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好像他们还是一般无二的大小,站在熟悉的路灯下,对彼此挥手道别。
可风吹动影子,也吹走洁白的羽毛。
“你上我这里来就是来喝酒的?”灰原哀眉头紧皱,“酒精会破坏神经元,你还想不想要你的脑子了?”
“……只是,一点点而已。”柯南趴在桌子上,问灰原哀,“解药……做出来了吗?”
“什么?”灰原哀一愣。
“解药。”柯南低声道,“我总不能让基德去帮我送她。”
“送谁?”灰原哀猛的站了起来,心中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
“……”柯南不说话了。
阿笠博士趴在门口,露出个光秃秃的脑袋,小幅度的冲着灰原哀招手。
灰原哀跳下椅子,走到博士身边。
“……毛利兰要转学了,这小子心里憋屈呢。”阿笠博士小声道。
“转学?”灰原哀一愣,“为什么?”
“好像是有些特殊原因……毛利老弟一个字都不肯说,就说让我先把柯南带回来,等他父母回国来接他……”阿笠博士抖了抖旺盛的胡子,嘶了一声,“该不会是他的身份暴露了吧?”
要不然,毛利家怎么会大晚上的还让他去接人呢?
灰原哀猛的回头,看着趴在桌子上的那个小小身影。
他身上浓重到化不开的悲伤和无力,像极了当初得知姐姐死讯的自己。
宫野志保知道,她有时候,真的会把“自己”,投射在江户川柯南身上。
就好像他是生长在阳光下的,有姐姐可以依靠的,有朋友可以来往的……另一个自己一样。
他一样聪明,一样敏锐,但比她勇敢,比她坚定。
如果是他的话,姐姐一定可以得到一个好结局——一定不会像如今这样,连墓碑都没有。
宫野志保不受控的这么想,不受控的厌恶着自己,不受控的……憎恨这黑衣组织,却无法彻底怨恨它。
明明是灭门深仇啊——可她竟然发现,她的恐惧大于她的憎恨,她的无助大过她的报复……
宫野志保是知道原因的。
被组织养大的孩子,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组织,就是他们的父亲和母亲。
就像逃离原生家庭的孩子,大部分都只能做到漠视,但做不到光明正大的对着父母举起刀一样。
她恐慌,惧怕。
却无法成为射向组织的一颗子弹,只能在幕后做一些看似很有用,实则根本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①
她自嘲的一笑。
她没能保护好姐姐,江户川柯南,也没能保护好毛利兰。
她因为姐姐的死亡逃走,却又在不断诘问的回忆和反思中恍然发现,原来……就算是琴酒——那个几乎代表了组织的男人,也比她的父母和姐姐陪伴她的时间更长久。
灰原哀拿起桌上的酒瓶,毫不犹豫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柯南迷糊中疑惑,“你……干什么?聪明的脑子……也不要了?”
“不要了。”灰原哀把酒灌进去,“反正也没什么用……我才发现我就是个蠢货,天下第一的大蠢货!”
“你也是!”
柯南莫名其妙被骂了一下。
他选择用不是很清醒的脑袋,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一遍这话,觉得没什么毛病,于是点头。
“说的对……我也是蠢货……我连这些东西都想不明白……”
又凭什么当为别人申冤的侦探呢?
两个小孩子在桌前拼酒。
阿笠博士脑子都要爆炸了。
不是!这怎么还多一个去喝酒了啊!
毛利兰的离开就这么让你们撕心裂肺……啊呸!
阿笠博士左看右看转圈圈看,最终决定还是偷摸把他的酒柜锁上——
喝一瓶得了,可别给他全嚯嚯喽!
阿笠博士真的觉得自己简直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羂索的踪迹查到了。”坐在咖啡厅中,观察员避开桌上的锅碗瓢盆,勉强把资料放在了一个看似干净的地方。
“嗷?”小浣熊从好吃的中抬起头,“搁哪疙瘩内?”
“把你嘴里的饭咽下去。”叔冷酷无情,“是彭格列送来的情报,大概在意大利——今天下午的飞机,大概是在扰乱横滨的计划失败后连夜走的。”
“是连中。”小浣熊纠正,“他想玩换家战略?”
