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你尝尝这个秋葵，营养丰富味道特别棒，N市是不是很少能吃到？”
黄少天嘴里碎碎念着，起身把面前那盘不知被谁挪过来的清炒秋葵放到三身位外唐昊面前，中途衣袖不小心扫到张新杰夹在盘子里刚刚摆放整齐的豆腐。
张新杰沉默两秒，果断把盘子扔到一边，结果正好撞到张佳乐盛汤的碗，“哐当”，汁液飞溅！
“啧，”叶修扫一眼他们，右手淡定又慢条斯理的往嘴里送饭，“幼稚！”
“呵呵。”喻文州笑了笑，拽他藏在桌子底下的左手。
“喻文州，你干什么呢，老实点！”叶修斥。
方锐眼睁睁看着那只被拉出来，罪恶的左手上，出现刚刚莫名失踪，他梦牵魂萦的另一条鸡腿——残骸，悲愤的大叫一声：“叶修，决一死战吧！”
场面一时混乱。
楚云秀针对所有人发出鄙视：“吃个饭，幼不幼稚！”
苏沐橙边吃边围观，乐的差点被噎住。
三个妹纸所在的角落没有受到波及，苏沐橙倒是乐的喝水时不小心自己呛到，正在拍着胸口狂咳。
有那么开心吗？
神月夜心里想着，低头把汤匙塞进嘴里，从金属锃亮的投影中，她忽然发现，自己同样喜笑颜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从她醒来的两个月间，一直过得匆匆忙忙，需要学习熟悉和了解的事情太多，需要面对的状况太多，而发生的太多事，那些茫然的、陌生的、无措的、愤怒的都让她无法停下脚步。好像一颗玻璃球，自己还没摸清方向，已经随着外界推动，四处翻转滚动晕了头。
就在她心生恍惚的时候，窗外随风送进鼻腔的饭香中忽然掺进一丝异味，似曾相识，微带着涩有些刺鼻。来不及多想，她倏地站起身，一手按住桌子，胳膊越过中间两个人，一把扣住男人的手腕。
满桌打闹都被这个动作按下暂停，张佳乐一脸茫然，手里的饮料被一双手卷走。
神月夜把那瓶刚刚打开的饮料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又轻轻晃了晃，塑料瓶身冰蓝色，随着晃动，底部渐渐泛起白色的细小粉末，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张佳乐大神，你从哪儿拿的这玩意？”
她脸色不大好看，再加上刚才的举动，谁都能意识到不对劲，桌上的目光一时都投向张佳乐。
张佳乐同样脸色不太好，回忆着说：“昨晚比赛中途去厕所路上，当时碰到一个穿工作制服的外国人，我听不懂他说话，他又挡着路不走，只好拿了一瓶。”
急着上厕所，他随手塞进了外套口袋，晚上回来吃夜宵，外套落在了餐厅，刚刚汤被张新杰撞洒，正好又摸到那瓶饮料。
“有问题？”张佳乐不傻，猜出不对的地方。
神月夜把矮胖的饮料瓶举到餐桌中间：“像这种，”手腕用力晃了晃，示意他们看最底下飞扬的粉末，“我们统一叫**粉，见效快又便宜，混到带颜色的液体里很发现，喝起来也没什么味道，喝完十分钟就会心跳加速、莫名兴奋、眩晕，严重的可能造成昏迷，因为药品成分会随新陈代谢很快排出，事后药检一般查不出来。”
“这边有点乱，”她又把昨天的警示重复一遍，“不小心中招的人很多，所以有经验的都知道，尽量不碰外面的东西。”
“这么恐怖！”以前都是听说，第一次直面这种阴暗手段，李轩一脸心有余悸，“还好张佳乐昨晚没喝……”
神月夜自责的抿唇：“都怪我没说清楚。”
张佳乐看了看她，下意识反驳：“怎么能怪你呢。”
“就是，还不都是因为张佳乐嘴馋。”
“好好的拿什么饮料？”
“没听过家长教育吗，外面的东西不要随便拿！”
“年纪轻轻肾就不好，比赛中途还跑厕所，下次憋着。”
“运气这么好，简直不像张佳乐。”
队友险而又险的避过了危机，一群人心大的开始七嘴八舌调侃“受害者”。
知道这些人德性，再加上这次确实是他不够警惕，张佳乐翻了个白眼，忍着没说话。
餐桌上又吵闹起来，叶修拍拍手：“行了行了，嘴上说归说，之后都长点心眼，我们的目标是冠军，别不小心死在半路，就因为这些歪门邪道……”他没控制住，又插了一刀，“和嘴馋。”
“靠！”张佳乐果然炸了。
神月夜扑哧笑出声，看到这幕忍不住心生感慨：“比起这里，国内职业联盟的氛围真好。”
“的确，国内还真没传出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李轩摸着下巴说。
