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皮带即将落下的刹那——
“唰——！”
玛丽·卢缓慢地抬起头，掌心传来一阵粗粝的剧痛。
她把手放下，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条被皮带磨出的血痕。
而皮带，就掉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第19章 默默然
玛丽·卢看着地上不远处的皮带。
她咽了咽口水，眼珠有些颤抖，她向前两步，试图弯腰捡起它。
“唰——”
一声突兀的响动，皮带这次在她眼前飞了出去，落在了楼梯上。
玛丽·卢的手开始颤抖，她缓缓转头，试图看向身后。
她回过头。
那一瞬，玛丽·卢看见了她这一生都在搜寻和憎恨的东西。
一团漆黑的雾气正从克雷登斯的方向朝她极速冲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时而又绞成一只扭曲的手臂，五指张开朝她探来。
雾气边缘不断地剥落，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形态能容纳它的愤怒。
暗红色的闪电在雾中闪烁躁动着。
玛丽·卢张开嘴。
她终于露出了那个表情。
恐惧。
“啊——！！！！！！”
一声尖叫传来，黑雾撞进她的胸口。
然后——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教堂回荡。
她的身体砸在一楼的长椅上，又滚落到地板上。
没有再动弹。
等她仰面朝天的时候，脸上的颜色死灰，黑色的蛛网纹路在她脸上蔓延。
“啊——！！！”
这次莫蒂斯蒂的尖叫从走廊深处传来。
黑色的默默然在半空中疯狂地冲撞。它撞向墙壁，墙壁开裂。它撞向高窗，玻璃炸成粉末。
它的形态在不停变换。
从黑色风暴，到类人的轮廓，但那轮廓的四肢扭曲，脊背反弓，嘴巴的位置空洞地张开，发出一声又一声怒吼。
它不断剥落，重组。
暗红色的闪电轰隆作响。
然后，它撞碎了教堂的屋顶。
默默然咆哮着，从那道裂口中冲了出去。
教堂里忽然一片死寂。
塞壬从地上站起身，仰头看着破了大洞的屋顶，咧开嘴，露出一个无比兴奋的笑容。
莫蒂已经不知去哪儿了。
她叹了口气：“别跑的这么快，拜托了。”
下一秒，她快步冲向阁楼的楼梯，来到屋顶。
纽约的天空之下，她能看见那团黑色的风暴如同灾厄一般席卷着整个街区，它横冲直撞着朝着不知名的方向冲去。
塞壬盯着他离去的方向。
得追上他。
她的魔法太少，用不了什么移动魔法，但她可以把剩余不多的那点玩意儿用在自身，唤醒一下她的身躯。
“别跑的这么快，拜托了。”
这点魔力连一个完整的移动魔法都撑不起来，更别说追上那团正在以撕碎一切的速度横冲直撞的默默然了。
塞壬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脚下的屋顶跃了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横跨了将近十五英尺的距离。
屋顶追逐在纽约的夜晚展开。
塞壬的身影从一座建筑跃向另一座建筑，银色的长发在身后甩出弧线。
月光之下，一个速度极快的人形开始在屋顶穿梭。
前方大雪三条街的地方，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一栋摩天大楼的中层穿进去，又从另一侧破墙而出，带出钢筋像暴雨一样砸向街道。
下面传来了尖叫声。
默默然开始下降了。
它从摩天大楼的高度俯冲下来，冲进了街道。
塞壬跑向屋顶边缘往下看，正好看见那团黑雾撞上一辆停在路边的车，车身像玩具一样被掀起来。
混乱开始。
这片街道原本在享受忙碌的夜晚。
现在，这里变成了地狱。
默默然从街道中央呼啸而过，它所到之处，路灯的灯泡一个接一个地炸开，飞溅的玻璃碴像雨点般落下。。
“啊——！！”一个正在关店门的杂货铺老板被掀翻在地，他双手抱头，趴在地上尖叫着祈祷。
人群从各个方向涌出来。
