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见证我如何让这些词，从他们手里转到我的掌心。”
他说得很轻，却像已经把那场远在未来的选举捏在指间。
她想了想，弯起唇，“听起来会有趣。。”
“那就不要迟到。”
第245章 像小狗
会议结束时，塞壬其实听懂了一半。
另一半她不想听懂。
塞壬坐在格林德沃侧后方，起初还兴致勃勃。
她甚至认真坐直了一会儿，试图表现出一点神秘庄严的样子。
然后她发现，政治会议这种东西无论换成哪个国家，哪种语言，都有一种令人想把烛台塞进他们嘴里的无聊气质。
不过，这次还是有点不一样。
中国。
这个词被反复提起。
遥远，古老，拥有自成体系的巫师群体，也有很多欧洲人完全不理解的魔法传统。
而麒麟，就在那里。
塞壬托着腮听了一会儿，明白了大概。
格林德沃想派人去那个叫中国的地方。
去找麒麟。
把它带回来。
她的兴趣立刻被勾了起来。
麒麟这种东西，塞壬并不觉得稀罕。
至少在很早很早以前，这种东西并不是传说。
它们会在山林和水泽边出现，性情灵敏，偶尔也会像小狗一样满地乱跑。
当然，不是真的像小狗。
只是没那么神圣，也没那么高不可攀。
塞壬甚至记得，有些小麒麟胆子很大，会去舔神殿门口供奉的果子。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竟然变成了稀罕东西，甚至只有中国才有了。
巫师们好像总喜欢把逐渐变少的东西封进传说里，然后把传说说得越来越漂亮。
塞壬对此不屑一顾。
但她对“去中国找麒麟”这件事，非常感兴趣。
如果这是去和那群政客老油条打交道，她会当场闭眼装死。
可去一个遥远又古老的东方国家找一种很久不见的神奇动物。
这听起来不像任务。
这听起来像探险。
塞壬喜欢探险。
可是很快，她的兴趣被狠狠按了下去。
因为格林德沃点了名字。
文达·罗齐尔。
克雷登斯。
阿伯内西。
维奥莱塔·卡罗。
没有她。
塞壬坐在那儿，红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
她看了看文达。
文达神色平静，像早已习惯接受格林德沃的危险安排。
看了看阿伯内西。
阿伯内西脸上已经出现了某种“我知道会很麻烦但我不能拒绝”的绝望端倪。
看了看卡罗女士。
卡罗女士依旧冷淡端正，仿佛去中国找麒麟和去楼下取一份文件没有本质区别。
最后，她看向克雷登斯。
克雷登斯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看了她一下。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灰色眼睛沉沉的。
塞壬越发不满。
她也想去，可她知道，让格林德沃同意这件事，恐怕很困难。
因为在格林德沃眼里，“塞壬”和“外出任务”放在一起，通常等于“不可控灾难”“附带外交风险”“需要额外三十份善后方案”。
但她真的很想去，所以她决定试一试。
……
那天夜里，格林德沃回到顶层时，已经不算早。
壁炉里的火燃着，火光从地毯边缘爬过，落在茶几上堆起的信函和羊皮纸上。
塞壬还坐在桌边。
她今日没有躲懒。
她正在帮格林德沃回信。
这是她这几日自觉延续下来的工作。
虽然她每次开始前都要抱怨两句，但她确实每天会抽一点时间替他整理信函。
比如挑出重要的，拟出几版回复，偶尔在信边写一些极其刻薄但准确的批注。
格林德沃偶尔会看见，偶尔会笑，偶尔会把她那些过分直白的句子翻译成体面政治语言。
今晚她也在写。
她低着头，桌边摆着一封法国某纯血家族的信。
塞壬正写到一半，门开了。
冷风卷进来，塞壬抬头，格林德沃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外间的风雪寒意，黑色外衣剪裁利落，银白短发一丝不乱。
而他手里，又抱着一束花。
花瓣洁白，柔软微卷，被深色缎带束着，清冷又漂亮。
塞壬的眼睛几乎瞬间亮了，她放下羽毛笔，直接小跑过去。
“先生。”
她一头扑进他怀里，这动作实在太自然了，像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格林德沃单手接住她，另一只手仍抱着花。
