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不等回答，制服围裙和帽子已经甩在他身后椅子上，降谷零大步走出，再度拨出号码。
冰冷的呼叫声让他心烦意乱。
紫灰的眼底满是冰冷。
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他确认过很多次，虽还没查到当时被组织灭口家庭的身份，但现在还远没到东云遇到组织的时候……
降谷零抬头，深夜的街道只见路灯和道两旁居民楼中的灯光，没有火光和灰烟。
但依旧不能放松警惕。
降谷零的身体紧绷，大步向前，眼神锐利扫过四周，连续不断拨出的电话得到的是机械的同一回复。
手指紧握手机，用力到指节发出轻响。
降谷零转而拨通竹川光希电话，得到东云照常出门的消息，然后又通知诸伏景光。
怎么能再来一次？决不能再来一次……如果不能改变，那自己站在这里为了什么？数月来的努力是为了什么？
深夜街道寂静，降谷零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心脏好似被捅了个空洞，空落落的，不安和焦躁自心底深处往四肢蔓延。
周围偶尔会隐隐约约传来人声。
有时是来自旁边屋内的交谈，有时来自飞驰而过的车中，还有远处的路人，偶尔还能听到低声的呜咽。
模糊不清、被雾气阻隔一般。
心跳越来越快，却在某一刻突然停下，降谷零猛地转头。
他听清了。
“Furuya！”
视线扫过周围，最终定于一点，他寻找的人就蹲在不起眼的小巷深处，双眼如夜间宝石闪烁，朝他挥手。
“东云！”降谷零立即跑去，视线紧锁东云身上，确认他没有受伤。
脸上身上干净、表情没问题……
呜咽声逐渐清晰，酒精味愈浓，降谷零还未想清，他只想确认东云有没有受伤。
降谷零伸出手：“东云……”
被东云一把握住：“降谷！”
降谷零愣住，只见东云满脸得救了的表情：“她哭得停不下来——”
？降谷零回神，他这才发现东云身边的人。
一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女生，正抱着东云手臂哭泣。
危机解除，脑袋顿时清明，浓郁的酒味钻入降谷零鼻中，他转头环顾四周。
破碎的玻璃酒瓶、奇怪的像是被拍扁的铁板、偶尔闪烁一下的路灯，照亮倒在周围的男人们——七零八落、歪七扭八。
直到这时，他才听到那低低的、痛苦的哀嚎。
“哎哟——哎哟——”
降谷零：……他想他知道是谁做的。
然后是，不远处摔得电池都跑出来的直板手机。
是东云的。降谷零一眼认出，打电话关机的原因。
“嗞——嘭。”头顶亮了一下的路灯彻底报废了。
降谷零沉默看向东云，东云紧紧扯着他的手，满脸希冀。
他被女生抱着的手快麻了，之前干干巴巴安慰了几句完全没有起作用，就在这时，熟悉的金色如救世主一般出现在他视野之中。
……降谷零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紧提的心脏彻底放下，又露出平常的微笑：“受伤了吗？”
东云：？
他摇头。
降谷零又松了口气：“我来吧。”
他将手机递给东云：“你报警。”
“谢谢。”东云点点头，接过，长舒口气：得救了。
降谷零安慰起来明显得心应手许多，没几句女生的哭声便逐渐转小。
东云报了警，然后捡起自己手机，幸好把电池装回去还能用。
开机后，屏幕瞬间被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填满。
东云微怔，24个未接来电、9封短信，绝大多数来自于降谷零的。
他在找自己？东云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十点，又回头，降谷零还在轻声安抚女生。
手机忽然震响，东云下意识接下。
“zero，找到了吗？”是诸伏景光，声音中也满是焦急。
东云这才反应过来他接了降谷零的电话：“是我，降谷在我身边。”
电话那头急促的跑步声停下。
“东云？！”诸伏景光惊喜，“没事吧？”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是出什么事了？你们在哪？我马上过来。”
在告知诸伏景光地点后，电话挂断，没过一会警车便到了。
警察下车后看到此情此景明显愣了下。
倒在地上的混混们看到警察如同看到救世主般：“救……”
东云一个眼神扫去，地上一片顿时安静。
混混们：恶魔！！
东云回过头，发现降谷零正看着他，他眨眼，一双眼纯净清澈，坦然回视。
警察慢慢走来：“刚才好像听到谁喊‘救命’？”
……东云往降谷零身后躲了躲，降谷零顺其自然挪动身体将他挡住。
自己是见义勇为、路灯是他们先扔棍子，自己挡开才打中的……东云视线飘忽：不能怪自己吧？
忽然一道温热的气息凑近。
“放心。”降谷零凑在他的耳边，用气音说道，“这里没监控。”
他将女生转交给警察，又退回，发现身后人迟迟没有回答，降谷零疑惑回头，一眼望进身后人的眼底。
灰眸晶莹剔透，东云仰脸看他。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降谷零轻笑，然后东云手上多了个温暖的团子。
“没事。”他揉了揉东云的头发，“饿了吗？”
是他热好的饭团。
饭团沉甸甸的，东云握着，胸口起伏好几次，警车闪烁的灯光反而将他的表情照得晦暗不明。
“降谷，你睡不好是因为我吗？”
猜测了这么久，直接问不就好了吗？东云想，降谷零会告诉他的。
降谷零安静了，东云等了等。
“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东云脑袋又被揉了。
于是降谷零看到东云突然抬头，嘴角明显向下。
东云：骗子。
降谷零：？
但果然还是个好人。
。
“东云好像猜到了。”出租屋内，降谷零全身靠在沙发上，后仰望天花板。
“什么？”诸伏景光端着水杯回身，皱眉，“是指你我……那要说吗？”
“怎么说？说他未来会被组织洗脑折磨吗？”降谷零伸了个懒腰起身坐直，“只要避开这一次、不要让他被组织发现就够了。”
伏黑东云的生活轨迹本就很难和组织产生交集，那只是一个意外。降谷零认真地这样认为。
这句诸伏景光也无法反驳，他伫立良久，最终叹息放下水杯。
“zero最近你都没怎么睡吧？”诸伏景光的表情变得严肃。
降谷零下意识摸自己眼下：“真的这么明显吗？东云也问我了，可能是现在的身体还不适应……”
“今晚呢？”诸伏景光打断。
降谷零毫无察觉：“等东云早上下班回来再睡吧，明天上午没课，正好我继续查被组织灭口的那户人家的身份，说起来东云好像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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