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 不要拒绝_起默【完结】(20)

  “没有啊,”我说,“不过说来,你怎么突然喝了这么多?”看见那双蓝眼睛微微一僵,我话头急转,“你会后悔的。”

  “已经后悔了。”桑德罗撇撇嘴,“你们的King's Cup规则是什么?有什么特殊的吗?”

  “我不知道,没玩过。”我流畅地撒了个谎,装出一副侧耳聆听的样子,隔了几秒才说:“他们在讨论规则,你听一听?”

  “天呐,你在为难我!”桑德罗一把抓住我的小臂,笑道,“嘿,帮我翻译一下!”

  “好吧好吧……”我“勉为其难”着,转过头,刹那间只见一片来不及收回去的目光宛如黑夜里狼群绿莹莹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定着我俩的一举一动。桑德罗立马向后躲去,我下意识地往前一靠,顺势将他挡在身后。

  “干嘛看着我们?”我使劲地挤出一个笑脸——就凭这群人的这种演技,我当时到底是怎么相信这个计划有成功的可能的?

  “呃,咳,就是……”亚历克斯机智地圆了个场,“想要问问你们的意见。”

  一片附和之声瞬间响起,麦克斯迅速接词:“我们刚刚想的是,抽到4和6的要接吻,否则就喝1 shot龙舌兰作为惩罚。怎么样?够不够刺激?”

  “……我没听错吧?”桑德罗压低了声音看着我,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可思议,“所以,抽到4和6的人得……接吻?”

  我猝不及防地被他茫然的可爱表情逗得笑了出来,因此也再装不了计划里的同仇敌忾,只能搂住他的肩膀凑近他,不由自主地盯向他唇峰上的小痣。“是啊。不过没什么的,只是一个吻——大不了就喝1 shot龙舌兰嘛。”

  “听听这话!意大利对你做了什么,Chili?”桑德罗轻嗤一声,“我可不会在夜店里随便吻个什么人。”

  我像被刺扎到手心似的向后瑟缩了一下,松开他的肩。这时,夏尔从他那一侧将牌围绕桌子中央的桶抹开。在收尾的时候,他的手指不着痕迹地点出一张牌。我连忙去数——第四张,于是把前四张往自己这略微拢了下,果不其然,桑德罗也数了四张归出来,放到面前。看着他的动作,我胃里的蝴蝶猛地开始横冲直撞,迫不及待地想要挣脱我的肋骨,飞到他的手边,任他如扑克牌一样去采撷……可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那一刻简直着魔一般,我不甘心地问他:

  “那么我呢?”

  “什么?”桑德罗随口问着,抽出左起第一张牌。

  “如果是我们抽到4和6呢?”

  你会想要亲吻我吗?

  扑克牌从桑德罗指尖滑落到桌面,他怔忪地看向我,红霞从他脸上飞散,染透了天空般的眼眸,而后他结结巴巴地说:“啊?那就,就没什么啊。”

  我试图压制自己的唇角,但是远在这之前,远在我意识到之前,我已经傻笑起来。天啊,如果得意忘形能够被具象化,这一刻的我必定当仁不让。我凝神看着桑德罗泛着红晕的耳朵,就连他喝得太急、从嘴角滚落的一滴酒也能让我浮想联翩。今晚我头一次感到,也许麦克斯和皮埃尔是对的,也许人有时候的确需要从钢丝上掉下去,才知道会不会死。

  巴塞罗那的二月并不寒冷,我扶着栏杆,清爽的风携着地中海的气息将额发向后吹起。冬测里F1-75的表现算得上令人满意,因此在麦克斯向我问好的时候,我还有闲心笑着调侃他,“看起来某人的春天已经到了,又或者是——从未离去?”

  “哎呀,”麦克斯连忙使劲挥了下手臂,仿佛要挥去满面春风,然后舒头探脑地看了一圈围绕在看台和赛道旁的记者和摄像头,拽着我转过身背对他们,“我怎么得罪你了?”

  “你秀了我整整一个假期的恩爱。”我说。

  “咳!”麦克斯响亮地假咳了两下,低声说:“拜托,你不能理解一下吗?我只是太高兴了……噢,被你一打岔我都险些忘了,你的好消息呢?快说来听听。”

  我停顿了下,笑了笑,“你们准备去哪里结婚呢?荷兰还是澳大利亚?”

  麦克斯半天没说话,惹得我不由得好奇地偏过脑袋看他一眼,却对上了一双惊讶而担忧的眼睛。他望了眼记者们,抓着我径直钻进了维修区,直到我们背靠着墙壁时,才问道:“发生什么了?不是说是好事吗?”

