要比喻一下，那大概像一个人扛着几麻袋石头跑完了马拉松，停下来之后肯定会睡得昏天黑地。
阿伯内西跟着落地时差点跪下。
他一只手还死死抓着门钥匙，脸色惨白，头发被风和刚才那场“神话级灾难”折腾得乱七八糟。
他刚站稳，一抬头就看见塞壬这副模样，整个人差点当场升天。
“克洛诺斯小姐？！”他的声音都变了。
塞壬懒懒掀了一下眼皮，像想骂他吵，但连骂人的力气都嫌浪费，只含糊地动了动嘴唇。
阿伯内西没听清。
他只看见她闭上了眼。
这一闭眼，在阿伯内西眼里，简直像某种死亡宣告。
他的脸色瞬间惨淡得像纽蒙迦德下一秒就会倒塌。
“守卫！”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那几个还傻站着的圣徒，“通知先生！现在！立刻！”
守卫们被他吓得一震。
其中一个下意识往前一步，声音都结巴了：“克、克洛诺斯小姐怎么了？”
“可能是受伤了！”阿伯内西崩溃地重复，“通知先生，快去！”
卡罗女士从另一侧显形，黑色外套上沾着湿泥，袖口有被雷光擦过的焦黑痕迹。
她的神情仍然冷淡，只是脸色比平常苍白许多。
她看了一眼塞壬，平静道：“她没有昏迷。”
阿伯内西猛地看她。
卡罗女士继续：“只是魔力消耗过度。”
阿伯内西：“……”
他闭了一下眼，像强行把自己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
“那也需要通知先生。”
克雷登斯低头看着怀里的塞壬。
她的呼吸很轻，眉心微微皱着，像睡得并不舒服。
他抿了抿唇，手臂下意识收紧。
“我带她上去。”
阿伯内西张了张嘴。
他很想说，理论上应该先汇报任务结果，再转交目标，再由先生决定……
可他看了看克雷登斯怀里的塞壬，又看了看卡罗女士冷淡但显然“你最好不要废话”的眼神，最后非常识时务地点头。
“好。先上去。”
至于小麒麟——
皮袋里传出一声极细弱的叫声。
所有人都低头看了一眼。
那只刚出生不久的小东西在里面轻轻发抖。
阿伯内西又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痛了。
他们真的把麒麟带回来了。
同时，还带回了一整套足够让格林德沃沉默许久的情报。
非常不幸，这些情报大概率需要由他来复述。
阿伯内西忽然觉得，自己还不如被那条怪鱼一口吞了。
……
纽蒙迦德·顶层客厅。
壁炉燃得很旺。
深红色火光在深色家具上缓慢流动，窗外风雪压着玻璃，整个顶层安静得像一座被暂时隔绝的审判厅。
卧室门已经关上了。
塞壬被克雷登斯送进去，几名治疗师围着左转右转确定再三保证真的只是睡着了。
格林德沃站在客厅中央，怀里抱着那只小麒麟。
那只幼崽仍在发抖。
它太小了，湿漉漉的毛发被简单擦干了一些，但四肢依旧软得像撑不住身体。
它缩在格林德沃臂弯里，鼻尖轻轻动着，发出几乎听不清的细弱声音。
格林德沃垂眸看了它一眼。
他伸出手，指背轻轻抚过小麒麟的头顶。
动作很轻，温柔得毛骨悚然。
小麒麟颤了一下，似乎被他身上那种过于强烈的危险气息吓住了。
格林德沃的指尖停了一瞬，随后又慢慢抚了两下。
那双异色眼眸里没有什么柔软。
片刻后，他抬起眼，目光很冷。
客厅里站着三个人。
克雷登斯、阿伯内西、卡罗女士。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阿伯内西看起来最惨，像他的灵魂还留在中国那条河边，没能跟着门钥匙一起回来。
格林德沃抱着小麒麟，在沙发旁坐下。
他一开口，房间里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那么，女士们，先生们。”格林德沃轻声道，“你们准备谁先开始？”
没有人回答。
壁炉里火焰轻轻爆开一声。
格林德沃的视线落到克雷登斯身上。
“奥睿利乌斯。”
克雷登斯站在不远处，黑发垂在脸侧，灰色眼睛低低垂着。