他低头看着怀里主动贴上来的银发少女，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笑意。
“亲爱的塞壬。
你又怎么了？”
塞壬贴在他胸前，仰起脸看他，“我只是想你。”
“是吗。”格林德沃垂眸。
“是。”
“这句话听起来很动人。”他微微低头，唇边笑意更深了一点：
“如果不是因为你每次这样说之后，都会提出一个非常不动人的要求。”
塞壬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先生为什么总把我想得这么坏？”
“经验。”
“你最近总用这个词。”
“因为它仍然准确。”
塞壬哼了一声，却没有从他怀里离开。
她伸手接过那束狐尾百合，低头闻了闻，明显心情更好了。
她抱着花，重新走回床边，把花仔细放在床头柜上，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她一躺下就能看见。
格林德沃已经脱下外衣，坐到了壁炉旁的沙发里。
他看着她。
塞壬站在那里，像忽然要发表什么重要声明。
她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正经起来。
这让格林德沃眼底的笑意更明显了。
“开始吧。”他说。
塞壬一顿：“开始什么？”
“你的请求。”他说。
“我没有请求。”塞壬很无辜。
“那么你的阴谋。”
塞壬：“……”
她决定装作没听见。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上，神情严肃得像方才会议里的某位官员。
“先生，我认真思考了今天的会议。”
格林德沃微微扬眉，“令人欣慰。”
“我认为，麒麟这件事确实很重要。”
“嗯。”
“它象征纯洁，高贵，合法性。”
“继续。”
塞壬一本正经地点头：“当然，按普通巫师的标准，它不会选你。”
格林德沃看她。
塞壬立刻补充：“但是普通巫师标准本来就很愚蠢。”
“你最好确保这句话后面有一个更聪明的转折。”格林德沃淡淡说。
“有。”塞壬立刻说，“我的意思是，麒麟本身并没有那么稀奇。”
格林德沃的目光微微一动。
“你见过。”
“当然。”她说得很自然，像在说自己见过麻雀。
“小麒麟会像小狗一样，我很早……很小的时候见过。
不过它们确实讨厌脏东西。”
格林德沃皱了皱眉。
麒麟？这种生物只存在中国，而且数量稀少，濒临灭绝。这种生物象征着不朽和圣洁，每次新的麒麟诞生都预示着世界改天换地，虽然格林德沃不信。
但她从哪儿见到的所谓小麒麟？
他合理怀疑她又在胡说八道，因为她很擅长。
第246章 我也想去
“你对它们了解多少？”
塞壬警觉了一瞬。
她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多了。
于是她立刻耸肩：“一点点。反正比那些把它当成选举工具的蠢货多。”
格林德沃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所以，你认为这次任务很有意思。”
塞壬眨眼。
“我只是觉得，这样古老又遥远的地方，值得谨慎对待。”
“谨慎。”格林德沃低低重复，像在品味一个从她嘴里说出来便显得极其虚伪的词。
塞壬立刻坐直，“是的，谨慎。所以我认为，派遣人选需要重新考虑。”
格林德沃终于笑了。
那笑声很低，危险，迷人，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终于到了。”
塞壬假装听不懂：“什么到了？”
“你绕了这么久的真正目的。”
塞壬不承认，她甚至还摆出一副被误解的正直模样：
“先生，我是在为纽蒙迦德的整体秩序考虑。”
格林德沃靠在沙发里，双手交叠，姿态从容：
“那我洗耳恭听。”
塞壬立刻进入状态：
“你看，这次任务点名了文达、克雷登斯、阿伯内西，还有卡罗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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