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我需要详细描述，你的视觉出现了问题。”
这是一件很明显的事情，尤其是当威洛的眼珠终于回到了应该待着的位置，布鲁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虹膜的颜色变暗，周围的光线并不会进入他的眼睛，这是听起来不够专业的抽象描述，威洛此刻是无神的，茫然的。
“你现在看得见吗？”布鲁斯再次寻求确认。
“看得见！”
“我现在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领带是什么颜色，领针是什么形状。”
“我看不见。”
布鲁斯：...
如他所预料。
“不，这不意味着我输了，我看不见你具体的模样，因为你现在看起来...”
威洛犹豫了一下，“是一团滚动的黑影。”
“那么他呢？”
布鲁斯偏过头，尽管他没有明说是谁，但病房里除了他俩之外就只剩下另一个人。
“人形，但整个身体都长满了猫头鹰纹样，其实看起来有点恶心，它们会蠕动。”
威洛根据自己的所见仔细描述，
“这就是我现在面临的问题，我需要再过一段时间，没有具体时间。现在的状态不利于我行动，因为我可能把正常人类看成怪物。”
“没有能够抑制的办法吗？”布鲁斯提问道。
“你可以理解为我本来的理智处于正常水平，但现在自作自受变成了负数，导致我眼中的世界全都是奇形怪状的，如果你多玩恐怖游戏就能理解我的意思。”
威洛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强迫你去玩游戏的意思。”
“我可以认为你的精神状态出现了异常？只是你还能控制。”
布鲁斯重新扫视了一遍半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威洛的语言组织能力也和之前相差不大。
“看来他不认为你现在是可控的。”
林肯站到了另一边，室内的灯光打在他战衣的可反光位置，“别看我，我只是实话实说，不带个人情感。”
“我知道。”
威洛点点头，他不再像刚才那样装病而是坐了起来，“这个时候我们就需要换位思考，由于我透露的信息过少，防备我并担心我造成破坏是正常的。
“至少人的关心是真的，我不能把一件事想得太过极端化，这就是我想说的，每天下午准时播出，让我们在广告时间后再继续。”
“我不记得我有打开什么电视频道，如果你现在需要休息，那我晚点再来看你。”
布鲁斯站起身，随后再次看了一眼站在另一边的人。
很多话不适合第三个人听到，这只会让进度停滞，他把旁边的礼物放稳，“注意身体。”
“是的，长官。”
威洛点头如捣蒜，蝙蝠黑影在他的面前缓缓地移动，他打开了门，又稳稳地将其关上。
病房内的安静总是不能持续太久，威洛是这样想的，当林肯走到床尾，与他算得上面对面时，这份令人窒息的安静仿佛已经抽走了所有的空气。
“很安静。”
林肯的双手交叉，他抱住自己的手臂，站直身体，“他看起来并不想和我沟通。”
“呃？你想吗？”
威洛微微一愣，“就像你刚才说的...他比较警惕，或者有什么能够借我之口传达的东西。”
威洛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提出独特的要求。
“不，这只是一句感慨，并不重要。”
林肯的身体在威洛眼里变换了状态，由扭曲转为了如乱码般充满了各种不常见的符号。
一片荒芜，再到星空，不稳定的形态使威洛的视觉感受到了莫名的疲劳。
人不能否认这其中存在诡谲的部分，只是他尚未理解。
林肯目前是他的好友，这是否意味着他可以借此来了解在“友人”的视角下，布鲁斯又是什么样的？
“你对他还有怨言吗？”
“怨言？”林肯很快地接上话，
“这是一直都存在的，我恨透了他，这个自私的人并没有给我带来希望，反而把我视作疯子，这就是我的兄弟，一个并不承认我地位的人。”
“当我孤身一人时，他可以继续做一个躲在鸟巢里随时有人投喂的生物，他不用畏惧哭寒，不用接受残酷的训练，他生来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出现在威洛眼前的眼珠越来越近，就快贴上他的眼皮，哗啦一下，眼珠向后飞去，林肯转过头。
“这就是我的台词，你喜欢这个说法吗？”
咔哒。
门被打开的声音让威洛混乱的大脑一下陷入了平静。
他看向站在门口的，一个涂了番茄酱的热狗面包，“哦，欢迎！我没想到会有更多人来看我。”