  是啊。最起码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如此以为。每年元旦,我们这群还未成家的单身汉们都会聚一聚,随着人数一年比一年少,形式也愈发随意,譬如今年,我们就只是找了个清吧随便聊聊天。等到绚丽的焰火在太阳门广场上的欢呼声中谢幕,大家也准备散了。我把最后一颗幸运葡萄塞给桑德罗,随口问他要不要去我家待会。

  这其实只是个惯例性的问题,我没有期待获得肯定的回答,近些年更是如此。问完我便拎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站起身,一只袖子却被桑德罗拉住了。他的手指勾着袖口,抬眼朝我一笑,“不等等我?”

  我呆滞了整整一秒,才慌忙点头,“等你——不着急。”

  我喝了一杯啤酒,而桑德罗喝得比我还多一些,因此只能麻烦Teto载我们回去。回去的路上安静得有些诡异:桑德罗在外人面前话一向少,而我……我不自觉地目光总会落在他身上,顺便兴奋地给麦克斯发了两条消息,导致错过了几次Teto的话头,他也就不说话了。

  还好这段路程不长。我推开门,皮诺颠颠地跑过来蹭我,我敷衍地拍了下他的脑袋,问桑德罗:“冰箱里有可乐,你喝吗?”

  “嗯。”桑德罗四处打量。这个平层是前几年买的,他没有来过。此时灯光大亮,他脸上的醉红更加明显。鬼使神差地,我把刚刚拿出来的冰可乐贴到了他的面颊上。

  在我的手尴尬地撤走之前,桑德罗微微愣了下,笑着接过那罐可乐,抹掉脸上冰凉的水珠,“不是不爱喝可乐的吗?”

  我清了下嗓子,“我以防万一……你想吃点什么吗?我看你晚上没吃东西。”

  “你做么?”

  “不然呢?”我腹诽,让你炸了我的厨房?“Pasta?”

  “不,”桑德罗果断地说,“我要吃pancake.”

  我就知道他看了我那条tiktok!我没忍住,笑了起来,赶紧转身去冰箱里拿鸡蛋、蜂蜜和黄油。厨房是开放式的,我分着蛋黄和蛋白的时候,音乐声从身后传来,桑德罗轻轻哼唱:

  My eyes don't shed tears

  我不常流泪

  But boy, they pour

  但想起你时

  When I'm thinking 'bout you

  眼中大雨倾盆

  桑德罗唱歌很好听,我愿意不掺一丝水分、不带一分私心地说,尤其是在足球界的各位同侪的衬托下,简直如同天籁。曾经他跟我打趣说想要退役之后去当歌手,要是专辑卖不出去,就全都塞给我;而我说,我早就准备好柜子专门存放了。我没有撒谎,这个柜子现在就在客厅里,放着他送我的那些专辑。

  蛋黄终于被我小心地、完美地分了出来,我找出搅拌器,插上电,而身后的桑德罗忽然“哇哦”了一声。我侧过头,手中的搅拌器哐当一下砸到了柜台上。

  ……上帝啊。

  我居然——我怎么能忘记了这件事?!

  “怎么了?”桑德罗被巨响骇了一跳,马上问。

  音乐在我剧烈的脉搏中兀自流淌:

  I've been thinkin' bout you

  我一直想念着你

  You know, know, know

  你心知肚明

  I've been thinkin' bout you

  我在想念你

  Do you think about me still?

  你还在想念我吗?

  “没事。手滑了。”我强撑着微笑,把搅拌器放正。

  桑德罗不疑有他,笑着向我晃了下相册,“嘿,看我找到什么了!你的照片居然有这么厚一本。天啊,好些我都快忘记是什么时候拍的了。”

  一时间我不知道是该庆幸他还没发现这本相册里放的其实是我们俩的照片,还是庆幸他没看见那些摆在玄关、专辑架、电视柜和展示柜上的合照……好吧,我必须承认,这个房子平时只有我和皮诺,导致我的确有点……放肆了。

  我哪里还有心思做松饼,连忙洗干净手走过去,摁倒一路相框,然后靠着专辑架,手背过去将桑德罗身旁的相框放倒。桑德罗津津有味地翻着相册,没发现我的小动作,忽地笑了起来,“哦我记得这个——瑞士,圣诞节,对吧?”

  照片上,雪从宽大的叶片上倾泻而下,淋了我一头。而桑德罗这个罪魁祸首毫无愧疚之心,笑得弯下腰去。

  我也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是啊。”那一年,桑德罗的父母又一次在空中度过了圣诞,所以爸妈带上他,一起去了瑞士。那是我记忆中最幸福的圣诞之一。我们一同去滑雪、泡温泉、被圣诞树上的铃铛砸到脑袋、在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徒步,就像是……一家人。

  “美好的时光。”桑德罗轻声感慨,翻到了下一张,我们在雪场里勾肩搭背,对着镜头露出神采飞扬的笑容。他注视着这张照片,久到我不得不担忧他是不是意识到我在与姊妹的合影和单人照间,选择了这张放进相册,直到他指着某个点,愉快地说:“有一片雪花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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