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想开口，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怎么形容？
说他们找到了麒麟，母麒麟被杀，纽特逃跑，然后塞壬用河水给了纽特一个巨大巴掌？
说阿波罗·洛克西阿斯出现了，替邓布利多传话，又试图把他的默默然从身体里拽出来？
说那个人的魔杖变成了剑，天上落下金色雷霆，而塞壬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从河底召出了一头大得不合常理的怪物？
克雷登斯觉得自己说不出来。
他沉默得太久。
格林德沃看了他片刻，随后视线转向卡罗和阿伯内西。
卡罗女士神情冷淡，但显然也不是很想当第一个复述那场完全超出正常巫师经验的战斗的人。
于是最后，阿伯内西硬着头皮往前半步。
“先生。”
他的声音比平常低了许多，而且带着一点非常明显的绝望。
格林德沃看着他。
“说。”
阿伯内西咽了一下喉咙。
“我们抵达目标区域后，先是确认了麒麟出生地点。斯卡曼德先生——纽特·斯卡曼德，已经在那里。
他护着一只刚出生的小麒麟。卡罗女士击杀了成年母麒麟，斯卡曼德先生带着幼崽逃走。”
格林德沃轻轻抚着小麒麟头顶的手指停了一下。
小麒麟缩得更紧。
阿伯内西立刻继续，像怕自己停下来就再也没有勇气说下去：
“之后我们追击斯卡曼德先生。克洛诺斯小姐用河水……阻止了他。”
格林德沃抬眼。
阿伯内西的表情变得极其微妙。
“阻止？”格林德沃重复。
“是的。”阿伯内西艰难道，“她用河水凝成了一只手。”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格林德沃没有说话。
阿伯内西痛苦地闭了闭眼，决定把最丢脸的描述尽快说完：
“一只很大的手。然后……给了斯卡曼德先生一个耳光。”
格林德沃：“……”
克雷登斯低下眼。
卡罗女士看向壁炉，仿佛那段记忆跟她毫无关系。
阿伯内西已经开始麻木：“相当有效。斯卡曼德先生连同小麒麟一起被打进了河里。
之后奥睿利乌斯从水中取走了小麒麟，准备撤离。”
格林德沃安静了片刻。
他的唇角似乎动了一下，不知是冷笑还是别的什么。
“继续。”
阿伯内西深吸一口气。
“就在我们准备撤离时，一位金色头发的先生出现了。”
格林德沃抬起眼。
“洛克西阿斯。”
阿伯内西立刻低头：“或，或许是。”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像终于给一场无法理解的灾难找到了正式标题。
“他先查看了水里的斯卡曼德先生，然后试图阻止我们离开。
他与克洛诺斯小姐短暂争执后，转向奥睿利乌斯，传达了一些……来自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话。”
克雷登斯的指节轻轻收紧。
格林德沃眼神很冷，却没有立刻打断。
“内容呢？”
阿伯内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克雷登斯。
克雷登斯没有说话。
阿伯内西只好硬着头皮概括：“大意是，邓布利多希望奥睿利乌斯不要被利用，希望他分清真相和别人替他指出的仇恨。
洛克西阿斯说，邓布利多欠他解释，但很多事不是表面那样。”
格林德沃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让房间里的温度像低了些。
“阿不思总是很擅长让别人替他说一些漂亮话。”
克雷登斯的脸色更白了一点。
阿伯内西赶紧继续往下说：“随后，洛克西阿斯先生——洛克西阿斯，试图对奥睿利乌斯体内的默默然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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