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薇特轻叹一口，最后看向倒在她身后的，那只手还伸着，她看不到他的脸，因为他趴在地上。伊薇特走了过去，把他的手放平了位置。至少他应该好好休息，以一个恰好的姿势。
而循着这副躯体向上看去，被关在特殊容器里的小小身影正漂浮着。伊薇特拿起被放在地上的斧子用力一敲，涌出的无色液体蔓延至她的脚下，伊薇特从里面抱出了人，把他轻轻地放在了地毯上。
伊薇特重新站起，继续向前走去。
“伊薇特小姐。”
她听到了老管家熟悉的声音。
“总会有办法的，小姐。”
“是啊。”伊薇特回应。
她碰到了披风，将它举起了一点，黑色的特殊布料从她的手中滑了下来，她看着碰了碰那只覆盖在腹部上的手，又收了回去。
伊薇特用指尖描摹着他的模样，他是高大的，安全的。当指尖碰到鼻下位置时，她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是在睡觉吗？她不知道，只是他现在是一贯的表情，这一次，他的脸上沾上了一些本不该出现的。
伊薇特跟着躺了下去，和他保持着一样的姿势。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太够，她往他的身边缩了缩，抓住他的手臂，就和常常发生的，午后小憩。
“我确实有点兴趣，关于你是谁，你是什么，你的意义。”指甲划破皮肤渗出鲜血，伊薇特眨眨眼，盯着他已经浑浊的绿色眼睛。
伊薇特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你会介意，有点草率的。”
“嗯？”狂笑之蝠放下了对她下巴的控制：“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伊薇特突然感觉脑袋一阵晕眩，她低下了头：“你觉得自己又是谁？”
“很简单。”狂笑之蝠点了点脑袋：“我曾是布鲁斯韦恩，也是蝙蝠侠，只不过...我现在只是变得不需要忍耐了而已，我为了我这件事思考了很长时间。”
“我想着你总能理解我的，因为我们之间的羁绊非常深刻...”
“不，我从来不这么觉得。”伊薇特动了动给身体，锁链给她带来的限制还是太多了。
“你在看着我吗？伊薇特。”狂笑之蝠的脸距离她不到几厘米：“你在想什么？”
“刺啦——”
伊薇特看着狂笑之蝠的表情变化了一下，但他的眉毛和肌肉都在动，他的脸上有些意外，就连嘴角都变低了一点。
伊薇特发现自己的手里正拿着一把刀，而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束缚，不，这是她吗？黑色蝙蝠衣，黑色披风，和爸爸有所区别，那把刀完全扎穿了狂笑之蝠的心脏。
他不会是这么容易被解决的，也许是有什么原因。
伊薇特又感觉自己的嘴部肌肉在动：
“我从来都不那么认为。”
她的声音尤其沙哑低沉。
第110章
临近这一年的结尾， 哥谭下起了小雪。
天气的转换实际早有预告，在前一个星期时，气温便下降了。
低温带来的威胁不会缺少对人类生存环境的破坏。因此，教堂， 慈善基金会的门口又排起了队伍。
坐在公园的角落位置，啜饮一口热牛奶，再看着雪白的雾气飘散在风中。远处走来的三人正打闹着往这边跑。
“你们今天怎么一起走过来了。”
伊薇特看着走在最前方的杰森提着手里的三个书包，生无可恋地白了一个眼，他率先接过了伊薇特递来的热饮，把书包搁置在了长椅。
杰森坐到了椅子上， 当他落座时不小心让整个座位震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颇有经历太多的过来人感：“我在想我选择住宿会不会更好。”
“怎么了嘛？”伊薇特的声音略带好奇，她往一边坐了坐：“你是遇上了什么人吗？”
“呃...”杰森蹭蹭下巴：“因为我在上课时一转头发现外面有两个脑袋在看着我，这种被人盯一整天的感觉真是难以承受下去。”
“哦...”伊薇特赞同式地点头：“他们怎么跑去学校了。”
“他们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吐完苦水后，剩下的只剩对真相的追求：“是布鲁斯带过来的吗？”
“他可能不会接下突然冒出来的锅。”伊薇特转移视线。
这里必须提到的两位，某位杰森和某位提姆，在人上学日之时跑去哥谭高中，犯下了造成困扰之重罪。
“至于怎么来到的...”
