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被压得很轻，像是只打算让池骋一个人听到，"去冲个澡，脏死了"
池骋站在他身后，弯了下嘴角，"嗯"
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口，吧台上只剩两盏暖黄色的灯带亮着，和两只空了的杯子，一只杯沿干净，另一只的杯壁上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指痕
本章彩蛋：畏帅听到的八卦是怎么来的
帝豪酒吧角落里那张不起眼的卡座里，池骋和郭城宇面对面坐着，面前各摆了一杯酒，但谁也没怎么动
灯光从侧面扫过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把两个人的面容切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郭城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节奏散漫，像在数着什么节拍，他正要开口说什么，目光忽然顿了一下——抬起的视线越过池骋的肩膀，落在了斜对面那个刚刚落座的卡座上
池骋察觉到他的停顿，顺着他的目光偏了一下头
斜对面的卡座靠着墙，高靠背的沙发遮住了大半视野，但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一个人的侧脸，下颌线，脖颈，还有微微垂下的眼睫——是吴所畏
他旁边还有一个人，正仰着头看舞台的方向，侧脸在变换的灯光里露出一个熟悉的轮廓——姜小帅
池骋缓缓收回了目光，看向郭城宇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一下，不需要多余的语言，那个【想搞事】的信号就已经清晰无误地传递过去了
郭城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李旺的号码，低头敲了一行简短的话发过去
他打字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锁屏之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用指节敲了两下，然后冲池骋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等着看
没过多久，斜对面那张卡座的旁边，又坐下了两个人，穿着打扮看着很普通，像是常来酒吧喝酒聊天的熟客，落座自然，叫酒自然，聊天的开场也自然——先扯了几句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抓小三】事件，语气熟稔得像在回忆自己的亲身经历
池骋和郭城宇坐在暗处看着
郭城宇压低帽檐，池骋把口罩往上拉了拉，两个人的身体微微后仰，融进了角落的阴影里，正好能从侧面观察到吴所畏和姜小帅的表情变化
先动的是姜小帅——他的目光还落在舞台上，但下巴几不可察地微微偏了一下，像是竖起了耳朵
池骋看到他的眼珠往右上方动了一下，那是人在专注偷听时下意识的反应
然后吴所畏也察觉到了姜小帅的异样，安静地侧耳听了一会儿，还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好让自己离旁边那个卡座的声音更近一些
池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旁边的卡座聊到关键内容时声音压低了，吴所畏和姜小帅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靠向了沙发靠背的顶端
从池骋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个人的后脑勺几乎要贴到一起去了，肩膀绷着，姿态里透着一种被好奇心拿捏的紧张
池骋看到姜小帅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又看到吴所畏的眉毛轻轻挑了起来
然后那边卡座的声音彻底沉寂下去了，畏帅两人只能坐回桌边，脸上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表情
池骋看到姜小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手指无意识地剥着花生，目光落在桌面上但明显没在看任何东西，嘴唇翕动了一下又合上
吴所畏先开了口，两人的交流从嘴唇张合的动作来看似乎带着商议的意味，然后两人的距离忽然缩短——姜小帅凑到了吴所畏面前，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池骋听不到具体内容，但从动作来看，姜小帅的语气带着一种笃定的判断，而吴所畏在消化之后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然后吴所畏的声音似乎提高了一个调子，姜小帅也跟着说了一句什么，两个人同时往四周扫了一下，又把声音压了回去
后面的话越来越密，吴所畏的表情从思索到恍然再到一种复杂的了然
郭城宇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叩着，节奏从一开始的缓慢变成了一种带着满足感的轻快，他侧过头，凑到池骋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细微程度，"你说，他们现在猜到了多少？"