虽然不同俱乐部战队间有竞争，战队内部也不缺龌龊，但荣耀职业联盟十年，最大的丑闻也就去年嘉世和叶修的事了，当时甚至逼的多半俱乐部曝光了选手合同。
没有对比，就没有幸福。
后知后觉自家圈子的优秀，李轩刚准备感谢一下在座诸位对手不杀之恩，忽然发现，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对……？
一百二十八。
这个数字，喻文州记得清清楚楚。
星海集团，和沉甸甸的骨灰盒一起交给他们的，是沉甸甸的一百二十八份合同。
骨灰盒漆黑，纸张雪白。
说不上哪边更沉，喻文州只觉得，那重量都压在了胸口，压的喘息都艰难。
一百二十八个人，十年期合同，专职荣耀项目。
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连死都殚精竭虑为他们铺下十年的路。
他开口问：“如果有人在背后刻意维持呢？你觉得怎么样？”
“刻意维持？圈子的风气？”
“嗯。”
“不太可能吧！”神月夜脱口而出，“先不提有没有人有这种魄力和财力，投入大的要命，回报少的可怜，就算是资本家，钱也是靠血泪赚出来的，哪有傻子这么干？图什么？”
场下一片沉默。
神月夜正琢磨是不是大家都觉得这个话题很扯，黄少天接上话又问：“那要是有个傻子这么干了，如果是你，你觉得她是为了什么？什么想法？什么心情？”
“我不知道，我很穷。”神月夜哭笑不得。
“假如呢？假如是你做的呢？”张新杰追问。
大神们怪怪的……
神月夜一面想着，顺着问题想了想：“那大概不是为了钱，是出自于爱或者信仰？”
也只有最纯粹的感情，才能不计利益和回报。
经过昨晚，她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荣耀……对于这些人到底意味着什么？
明明只是个游戏，却有人放弃大好未来，有人承担骂名，有人身负重担，几起几沉，跌倒爬起，最后站在这里，站在世界面前，握紧双手，眼睛里闪着光，披星戴月，满载而归。
如果一直看着这样一群人，又怎么能容忍那些龌龊不堪的事。
换作她，也是愿意的。
愿意信他们所信，爱他们所爱，以血泪铸成长城，护他们后顾无忧，一路昂首阔步追逐自己的信仰。
脱口而出的话说完，从莫名兴起的情绪中脱身，神月夜下意识揉揉额角，垂眼一看——
天呐，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不知道错在哪里，她试图补救：“是不是太矫情，其实是电视里看到的台词哈哈……”
挤出的笑容在冷场中渐渐消失。
夭寿，为什么他们一脸既像听到表白，又像死了老婆的表情！
第092章 番外·苏黎世8－我尽力了
那个略带诡异的话题结束后，餐桌上的食物，之前乐在其中的抢食大戏，似乎再也提不起大家的兴趣。
下午还有训练，吃过饭，一个个便陆续离开，享受午休时间的自由活动。
神月夜有意放慢动作，落在了后面，看到人已经离开的差不多，只剩下四五个同样动作磨蹭的，她从斜靠在椅背上的文件袋摸出一打A4纸大小的海报，走到正穿外套的男人面前：“枪王大大，能不能帮忙签个名。”
周泽楷的外套进餐厅时还穿在身上，之后和肖时钦合作运走那盘红烧肉，袖子差点泡进汤里，再加上吃饭吃的冒汗，中途脱下来搭在了身后。
他看了看递到面前的海报，不是一枪穿云，是他本人的，忙把胳膊继续塞进袖子：“等。”
桌上残羹冷饭还没收走，没有干净的位置，神月夜弯腰把海报和笔放到旁边椅垫上，等枪王大大先穿衣服。
黄少天原本已经走到门口，扫到这里又拐回来：“妹纸，怎么只找周泽楷要签名？悄悄告诉你个秘密，全联盟就这家伙的签名最不值钱，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就他签的最多，还特别没新意，每次只写个名字，不像我们蓝雨，还附赠贴心的小祝福，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写一段，我的签名很值钱的。”
神月夜对追星毫无兴趣，专门挑人少的时候，就是怕遇到这种局面，哪知她还没说话，周泽楷接过了话头：“给你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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