这大概是短时间没办法讲述完的故事了。
当那把笔直的长刀穿透了黑色的蝙蝠影子， 感受到， 听见，看见。
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精神上的问题，看来不是， 她像是强行被跳出了可行动的范围， 只能转动眼珠，最后发现连身体都不再是自己原来的样子。
狂笑之蝠本来就是俯身看着她的姿势，因此，当他被扎入时，连笑声都没能及时发出，整个人便倒在了‘她’的身上，最后在’她’向后退了一步后。
她看着这个人影倒在了地上。
这是真实的吗？
她不明白。
所有的噩梦，所有的笑话在这一刻，被一股神秘的力量解决。
也许她的内心早有预料，因此在遇到这种情况后，最后也只是没说话。
但是下一步，她看着这把长刀对着自己，对准了脑袋。
等等，她还在这个躯体内，不要啊！
不对，这明显是轻生倾向了吧，没错吧。
似是能感觉到她此刻的情绪，举着长刀的手停顿了一下，最后放了下去。双手抓住黑色的狂笑蝠，他的整个身体被翻了过来，
伊薇特在脑子里搜索可能出现的人选，最后锁定了一个人：“韦恩先生？”
她说的，是梦境蝙蝠侠，也就是生活在世界之镜当中的那个蝙蝠侠，在必然发生的悲剧降临之前，他的世界和大多数的蝙蝠侠一样，而在怪物出生后，他的世界也一起崩塌了。
他还剩下什么呢？
对那双手沾满的鲜血的忏悔，对于家人逝去的悲痛，他不再剩下什么，会关心他的，会跟在他身后的那群小鸟。
他们在他感染病毒后也许会想着事情总能解决的，蝙蝠侠是不会倒下的，所有人齐心协力总会找到办法。
伊薇特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她变成了自己原来的样子，但她却隐约感觉他还未离开。
“真是，太好了，韦恩先生。”
伊薇特喃喃自语。
如果有一个戏剧但对大家来说都很美好的结局，那就是她站在这里愣神，听见一个人说一句“咔”。
幕布揭开，每个人都跑了出来，他们都离去只不过是剧情需要，在故事结束后又可以获得重聚。
伊薇特蹲到地上，那把刀被她拔出，没有鲜血流出，什么都没有。
“嗯？”
伊薇特把他的头轻轻地托了起来，她眯起眼睛，看着那个被贯穿的脑袋。就像一个圆形的球破了一个洞，在头上金属护目的遮挡下看不太清楚。
这是谁做的？
伊薇特抬头看向四周，灰色房间内只有散落一地的塔罗牌，一张[宝剑五］之下有东西在动，从牌面之下走出了一个黑色的积木小人。
那是蝙蝠侠，准确来说，是她看到的，过山车之时的，差点碰到她的蝙蝠侠。
他姿势嚣张，跳到了那张僵硬唇角的最上方。
“跟我回去吧。”
伊薇特：？
伊薇特抓住了黑色的小人，把他举到了半空，他被自己的披风吊着，一副只能任由伊薇特处置的模样。
“他已经死了。”蝙蝠侠伸出了手：“没有危险了，和我回去，除非你想遇到更多麻烦。”
“我想这...”伊薇特短暂思索：“我觉得我应该没有欠下这么多债吧。”
根据之前得到的结论，就算欠债，也是众多宇宙没有被推翻前，那些她的同位体该考虑的问题了。
不要来找她呀。
伊薇特还得回答没有完全回答的，关于爸爸的那一句你还有什么爸爸的问题，这样一来确实很头疼。
伊薇特随手把黑蝙蝠放到牌上并托起他，现在她要寻找可以出去的办法。
【欢迎回来，伊薇特韦恩。 】
许久没有听见的电子音仿佛就在耳边，伊薇特意识到这是面板回来了。可她现在依旧打不开，只能站在原地。
地板的发光引走了她大部分的注意，伊薇特看着从地面浮出的紫色宝石，它越飞越近，最后又挂在了她的领口位置。
她亲爱的宝石外出一圈终于回来了，看起来不义联盟那边没什么事了。
说不定当初会被狂笑逮到也和宝石的失踪有一定原因，她整理了一下领口，抬起头时面前已经变成了一面镜子。
【伊薇特韦恩，谢谢你一路以来的支持，用你的死亡可以换到家人的复活，你愿意吗？ 】
镜子当中显现的诡异文字还在一动一动，伊薇特皱起眉，看着它们漂浮着，从里面还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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