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和波波在露台上透了透气。”因扎吉也随口答了一句，他的心思还放在刚才的画面上，菲诺和马尔蒂尼看上去有点怪，他们到底在谈什么呢？
“嗯。这两天太累了，我们早点休息吧。”菲诺直接终结了话题。
刚受了惊吓，他觉得自己也需要好好平复下心情，没精力再应付因扎吉了。
……
第27章
发生了“强吻”意外之后，菲诺有心在新赛季之前回避一下马尔蒂尼，让这个意外在马尔蒂尼心中逐渐淡化，然后忘记。
奈何意大利世界杯夺冠的余温一直没有冷却，他不仅无法自然地回避马尔蒂尼，还频繁和马尔蒂尼被绑定在一起。
一方面，意足协给国家队安排了大量的宣传任务，包括接受采访、上电视节目、为赞助商站台等，马尔蒂尼和菲诺一个是国家队队长，一个是中场核心，向来是国家队的招牌，很难拒绝掉。
另一方面，经纪人也给菲诺安排了一系列的个人商务行程，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和马尔蒂尼的双人商务。
菲诺和马尔蒂尼签约了同一个经纪人，名叫朱塞佩·马里诺，他们已经合作了很多年了，一直很愉快。
准确来说，马里诺只负责他们的商业代理，他们的足球事务向来由老马尔蒂尼亲自把关。
菲诺感到很头疼。
他能察觉到，他和马尔蒂尼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他维持了十年的平衡正在被逐渐打破，事情在往他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这十年，他把自己和马尔蒂尼之间的关系掌控得恰到好处，生活中，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弟”，球场上，他们是并肩作战的队友，更衣室中，他们是统一战线的伙伴。
他们心有灵犀，他们默契十足，连科斯塔库塔和阿尔贝蒂尼都羡慕他们之间的亲密，但只有他和马尔蒂尼这两个当事人才知道，这种亲密其实是有缝隙的。
菲诺在二人之间划出了一条隐形的线，外人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他们自己能感受到那种若有似无的疏离感。
这道线的存在让马尔蒂尼很难受，他也一直试图越过去，可他从来没有成功过。
马尔蒂尼的感受，菲诺很清楚，因为这道线的存在让他也很难受。
但没办法，他需要这道线的存在，他需要抑制自己内心深处对马尔蒂尼无法消退的渴望。
他一直将这种外人眼中亲密，当事人的感觉却并非如此的尺度把握得很好，直到今年夏天。
从赛季结束后和马尔蒂尼的谈话，到世界杯期间的那次单独交谈，夜游巴黎，再到庆典之夜意外的亲吻，事情的发展在渐渐脱离他的掌控。
马尔蒂尼依然在试图越线，而且越来越频繁，那道线有了模糊和消融的迹象。
这不能怪马尔蒂尼，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想找回少年时的亲密无间。
可这对菲诺来说是一件太过危险的事情。
亚当和夏娃没有经受住诱惑，偷吃了智慧树上的果子，于是被赶出了伊甸园。
马尔蒂尼就是那颗禁果，持续对菲诺散发着诱惑，而他频繁尝试的越线行为，对菲诺的自制力形成了巨大的挑战。
菲诺一直努力保持着理智和克制，因为失控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比起保罗·马尔蒂尼，他更重视马尔蒂尼这个姓氏。
马尔蒂尼一家给了他两世期盼的亲情，哪怕没有血缘关系，没有法律关系，他也好像真的有了父母、兄弟和姐妹。
这份亲情真诚而宝贵。
而爱情就是太虚无缥缈的东西了，莫名其妙，变化无常，再浓烈的爱情也说淡就淡，甚至可能反目成仇。
他不愿意让老马尔蒂尼夫妇有一丝一毫的难过，也不允许有任何让自己失去家人的可能性存在。
所以，他宁愿和马尔蒂尼做一辈子的兄弟。
可这份本该是对兄弟的情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菲诺自己也无法完全理清楚。
萌芽大概是在17岁那年的冬天吧！在他即将升入一线队的时候。
常年训练，菲诺的身体素质一向很好，但那一年冬天，他却得了一场重感冒，陆陆续续烧了好几天。哪怕家里开着暖气，哪怕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他还是冷得打颤。
在烧得浑浑噩噩的时候，他感觉一副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把他搂在了怀里。或许是因为这份额外的温暖，也或许是退烧药起作用了，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他的烧已经退了，他发现自己正被保罗搂在怀里，而对方依然在睡梦中。