池骋的视线还落在斜对面那张卡座上。他看到姜小帅仰头喝完了最后一口酒，看到吴所畏站起来拎起外套护着姜小帅往外走
两个人经过他们所在的位置时，池骋微微侧了一下脸，郭城宇的帽檐压得更低了
等畏帅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之后，郭城宇才慢慢直起身来，把帽檐往上推了推，他看向池骋，嘴角的弧度里带着一种棋手落子之后等着看对手反应的从容
池骋也把口罩摘了下来，端起桌上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酒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的嘴角也缓缓勾起来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眼底那层【成了】的光是明明白白的
郭城宇端起自己的杯子，在桌面上轻轻碰了一下池骋的杯沿
【叮】的一声，在酒吧嘈杂的背景音里清脆又短暂，像是什么事情被敲定了
第14章 演戏
休完元旦假期的生活像是被按回了原来的轨道，一切按部就班地运转着
吴所畏的课表和姜小帅的课表依旧错落着，两人已经磨合出了固定的节奏——吴所畏下午最后两节课结束得早的话就绕到医学系楼下等着，有时候拎着吃的，有时候空着手
姜小帅从楼里冲出来的时候，两人就在那棵叶子落光了只剩枝丫的银杏树下碰一面，说几句话，然后各自去忙
吴所畏不找姜小帅的时候，就回宿舍看大盘，屏幕上红红绿绿的K线已经成了他生活里规律的背景音乐
宿舍里姚乐言和许知珩偶尔路过会瞥一眼他的屏幕，江易打完一局游戏伸懒腰的时候也会顺口问一句"今天红了吗"
吴所畏说"还行"，然后把界面切到另一只持仓股的走势图上，继续沉默地看
姜小帅依旧是教学楼和实验楼之间来回跑，课表还是挤得满满当当，中午只有一个小时吃饭，晚上偶尔还要补实验记录
但他精神头始终是好的，有时候半夜从实验室出来给吴所畏发一条【结束了】，那边回一个【好，你宿舍楼下有甜汤】，然后他踩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往宿舍走，也不觉得累
那个周四下午，姜小帅刚整理完一组实验数据，手机就响了——是师姐徐婉婷的电话，声音带着点急促的兴奋，"小帅，快，京大附属医院那边临时加了一台特殊病例的手术！我帮你争取到了一个观摩名额，你现在要是能请到假的话，马上去跟辅导员说一下，我们半小时后出发！"
姜小帅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能能能！我马上！"他一边夹着手机回话一边已经在翻书包找假条了
他着急忙慌地跟辅导员请了假，又折回实验室拿上笔记本和书，塞进包里就往楼下跑
徐婉婷已经在楼门口等着了，看到他跑出来冲他招了招手，两人就快步朝校门口的方向走去，边赶路边打了辆车
路上姜小帅问着病例的具体情况，徐婉婷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末了她又叮嘱了一句！"到了之后少说话，有问题先记下来，等结束了再一起问，别在手术室里打岔"
姜小帅用力点头，笔记本已经在膝盖上翻开了，手里攥着笔，随时准备记东西
京大附属医院很快就到了，两人下了车快步穿过门诊大厅往手术区走，姜小帅在更衣室门口停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他还没跟吴所畏说
他把书包放在柜子里，掏出手机飞快地点了几下，打了一行字发出去，【临时被叫到京大附属医院观摩特殊病例手术，结束时间未知，你先吃，结束了跟你说】
屏幕上的消息显示发送成功，他没等吴所畏回复，就把手机锁进了柜子里，转身去换无菌服
门关上之前，他最后瞥了一眼柜门缝隙里手机的呼吸灯，那点绿光一闪一闪的，亮了一下又灭了
而那头吴所畏已经走到了姜小帅实验楼的楼下，他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颗还热着的烤红薯，刚在校门口那条街上买的，想着等姜小帅下课了两人在树下分着吃
他掏出手机正打算问"结束了没"，就看到了姜小帅刚发来的那条消息
他站在实验楼门口的台阶下面，低头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他打了几个字回复过去，【好】
他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牛皮纸袋——红薯的热气从袋口溢出来，带着一点焦甜的香气，在冬天的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
他转身走到那棵银杏树下面，在长椅上坐下来，把纸袋拆开，红薯掰成两半
他本来想留一半，但想了想不知道姜小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等他回来早就凉透了，于是他把两半都吃了
红薯很烫，他慢慢地剥着皮，一口一口地吃完
冬天下午的风从树梢上刮过去，吹得光秃秃的枝丫轻轻晃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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