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跟他吵起来?”
塞壬看着他这副阴沉又压抑的样子,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她忽然凑近。
克雷登斯下意识僵住。
塞壬贴到他耳边,声音压低,带着一点恶劣的甜意:
“因为我摸了他的屁股。”
克雷登斯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先是白了一下,随后猛地泛红,又很快黑了下去。
那变化精彩得塞壬几乎想鼓掌。
“你——”克雷登斯像终于找回一点声音,却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为什么不能?”
“那是——那是——”
他羞愤得几乎说不出完整句子,“那太放肆了!”
塞壬眨眼:“我知道啊。”
“你知道还——”他闭了闭眼,像差点被这件事逼到呼吸紊乱。
但几乎是下一刻,他又猛地睁开眼,声音一下子压低:
“先生怎么处罚你?”
塞壬摊手:“没有处罚。”
克雷登斯愣住,“没有?”
“嗯。”
“他没有处罚你?”克雷登斯明显觉得不可思议。
“没有。”塞壬不太高兴地说,“他甚至没有跟我说话。”
克雷登斯眉头皱得更紧,这在他听来,比处罚更奇怪。
格林德沃不会无缘无故放过塞壬,尤其是这种事。
可塞壬显然不打算在格林德沃的冷处理上继续纠缠。
克雷登斯看了她很久,终于低声问出另一个压了许久的问题:
“你去霍格沃茨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塞壬坐到椅子上,姿态很自然,“我去找邓布利多。”
克雷登斯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见到他了?”
“见到了。”塞壬皱眉,“他是个很讨厌的人。”
克雷登斯沉默。
塞壬继续:“他看起来温和,整洁,但他说话很烦。”
“他说什么?”
“没什么,他说了一堆大道理。”塞壬语气里的嫌弃几乎溢出来。
克雷登斯低下眼。
邓布利多,家族。
这个名字始终像一根扎在他身体里的刺。
“你为什么想去?”他低声问。
塞壬看了他一眼。
“我好奇。”她说,“也想替你看看你的“家人”是什么样。”
克雷登斯抬起眼,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很复杂。
他坐到椅子上,双手交握,灰色眼睛低低垂着。
“这不值得。”他说。
塞壬歪头:“什么?”
“你被先生处罚。”克雷登斯声音很低,“这几天你一直在地下实验室熬药。我很担心你。”
塞壬不太在意:“没什么好担心的。”
克雷登斯抬头看她,“是吗?”
他说完,脸色又慢慢黑了下去:“那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
他说不出口。
塞壬贴心地替他说:“摸格雷维斯的屁股?”
克雷登斯瞬间闭上眼,“不要说出来。”
塞壬很无辜:“可这就是事实。”
“塞壬。”
“你不觉得他很辣吗?”塞壬认真问,“非常正经,非常体面,又非常性感。很难让人忍住。”
克雷登斯的脸又开始红。
塞壬继续:“难道你路过他的时候,不想摸一下他的屁股吗?”
克雷登斯整个人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怎么会想摸他的屁股!”
房间里安静一秒。
塞壬愣了一下,她哈哈大笑。
笑得非常开心,几乎弯下腰去。
“你说出来了!”
克雷登斯的脸色一瞬间从红变成更深的红,羞愤欲死。
“塞壬!”
他终于意识到她是故意的。
故意说这种不正经的话,故意让他重复,故意看他窘迫。
他气得胸口起伏,灰色眼睛里却不是纯粹愤怒,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委屈。
“你总是这样。”他低声说。
塞壬擦了擦笑出来的一点眼泪:“哪样?”
克雷登斯垂下眼,不看她,“到处……招惹别人。”
他说得很含糊。
可塞壬听出来了,她眯起眼:“你是说我沾花惹草?”
