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吴所畏喝了一口茶，"明天还得收拾一下宿舍，妈说了，回去要帮她腌腊肉"
姜小帅笑了一声，说"惦记阿姨的手艺惦记好久了"
然后两个人就着【寒假什么时候见面】这个话题聊了一会儿，定了一个大致的计划——年前他要去吴家小院儿一趟，年后两人可以约着出来逛，或者去周边玩一天
说着说着又把话题滑到了下学期课表出来之后要怎么错开时间上，谁也没有提寒假会分开多久这件事，因为都知道不过是隔着几条街道的距离，想见的时候总能见到
饭吃到尾声的时候，姜小帅低头扒拉最后几粒米，随口说了一句，"哎，他们今天没来送东西"
吴所畏知道他说的是谁——考试周那些天里几乎每天都会出现的两个人，今天安安静静的，一条消息都没有
吴所畏想了想，说，"可能也考完了吧，不需要营业了"
姜小帅"噗"了一声，被他那个【营业】逗得呛了一下，他喝了口水顺了顺气，说，"那你觉得他们后面还会来吗"
吴所畏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杯底那口茶喝完，搁下杯子的时候想了想，"不知道"
但他心里其实有一个模糊的答案——会的
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这么笃定，也许是这一周的相处已经被磨成了一条习惯性的路径，那些递东西、说话、转身离开的动作像某种被刻进日程表里的事，停下来反而需要专门的力气
他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只是站起来结了账，然后把姜小帅的书包拎起来搭在自己肩上
两人走出小炒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把路面照得暖融融的
姜小帅走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没有伸出来，但肩膀贴着吴所畏的手臂，像是在这个冬夜里找到了一个刚好契合的角度，脚步不紧不慢的
姜小帅走了一会儿忽然说，"咱俩一起回吧，反正你开车，我坐你的车，省得我妈念叨我说为什么不跟大穹一起走"
吴所畏笑了一声，"阿姨念叨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念叨我，我就念叨你"，姜小帅理直气壮，"后天早上你开车来我宿舍楼下接我，我行李已经收拾差不多了"
"行"，吴所畏说，"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
到了约定的那天早上，吴所畏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又检查了一遍后座上的袋子——给吴妈买的一盒点心，还有两罐姜小帅爱吃的糖渍山楂
他开车到姜小帅宿舍楼下的时候，姜小帅已经拎着箱子等在门口了，箱子旁边还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看到他的车就冲他扬了扬手
吴所畏停好车下来帮他搬行李，拎起那个购物袋的时候被重量坠了一下手，"你这装的什么？"
"给我妈和我爸买的"，姜小帅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我妈点名要的那家酱菜，我爸要的茶叶，还有给阿姨带的一盒点心——她上次说想尝尝城东那家老字号"
吴所畏把袋子放进后座，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后座门关好了
车出了学校大门，上了通往郊外的高速，两边的建筑渐渐从高楼变成了开阔的田野和零星的村落
姜小帅靠着椅背，怀里抱着一个从宿舍带下来的抱枕，看着窗外往后退的树和电线杆，偶尔说两句考试的题难不难，偶尔被窗外的风景勾走了注意力就安静下来
吴所畏开着车，音响里放着姜小帅歌单里的歌，是两人都不讨厌的那几首来回循环着
暖气把车厢烘得暖融融的，姜小帅把外套拉链拉开了，歪着身子靠在窗边，整个人舒展又松弛
一个多小时之后，车子拐进了吴家小院所在的那条巷子
院门虚掩着，吴妈已经听到动静推门出来了，围裙还系在身上，手上沾着面粉，看到两人下车脸上就笑开了花，"回来了回来了！瘦了瘦了，考试累坏了吧——"
她一边念叨一边迎上来，先拽着吴所畏看了两眼，又转向姜小帅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帅也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姜小帅把那个购物袋从后座拎出来递给她，"阿姨，这个是给您带的点心，城东那家老字号的"
吴妈接过去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带什么东西"，然后她不由分说地拉着姜小帅的手往屋里走，"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我炖了排骨汤，正等着你俩呢"
吴所畏站在车尾，看着吴妈拉着姜小帅走进院门，姜小帅一边被她拽着走一边回头冲他比了个【快来】的口型
他合上后备箱，拎起两人的行李箱跟在后面，枇杷树的枝条在冬日的阳光里光秃秃地伸展着，在院墙上投下了细密的影子
厨房里传出热气腾腾的声响和吴妈跟姜小帅一问一答的声音——
"考试难不难"
"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多喝一碗汤"
混在汤勺碰着锅沿的细碎动静里，安安静静地飘满了整个院子
...
