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遇到的波折就是半决赛的名古屋星德，前面输了两场，但是切原赤也还是顺利发挥，扳回胜利后，立海大继续发威，进入了决赛。
决赛对战的两所学校是青春学园和立海大附属中学。
真田遥是五点半起的床，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今天是全国大赛决赛的日子，也是她原本应该站在国内高中操场上、穿着迷彩服、顶着太阳听教官吹哨的日子。
她叹了口气，翻身起床。
*
决赛这天，比赛现场的人比之前任何一场都多，不止是两所学校的学生和老师，还有全国各地慕名赶来的网球爱好者、记者、退役选手，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西装拿着笔记本的球探模样的人，混在人群里低声交谈。
之前关东大赛决赛的时候也有类似的场景，但是关东区域和全国比起来，还是今天的人更多，场面更大。
【遥姐！今天军训第一天，我已经站军姿站了四十分钟了，教官不让动，我快死了。你那边决赛加油！替我看看帅哥！！！发照片给我！！！！】
真田遥面无表情地回了个句号。
*
决赛这天发生的剧情和她梦里的还是那么相似，比如她二哥终于赢了宿敌（？）手冢国光，比如越前龙马终于被找回来了但那时疑似失忆了。
“青学那边花活是真多啊。”柳生结衣忍不住吐槽，只是吐槽着吐槽着，她又扯了扯真田遥的衣袖，眼睛一眯，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对面那个，是四天宝寺的部长白石吧？他怎么过去找晴子了？”
真田遥顺着她指着方向看过去，倒是挺冷静：“认识的话去打招呼也很正常吧？”
“这倒也是，嘛，我们晴子就是人缘很好，从小认识的都是帅哥。”柳生结衣被真田遥这么一说，也觉得很正常了，还吐槽了一句，“这么说起来，你们两个都很像小说和偶像剧女主，怎么我就没拿到这种剧本？”
真田遥嘴角一抽。
不过，柳生结衣也就是吐槽一句，很快就把自己调理好了：“没关系没关系，没拿恶毒女配剧本就很好了。这年头假千金基本上都是恶毒女配，还好我是善良美少女，嘿嘿~”
真田遥：“……是的。”
*
最后一场，单打一，幸村精市VS越前龙马。
“我哥说过，幸村前辈的可怕不在于某一项能力有多突出，而在于他没有弱点。”柳生结衣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王者立海大没有死角，幸村精市更是没有死角。”
真田遥点了点头，她看着球场上的幸村精市，忽然想到了一个词。
剥夺。
她一直都觉得，幸村精市的“灭五感”，比起什么玄之又玄的网球招数，更像是一种心理层面的压制。他的球路变化精密、节奏控制无死角，让对手在持续对抗中逐渐丧失了对自己身体的信赖。打出去的球永远被他回来，每一次发力都得不到想要的效果，在球场上做什么都没有用……这种无力感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开始侵蚀感官。
四比零。
“这把稳了。”
不同于柳生结衣的乐观，真田遥没有放松。
因为她知道，越前龙马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
“啊？他？这？”柳生结衣惊得都磕巴了，“把球打成两半了？还算幸村前辈输了？这不对吧？”
真田遥的面色沉了下去，柳生结衣还在喃喃：“不对啊不对啊，幸村前辈不会要输吧？这个越前是领悟了什么新招式吗？”
“越前君很擅长在比赛中领悟新招式和顿悟新技巧。”柳生晴子坐到了柳生结衣旁边，用两瓶杯壁附着着水珠的矿泉水分别冰在了柳生结衣和真田遥的侧脸上，试图让她们两个冷静一下，“刚才听青学的人说，这叫‘天衣无缝之极限’。”
柳生结衣拧着眉，完全没听懂：“什么玩意儿？”
“据说是网球的最终奥义和真谛，能够找回自己最初打网球时的心情，可以将无我最大限度爆发。”柳生晴子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之后才继续说，“打网球的人最开始打网球是为了快乐，后来迷失在了追求胜利中。”
柳生结衣还是没懂：“意思是只要找回打网球的快乐，就能真的取得胜利？那不还是为了胜利，为了赢吗？不想赢，不想胜利的话，打什么比赛？”
“难道胜利不也是打网球的快乐的一种吗？”真田遥冷着脸说，“竞技体育的乐趣之一就是胜利，战胜对手，战胜自己，都是一样。单纯的享受网球就比战胜极限更高贵吗？”
“我不这么认为。”