克雷登斯的耳尖更红了,“我没有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没有。”
“我又没做什么。”塞壬理直气壮,“只是摸了一下。”
克雷登斯闭了闭眼,像又被她气到。
过了很久,他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很轻,却很疲惫。
他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牵起她的手。
塞壬没有躲。
克雷登斯的手指有些凉,握住她时很小心,像仍然害怕自己用力过度。
“不要再干这种事了。”他低声说。
塞壬看着他。
克雷登斯仍旧垂着眼,黑色长发遮住一部分脸,只露出苍白侧颊和发红的耳尖。
“我一直在等你。”他说,“我听见他们争执,我不知道先生会不会处罚你。”
他的声音更低:“我很担心。”
塞壬安静了片刻后,非常自然地点头:
“好。”
克雷登斯抬眼看她,她答应得太快了,快得很不可信。
但他还是因为这句话,眼神微微松了一点。
“你真的会吗?”
“当然。”塞壬说,“我满口答应。”
克雷登斯:“……”
他忽然觉得这个说法比不答应还糟糕。
塞壬却已经低头看着他还握着自己的手,笑眯眯道:
“克雷登斯。”
“嗯?”
“你是不是还在想格雷维斯的屁股?”
克雷登斯猛地松开她的手。
“出去。”
塞壬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好吧。”
她又被赶出去了。
第220章 不合时宜的提议
纽蒙迦德高塔进入了一种真正诡异的阶段。
格林德沃很冷。
他照常会客,照常处理文件语气平稳,甚至依旧会在必要时露出一点足够迷人的笑意。
可那笑意没有温度,连阿伯内西都能察觉。
这几天只要格林德沃经过,塔内的圣徒都会自动安静下来。
走廊里的脚步声都变得更轻,汇报文件时也没人敢多说一句废话。
然而,和格林德沃的冷相比,纽蒙迦德内部的气氛却诡异地活泛了起来。
因为塞壬很闲。
她现在可以在纽蒙迦德各层走动。
她四处兜风,塔后的阿刻洛伊斯湖边,常能看见她蹲在圆台边缘,往湖里丢一些从厨房顺来的东西。
她有时丢烤面包,有时丢干果,有时丢某些没人敢确认来源的黑色小颗粒。
湖水从来没有给她回应。
但她仍旧非常耐心地蹲在那里,像在训练一片湖长出牙齿。
各个楼层也开始频繁出现她的身影。
她会在行政层窗边看格雷维斯手下的巫师搬文件。
会去伊莱亚斯的办公室,翻看来访登记,随口给不同官员重新分类。
伊莱亚斯最开始还会纠正她,后来他学会了沉默。
而最近,奎妮和她走得尤其近。
这件事在纽蒙迦德里也算不上奇怪。
奎妮原本就比很多人更容易靠近塞壬。
她年轻,看上去亲和,说话柔软,笑起来有一种天然的甜美。
她明白塞壬很坏,但不是对所有人坏得一样。
至少,她从来没有真正恶搞过奎妮。
她会逗她,会吓她,但偶尔,她甚至会开解奎妮。
当然,用的是塞壬式的开解。
比如奎妮因为整座塔里太多混乱心声而疲惫时,塞壬会一本正经地说:
“你应该把他们脑袋里的声音当作无聊的水泡。水泡会破,不值得在意。”
奎妮问:“那如果水泡太多呢?”
塞壬回答:“那就想象自己在海底。所有声音都会变远。”
这听起来不像安慰。
可奎妮竟然真的因此轻松了一点。
……
这天,小图书室里很安静。
小图书室不像纽蒙迦德主图书室那样高耸,这里更窄,也更温暖。
两面墙是黑木书架,窗边摆着一张小圆桌,圆桌旁有两把扶手椅。
壁炉里燃着温和的火,窗外雪光被厚厚玻璃压成柔白色。
塞壬坐在窗边,手里翻着一本魔法契约案例集。
她翻得很快,显然不是认真阅读,更像是在寻找能让她感兴趣的倒霉故事。
门被推开时,奎妮端着两杯热红茶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浅色毛衣和深色半裙,卷发垂在脸侧。
她把其中一杯推到塞壬面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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