菲诺没有惊动保罗，只是在对方的怀中默默注视着这个对他来说已经变得有些陌生的“兄弟”。
他有多久没有和保罗睡在一张床上了呢？
大概有两年多了吧，对方从马尔蒂尼家搬出去之后，就很少留宿了。
20岁的保罗已经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面部轮廓越发清晰硬朗，身体也不似少年时期的单薄，强壮而有力量，充满压迫感。他在一线队已经坐稳了主力位置，气质上增添了几分霸气。
这和记忆里的那个保罗差距太大了。
年少的时候，因为他的心理年龄要比保罗大几岁，所以他在和保罗相处时，是站在哥哥的位置去包容保罗的。
他们的关系很密切，一桌吃饭，一床睡觉，一起去米兰内洛训练。他几乎陪伴了保罗整个青春期，在枕边了解保罗所有的小秘密。
他们一直这样亲密无间，直到保罗升入了米兰一线队。
那时候保罗已经17岁了，而菲诺的上一世也只活到了十五六岁，他的世界里只有学校和儿童福利院，他对外面的世界一片茫然。
他没有办法再凭借心理年龄优势去和保罗同频了。
除了家人和足球，他和保罗之间的话题越来越少，他对那些吸引保罗的成人世界的事物完全不了解，他们不可避免的在精神上渐渐疏远。
再后来，保罗搬出去住了，他们连距离上的亲近也不复存在了。
菲诺清楚地认知到，他要暂时从保罗的世界中退场了。
那时候他有失落感，但并不强烈，因为他会长大，会进入一线队，他会沿着保罗走过的路一直向前，然后在成年人的世界和保罗重逢。
到那时，他们会重新变得亲密无间。
而现在，在他即将升入一线队的时候，保罗突然回来了，亲密地搂住他睡觉，就像他们年少时那样。
可菲诺却发现，眼前这个已经变成青年人模样的保罗让他感到很陌生，也让他生出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他没有办法再把对方当弟弟看待了。
再后来，他升入了一线队，他又和保罗身处于同样的环境下，有同样的目标，有共同的话题，可事情的发展却和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距离的拉近让他有了更多的机会去观察这个有些陌生的保罗，对方比记忆中更加意气风发、鲜活恣意，有着热烈的生命力，这和理性克制的自己完全不同。
而在日复一日的注视和观察中，他惶恐地发现，这样的保罗对他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他完全错不开目光。
这不是年少时那种纯粹无邪的情感，他，心动了。
可这是错误，是罪过，是绝对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于是他在自己和保罗之间划下了那条隐形的线。
这个过程不算痛苦，他也从来没后悔过。只是在夜深人静偶尔想起马尔蒂尼的时候，会有淡淡的遗憾罢了。
他不是个爱情至上的人，爱情对他来说可有可无，远不如自我和亲情重要。
他也没有怀揣着对马尔蒂尼无法说出口的爱意孤独终生的想法，他从来都不是小说中那种痴情的主角。
他不恋爱是因为他暂时还没有遇到第二个让自己心动的人，在心有所属的情况下，随便开启一段感情是对对方的不负责，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不应该被当成别人的替代品。
如果他再次遇到让自己心动的人，他也会努力抓住爱情。
这条隐形的线，他努力维持了十年，可在今年夏天，在一系列意外的催化下，他对二人之间关系的潜移默化的引导，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不能放任下去，他不能让马尔蒂尼发现自己的感情，他需要想办法纠正偏离的轨迹，让二人之间的关系回归到外在亲密但内心疏离的范畴中。
好累啊！菲诺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
……
在新赛季的集训开始之前，菲诺终于从繁忙的商业行程中解脱了出来，有了几天休息的时间。
有不少朋友邀请他一起去度假，阿贝尔蒂尼、巴乔、马尔蒂尼、因扎吉等。
他婉拒了阿尔贝蒂尼他们这些有家庭或者有恋人的人，单身狗在爱侣之间当电灯泡是会被天打雷劈的，菲诺绝不干这种事儿。
马尔蒂尼当然也要拒绝拒绝拒绝，他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跟他一起去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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