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云垂眸，看着那双脚走向自己。
“这是换洗的衣服，还有保鲜膜，洗澡的时候记得避开伤口。”
一叠干净的衣物被送到眼前，东云停了一会，伸手接过。
没动。
降谷零疑惑看来，伏黑东云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双眼睛很漂亮，清澈透亮，如湖面清晰映出自己的模样。
“你认识我吗？”东云问。
降谷零顿住。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嗯——这样吗？东云看着他，眼神探究。
然后被按住肩膀一个转身打断施法推进浴室，东云没有反抗，一眨眼面对的就是浴室内白花花的墙壁。
他听到外面降谷零长舒了一口气。
东云的嘴唇向上弯了一点。
门外降谷零转身双手环胸：对哦，怎么解释自己突然把他带回来呢？
他叹气：果然直觉很强，万一直接猜出答案然后对着自己做证明题……
头疼，想了别的倒是忘记这件事了。
降谷零揉了揉眉心，里面响起了水声，他微微回过头。
未来的恋……啊不对，自己想这个做什么，对方是男人啊男人。
。
浴室门被再次拉开时，蒸腾热气夹杂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飘出。
降谷零回头，便和东云对上视线。
他确实多带了点衣服，但再怎么多带，那也是他的衣服。
冒着水汽的人从浴室中走出，身上衣服大了点，但干干净净的，眼睛依旧一动不动落在他身上，十分平静。
是在观察自己，就像梦中的未来，他们的初次见面后，他也是这样。降谷零心想。
东云从浴室出来后，两人便处于一个十分微妙的状态。
最后是东云先行移开目光，他闻到了房间中飘着的食物香味，看向不远的餐桌、
“饿了吗？我煮了泡面。”降谷零也随之若无其事起身，“先简单吃点吧。”
东云被带着坐到桌前，面前的泡面很简单，但还是加了一个荷包蛋。
现在的降谷零还不会料理。
“谢谢。”东云说。
“不用。”降谷零抽开凳子坐在他对面。
东云拿起筷子，顿住。
“你会有危险。”他说，两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无论如何得让降谷零知道，东云继续：“之前路上遇到的那几个人……”
从自己见到降谷零这一刻起，就意味着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回到组织，但如果组织因此发现了降谷零……东云眉头缓缓拧紧。
这是因自己导致的改变。
“吃吧。”降谷零打断了他的话，见东云看来露出淡淡笑容，“先吃吧。”
东云低头。
还没有搞清楚，但是降谷零不会害他，反而是自己……
降谷零托腮，视线无声东云：刚才看向自己的眼里都是担心的神色。
回忆今天种种，他阖眼：伏黑东云，还真是……
“叩叩叩。”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让两人身体同时一僵，猛地回头。
谁？！东云的身体瞬间警惕，握紧手中双筷：组织？他们被发现了？
他视线飞快环视，寻找能躲藏或者带降谷零突围的地方。
“石川——在吗？”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毫不遮掩地大喊。
石川？东云微微皱眉，还没等他想清楚，对面降谷零骤然站起。
“前辈？”
啊？东云杀意瞬间消散，茫然抬头。
降谷零顿时手忙脚乱，他拉起东云：现在伏黑东云还不能被看见……怎么办？
他带着东云也手足无措起来，两人左顾右盼、着急忙慌，降谷零一眼看到床边衣柜，拉着东云走去。
“这里……啊拖鞋给我。”
“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不要出声。”降谷零嘱咐，见东云点头才关上衣柜。
衣柜门被关上了。
东云两眼发直。
欸？
现在是什么情况？
怎么有种……有种……小小的单人衣柜中，找不到精准形容词汇的东云满脸纠结：有种什么感觉呢？
衣柜门不算严实，中间露出一条小缝，勉强能看到外面一点情况，他听到外面降谷零收拾的声音。
周围都是降谷零的衣服……脚下好像踩的也是。东云小心挪动，让自己的脚踩在木板上。
“石川？在吗？”
“来了——”降谷零回答，小跑过去。
门被打开，东云的呼吸瞬间放轻。
关上门后，降谷零才继续问：“前辈怎么了？”
“你上报的情况刚刚出了初步结果，那几个人确实有问题，所以来跟你说一下，你突然请假，我收尾到现在才结束，饿死我了……怎么开门等这么久？刚才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东云身体僵硬。
“抱歉，刚才在……”
“啊，泡面！”陌生的脚步“噔噔”走进。
降谷零轻笑：“前辈你不嫌弃只是碗泡面的话，我还没开始吃。”
“不嫌弃不嫌弃，哇还有荷包蛋太棒了……”男人坐下，声音戛然而止。
降谷零疑惑，“怎么了？”
前辈双手还维持着挽袖的动作，抬头。
“降谷你……”他视线扫向桌面，“吃面不拿筷子的吗？”
啊。
降谷零笑容凝滞。
衣柜中的东云也僵住了，他嘎吱嘎吱一点点低头，看向从始至终一直握在手里的双筷。
——筷子在这里。
东云缓缓阖眼：救命。
总之有种好糟糕的感觉。
“因为还没拿。”降谷零处变不惊，转身去厨房拿了双筷子。
房间的痕迹处理得很好，除了这双筷子。
“谢谢。”前辈毫不客气地接过，大口大口嗦面。
“你这次的发现帮大忙了，虽然还没直接证据，但组内前辈说就是组织的人，反向追溯行踪，感觉……他们是在找人，身上很可能带枪，所以说他们是在‘追杀’人会更准确，我们还发现了好几对疑似同伙的存在。”
男人的话语让降谷零和东云都沉默下来。
“真少见啊，组织这样大规模的出动，难道遇到了对他们起威胁的恐怖团伙？”
恐怖团伙——伏黑东云往降谷零的衣服里躲了躲。
降谷零：“有查到他们追杀的对象吗？”
“没有，有些地方的监控突然坏掉了，如果能找到对方就好了，唉，难得的进展啊……”
……
……
前辈离开了。
降谷零拉开衣柜门，东云一如他进去时的模样，手中还握着筷子，一动也没动。
门被拉开时，他微微仰头，看向降谷零。
“抱歉，久等了。”
东云摇摇头跨出衣柜，谁都没提刚才的话题，他重新坐在了餐桌旁。
然后低头看着那连汤都喝得精光的面碗，又抬头。
“咕……”细微而绵长的腹鸣正巧传出。
东云脸上浮出一点红晕。
降谷零笑了：该说幸好刚才没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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