公寓楼的门一扇接一扇地被推开。
穿着睡衣的男人，裹着毯子的老妇人，赤脚的年轻人，所有人都朝街上涌来。
“地震！”有人喊。
“是煤气爆炸！”另一个人叫。
“那是什么东西——你们看上面！！”
一个男人举起手指向天空。所有人都抬起头。
那团黑雾正悬在街道正上方。
默默然的形态变化无比恐怖，它时而膨胀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黑云，时而又收紧黑色球体，暗红色的闪电在被它的体内不断闪烁。
“轰——！！！”
它撞向了最近的一栋大楼。
大楼像一张脆弱的报纸，被撕的四分五裂。
一个警察吹响了警哨。更多的警哨声响起来。
塞壬眯着眼紧紧追随着那正陷入狂暴的东西。
该死，它速度太快了。
街上乱糟糟的，塞壬狂奔着，直到她看见默默然停下，又极其迅速的冲进了某个街区的屋顶。
她心中一喜，加快速度。
……
此刻，保持着格雷维斯模样的男人已经在美国魔法国会的顶层感受到了外面的暴动。
他的身影瞬间扭曲，消失在了国会。
他是在一个破烂街区找到了那个男孩。
克雷登斯瑟缩在一个废墟里，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几何形的挂坠。
他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传来。
塞壬和莫蒂一定看见了。
一定看见了。
他唯一能依靠的，他的朋友。
格雷维斯先生，格雷维斯先生……
格雷维斯也如期而至，他握着魔杖，在发现他时将魔杖收起。
他把魔杖塞进口袋，蹲下身，伸手抚摸着克雷登斯的黑色短发：
“那个默然者来过这里，对吗？”
他侧过头，声音十分令克雷登斯感到踏实。
克雷登斯抬起头，声音颤抖：
“帮帮我。
帮帮我……”
格雷维斯用手按住他的头顶，似乎在安抚：
“你说过，你还有一个妹妹？”
“求你了……帮帮我……”克雷登斯仿佛完全听不见，他低下头抽泣着。
“你的另一个妹妹呢？”格雷维斯显然今天有些急躁，因为他确信默然者出现了。
“帮帮我……”克雷登斯还是哭泣着重复这一句话。
“砰——！”
格雷维斯忽然握紧拳头，一拳狠狠砸在了克雷登斯的脸上。
他的手紧紧抓住克雷登斯的衣领，咬着牙，声音冷酷又严肃：
“那个孩子现在很危险，非常危险。
她在哪里？”
克雷登斯挨了这一拳，竟然好像真的冷静了下来。
第20章 滑稽又混乱
纽约布朗克斯区的贫民公寓街区。
一个佝偻着瑟缩的身影跟一个穿着挺阔风衣，握着魔杖的男人出现在这里。
街道上阴沉的不成样子，二人一前一后走近，这里早就搬空了，墙皮大片剥落，灰尘散落在半空。
“这是什么地方。”格雷维斯走在前面，皮鞋踩着水泥楼梯。
“妈妈从这里领养了莫蒂斯蒂。”克雷登斯低沉着声音回答：
“那家庭有十二个人，她很想念兄弟姐妹，对他们念念不忘。”
格雷维斯走上楼梯，停下脚步，转身问冷声：“她在哪里。”
克雷登斯站在下方的台阶，也停下脚步：
“我不知道。”
格雷维斯眯了眯眼，他毫不留情地转过身，握着魔杖，似乎准备自己寻找。
“你是个哑炮，克雷登斯。”
克雷登斯愣在原地：“什么？”
“你跟她一样，那个女孩，你的另外一个妹妹，她来找过我，你应该还不知道。
她也是个哑炮。”
“而你，我见你第一眼就察觉到了。”
“可是你说你能教我。”克雷登斯说。
格雷维斯又折返回来，似乎那边并没有动静，他走到楼底口，淡漠又傲慢：
“你做不到，你来自一个巫师家族，却没有魔法。
你的母亲死了，这就是你的回报。
我不需要你了。”
他说完，就走进了另外一个房间，试图寻找那个“真正的”默然者，莫蒂斯蒂。
穿过阴森的走廊，男人的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他似乎听见了什么动静，进入了一个房间。
小女孩在抽泣。
他缓缓靠近，“莫蒂斯蒂？”
“你不用害怕，我和你的哥哥克雷登斯一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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