“冲着世界基石去的。”观察员直白道,“纲吉先生不在意大利,彭格列内部的守护者也大多外派,确实算得上好机会——如果不是我们从青木嘴里撬出来了些别的东西,恐怕查到也得一段时间。”
“那日本这边怎么处理?”小浣熊端起碗吸溜吸溜,“藏的东西都很恶心诶,他们怎么说?”
他们……当然指的是五大善人了。
“保守的说激进派太保守了,激进的说保守派太激进了。”观察员委婉道,“大概就是离死不远。”
“日本核平?”小浣熊豆豆眼。
“虽然我也不介意但是还是有点太凶残了。”观察员微笑,“战略缓冲地放这里了。”
“哦豁?”小浣熊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不会……”
“额外加固了日本与其他国家之间的缄默递归边界,同时不再维护日本境内的边界效力,除了横滨以外,剩下的已经可以乱一乱了……还有天皇,一致决定是换个听话点的家族坐坐也不是不行,毕竟也不是没换过。”
观察员点了点桌面,“蛋糕已经分过了,阿美莉卡狮子大开口,被我们撅回去了。”
“我就知道。”小浣熊撇撇嘴,“那以后什么垃圾都给这里丢的话,是得给咱加钱……这么近呢。”
“横滨暂时不动,结界加固并且按时派人巡逻,我们稍后通知王权者们配合清理——阿美有驻军权,到时候会强制派联军进来,那些躲在暗处的妖魔鬼怪,一个都逃不过。”
“之后你们要投放什么?”小浣熊撑着下巴,“吃人的特殊种?比如喰种之类的?还是别的什么玩意?”
“那还是有关押措施的。”观察员摇了摇头,“虽然这里以后要变成大监狱,但大监狱里还是有小监狱的。”
“哦——”小浣熊啧啧两声,“也就是让他们一次性想个爽是吧?水深火热了就懂什么叫收容失效了对吧?真狠,我真喜欢。”
不是很喜欢整一些暴动之类的事情,来逼迫基金会和联合国让步吗?
不是很眼馋这些特殊收容物身上的利益和技术吗?
不是很心动自己明明出了点土地,还承担了风险,却不能从其中分一杯大羹吗?
给,都给昂——
就是受不受得住……那就另说了嗷。
人不能总是在别人把收容物管的好好的的时候,上来说你们不给我吃蛋糕吧?
什么?乱子你不管,糖果你拿走?
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呢?既然想要糖,就别怪糖里的玻璃渣扎嘴。
既然喜欢整点阴间的活,喜欢用失职失责来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就给他们看看真阴间究竟是什么东西好了。
只要上面默认了,收容失效一次是失效,失效无数次也是失效,问责这东西,轻飘飘过去了,走个形式就行。
恐怕到时候他们求也想把那个靠谱的基金会给求回来——
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求也要排队哦~
“大部分奇物和战略收容物会慢慢转移走……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你下个学期回家上学。”
“嗷!!!”小浣熊一蹦三尺高,“真哒真哒真哒!!!”
“嗯哼,京市户口,国家挂名。”观察员嘴角的笑容也压不住了,“我两个特等功。”
小浣熊小海豹鼓掌,“太棒啦!”
“这边会留下特殊传送阵,可以方便你们往返……毕竟横滨建了一半,到嘴的好东西还得要。”叔揉了揉小浣熊的脑袋,补充道。
“还有这边的学生,刚好寒假要到了,提前放假。放心,这里一时半会到不了最乱的时候,还有时间解决米花的事情。”
毕竟还有一个试探的过程呢。
安室透放在桌上的手猛然收紧,他猛的站起来,“那些做这些事情的家伙死了不就够了吗?收容失效,普通民众的安全怎么保障——”
“我们没有替日本政府保证日本群众的生存率的义务。”观察员声音冷漠,“基金会保护的是全人类,不是日本人。”
就算一个国家,相比起整个星球,实在是属于可放弃的范围内。
“那些暗地里搞鬼的家伙死了之后,只要那些人知道什么叫好歹,再也不蠢蠢欲动动手做那些事情……基金会的收容,除了真的工作失误以外,不会失效。”
观察员看着安室透,眼眸如同海水一般,深不见底,“但,你知道什么东西最难杀死吗?”
安室透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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