寒假的第一天，两人在各自的家里结结实实地睡了个昏天黑地
吴所畏从考完最后一门回来之后把手机调了静音，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两点多才醒，醒来发现手机里攒了一堆姜小帅的消息——
最早的一条是【我也醒了，好饿】
中间隔了两个小时发来【我又睡过去了】
最后一条是刚发的【你醒了吗？】
他笑着回了条【醒了】，然后又赖了一会儿床，到傍晚才真正缓过劲儿来
第二天也差不多，白天的日光被窗帘挡在外面，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暖气偶尔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吴所畏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考试周榨干之后重新泡回水里，慢慢地一截一截地舒展开来
姜小帅也是，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发了一条【我感觉我活过来了】，吴所畏回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到了第三天傍晚，吴所畏吃完晚饭，跟吴妈说了一声"晚上要出去，可能不回来住了"，就开着车到了姜小帅家
他进门的时候小帅妈妈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来了就笑着招呼，"大穹来了啊，小帅在楼上玩手机呢，我去叫他"
吴所畏把手里拎的一袋水果放在玄关柜上，说，"阿姨我去吧"，说着换了拖鞋上楼，脚步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到姜小帅房间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电影对白的背景音和姜小帅偶尔的笑声，他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姜小帅的声音拖长了尾音，漫不经心的
吴所畏推门进去
姜小帅正靠在床头，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里正放着一部喜剧电影，他嘴里还含着一颗棒棒糖，脸颊鼓着一小块
他随意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目光在落到吴所畏身上的瞬间停住了，然后整个人从床上坐直了，棒棒糖从左边脸颊换到了右边，声音带着惊喜，"你怎么来了？"
吴所畏靠在门框上，手插在兜里，嘴角弯着，"想出去玩吗？"
姜小帅眼睛亮了亮，把笔记本合上往旁边一放，"去哪？"
吴所畏偏了一下头，带着点神秘的语气，"去不去？"
"去去去！"姜小帅已经从床上跳下来，脚踩进拖鞋里，顺手从椅背上捞了羽绒服套上，"等我一下！"
他冲进卫生间快速抓了两把头发，又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丢进垃圾桶里
出来的时候嘴里已经换了一颗薄荷糖，整个人看着精神抖擞
两人下楼的时候小帅妈妈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跟到了玄关，手里还拿着遥控器，看着两人换鞋的动静叮嘱了一句"外面玩注意安全"
姜小帅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就推门出去了，吴所畏跟在他后面冲小帅妈妈点了下头说了句"阿姨我们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冷风迎面扑过来，姜小帅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缩着脖子往吴所畏那辆白车的方向跑了两步，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呼出一口白气，"到底去哪啊？"
吴所畏发动了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在一栋挂着明亮招牌的建筑前停了下来——招牌上画着几个滑冰的小人剪影，暖色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把门口的地面映出一片光晕
姜小帅仰头看了那个招牌几秒，然后转头看向吴所畏，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滑冰？"
吴所畏点点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绕到后备箱拿了两双提前准备好的冰鞋出来
姜小帅站在滑冰场门口看着他拎着两双鞋走过来，嘴角的弧度已经翘得压不下去了，他接过其中一双，低头确认了一眼尺码，"你什么时候买的？"
"考试周之前"，吴所畏已经换好鞋了，站在冰场入口的边缘，朝他伸出手，"走了"
姜小帅蹲下来把鞋穿好系紧，站起来的时候重心晃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了吴所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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