柳生晴子轻笑一声：“对啊，今天比赛开始前，你不也是这么和幸村前辈说的吗？”
*
——“小遥，我们一定会赢。”
——“没错，立海大一定会实现三连霸的！”
——“放心吧小遥，肯定不会让你后悔请假，我们绝对会赢得非常精彩。”
真田遥看着幸村精市在内的所有人，握了下拳：“加油。”
【你们只要正常发挥就好，我请假是为了见证你们的胜利，见证你们实现梦想。】
看台上的蓝白色旗帜疯狂挥舞。追求胜利有什么错？
难道不断努力触摸自己的极限，不让自己有可能的失误，就不算是享受网球了吗？
如果没有对网球的热爱，他们又何必这么拼命。
【我相信你对网球的爱。】
*
“越前！加油！！”
“龙马！！！”
真田遥盯着球场上的幸村精市。
她在医院里陪了他快一年，她知道，如果他不热爱网球，才不会经历那么多痛苦。
“幸村前辈加油！”抱着应援也不能输的决心，柳生结衣大喊道。
柳生晴子轻轻叹了口气，也跟着一起去站起来大喊：“幸村前辈加油！”
真田遥并不是会大声喊加油的性格，之前就算是运动会的时候自己班的人跑过她面前，她最多也就是努力挥舞手里的挥拍器加油，但是……
她也站了起来，双手举在嘴巴旁边，大声喊：“精市！加油！！！”
幸村精市闭上了眼睛，一秒之后他重新睁开，鸢紫色的眼睛里，重新迸发出不服输的光芒。
*
“Game， set and match! Won by Seiichi Yukimura!立海大附属中学获胜！”
裁判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开，紧接着是排山倒海的欢呼。
球场上，幸村精市站在原地。他的球拍垂在身侧，头微微仰起。汗湿的蓝紫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汗水从他的下巴滑落，他随意擦掉流下来的汗，目光在一众人群中，精准锁定了看台上的黑发少女。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胸口起伏得很剧烈……他笑了。
这个笑容和比赛中的所有笑容都不一样，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属于一个少年在实现梦想的瞬间、从心底里涌出来的笑。
真田遥看到他用口型对自己说，“我赢了”。
“下次。”越前龙马说，猫眼冒着光，“不会输给你了。”
幸村精市看着他，微微歪了一下头：“随时恭候。”
*
颁奖结束之后，是合影。
幸村精市站在正中间，他的右边是真田弦一郎，左边是柳莲二。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站在后排，切原赤也蹲在前面比了个V字。仁王雅治歪着头笑，柳生比吕士站得笔直。
摄影师举起了相机。
“好，大家准备——”
“等一下。”幸村精市忽然开口，他看向站在摄影师身后举着手机的真田遥，“小遥，你也一起吧。”
原本和去年一样准备给他们拍照顺便把真田弦一郞的照片发给家里人的真田遥一愣：“诶？”
几乎是同时，被提醒到的大家都喊着她的名字，让她加入。
“对哦，小遥，你也一起呀！”切原赤也蹲在前排大喊。
丸井文太朝她挥手：“小遥可是功臣，小遥一起吧！”
“Piyo，小遥可是我们的队医，不参加合影可说不过去。”
柳莲二微微点头，胡狼桑原朝她笑了笑，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跟着一起点头。
真田弦一郎沉默地给她留出了位置：“小遥，过来吧。”
球场上的阳光很亮，风很大，应援旗在背后哗啦啦地响，整个世界都在一片喧闹和灿烂之中。
真田遥本来是觉得自己不应该进去合影的，虽说给她安了个队医的名头，但是，但是……
她身体很诚实地走过去了，站在了那个被让出来的、半个人宽的位置上。
“好！大家看我这里，笑一个——”
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咔嚓。
*
九月，中国东北。
穿着蓝白色校服的水遥正在整理桌子，突然，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拿起了她刚拿出来的相框：“诶，你就是因为要看这个比赛才没去军训的啊？日本那边真好，还有这种比赛，我要是你，我就在那边上高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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