而当威洛打算重新看向林肯的时候，对方已经消失了，就在刚才。
什么时候？
热狗面包关上了门，轻轻咳了一声。
以威洛对周围人声音的分辨能力，他立刻明白了。
“G84？！我以为你去干别的事了，听说你把你的衣服扔给了杰森。”
威洛不知道该不该现在站起来去寻找某个直接消失的人，“...或者有其他的事情需要找我。”
“那我会直接通过消息回复你。”G84环视了一圈房间，“刚才有人在这里。”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就好像是为此而来一样
“他走得有点急...是的。”
威洛无奈地摊手，“也许他只是不想见到其他人，他确实如此。”
这么一想，威洛这么多年来也是第一次看见猫头鹰法庭们的利爪。
更别提林肯形态的，他将自己的表面身份和另一身份划分得足够谨慎。
这听起来足够当一个借口。
“那么在我离开之前他不会出现了？”
热狗面包径直坐到了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你知道吗？直觉虽然不具备权威性，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注意小心。”
注意小心。
威洛怔愣了一下，意识到这是在暗示林肯，林肯很危险，他当然知道...
不过当务之急似乎是先找到人再说，万一他跑出去一顿乱杀怎么办！ ？
第164章
“很高兴能够受到这样的提醒，我确实有在注意，仔细一想，最近我身边好像没什么能够称得上非常安全的人物...”
威洛从另一边下床，他本该选择在这里躺着度过他的一天，然而他的某一个意外朋友却显得不屑于社交。
G84也很高兴，高兴的点在于威洛这一次并不处于迷糊的状态。
也许是还没到达发作的时间，威洛格林总是处于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的状态。
这个人看起来藏了很多，但真正调查起来却什么也没能查清。
“你现在准备去找那个消失的人吗？” G84看向捂着自己脖子的威洛。
“我是不想看到什么混乱景象，虽然哥谭猫头鹰法庭的成员死伤了大半，既然你已经猜到刚才的人是谁...”
威洛给自己披上了外套，病号服的保暖程度不佳，低温概率扣血加上G80的自动扣血机制让他负担加重。
他打开了好友列表，试图寻找一个名字，不，没有。
作为幻觉效果而出现的朋友并不能够显示在这里面，上面的那些名字部分字母还扭曲成了黑色方块。
“林肯太坏了，既然如此我们还是不理他了。”威洛得出了他那并没有前提的结论。
顺应威洛的思路，G84点点头，“是，他极有可能就在这附近，并且不会走太远。”
“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想要问你。”
威洛又以极快的速度转移了话题，
“我知道你身上并不存在负面影响，因此不需要像其他员工一样要解决心境问题，但你的心境依旧存在着，我想知道是为什么。”
这是简单且直白的内容，威洛相信以G84聪明的大脑和观察力能够听懂他在说什么。
“我认为这是你可以解答的问题，毕竟这个概念的提出者是你。”
G84并没有离开座位，他的双手交叉，做出思考状，
“当你使用你的游戏力量来进入那个领域时，我察觉到了这点，并且我怀疑因为我的心理状态影响了你本该看到的东西。”
“一片漆黑...”
威洛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一面墙，泛黄的哥谭市地图，和出现在心境当中与他进行对话的提姆德雷克。
“那么这一次又能看到什么，我很好奇。”
G84坦然地说出了他的想法，
“我从不觉得我的信息能够做到完全保密，也不觉得能看到什么新的东西，如果你想要看到什么，我现在并没有阻止的意图。”
“嗯？”
威洛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也许是自己的心虚作祟，也许是别的什么，他突然想给自己找个帽子戴上。
威洛选择忽略这个小插曲，如果他不利用这个机会，这个完美的理由进入心境，那么他不就是辜负了G84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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