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出来，从自己外套的内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相机，很小巧，镜头缩在机身里，收起来的时候和普通的电子产品无异
他走进了小房间，环顾了一圈，最后把相机架在床上正对床铺的位置，用床头柜上一本杂志半掩住机身，只留下一个黑色的镜头露在昏暗中——黑色的镜头几乎和暗色的布料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打开相机电源，红色的小灯亮了一瞬又熄灭，然后他退出来，带上了小房间的门
他走到沙发边，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的池骋，然后转身，双手穿过郭城宇的腋下，把他从桌上半拖半抱地弄起来
郭城宇浑身软得像一摊泥，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汪硕的肩膀上，汪硕踉跄了两步才稳住重心，一步一步把小房间的门推开，把郭城宇拖到床边，整个人推了上去
郭城宇倒在床上的时候闷哼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上继续沉沉地睡了过去
汪硕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几秒，然后他偏头，确认了一下相机的位置——那个黑色的镜头正好对着床的中间区域
他顿了一下，然后干脆利落地伸手，把郭城宇的上衣从下摆往上掀开，推到了胸口的位置
郭城宇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暴露在昏暗的光线里——有浅红的、有深紫的，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腰侧，是新旧交叠的印记，密密麻麻的，压根不需要汪硕再多做任何手脚
汪硕退后一步，站在相机的视野边缘，他脱掉了自己的上衣，手指在锁骨和肩头用力掐了几道红痕出来，又用指甲在自己腰侧划了两道浅浅的抓痕
做完这些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痕迹，然后俯身躺上了床，把自己贴进郭城宇怀里，后背贴着郭城宇的胸口
郭城宇在睡梦中感受到怀里的温度，手臂下意识地收拢了一下，手掌搭在汪硕的腰侧——那是一个醉酒后本能的、寻找热源的反应
相机镜头对着这一切，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黑暗中无声地亮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去，小房间的窗帘缝隙里，天色从深黑慢慢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一丝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尾的被角上
门外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是池骋带着宿醉沙哑和迷糊的声音，扬着嗓门喊了两声，"城宇？城宇？"
郭城宇还在半醉半醒之间，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含糊应了一声，"嗯——"
小房间的门被推开了，池骋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按着自己发疼的额角，嘴上还在说着，"你怎么自己进来睡了也不——"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床上的景象——郭城宇光裸着上身躺在床上，怀里揽着同样光裸的汪硕，两人身上都布满了各种痕迹，被子凌乱地堆在腰腹之间
一切看起来都在明示着昨晚发生了什么
池骋脑子里那点残余的酒精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桶冰水，一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他的目光从郭城宇的脸上扫到汪硕的背上，又从那些痕迹上挪回郭城宇的脸，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郭城宇被他的声音彻底吵醒了，他先是迷糊地眨了眨眼，然后顺着池骋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热源——汪硕半裸的背正贴着他的胸口，他感觉到不对，立刻松开手臂往旁边挪开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宿醉让他的嗓子干得像砂纸，发出的声音又哑又急，"不是，我…我什么都不——"
汪硕被他的动作"惊醒"了，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被子里的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门口的池骋，整个人猛地裹紧了被子往床的右边缩了缩，眼神里写满了失措和委屈
他的嘴唇颤抖着，目光在池骋和郭城宇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声音又轻又可怜，"池骋…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郭——"他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只是咬着下唇，眼眶迅速红了，像是随时都要掉下泪来
三个人形成了一种僵持的三角——池骋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扶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郭城宇靠在床的左边，离门口近，慌乱地从床上站起来去捞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汪硕裹着被子靠在床的右边，离门口远，整个人缩成一团，眼角泛红，看上去无助到了极点
池骋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缓慢地移动着，从郭城宇慌乱穿衣服的动作到汪硕缩在被子里的侧影，他攥紧的拳头缓缓收了一下，然后猛地挥出去砸在了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了小房间，脚步声穿过包厢，然后是包厢门被拉开又摔上的巨响，震得小房间的门都跟着轻轻颤了一下
郭城宇站在床边，裤子已经套上了，上衣拎在手里还没来得及穿，他转头看向床上缩着的汪硕，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这是你设计好的"
汪硕抬起头，脸上的委屈还在，但眼底最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只有郭城宇能捕捉到的冷意，他的声音依旧是柔软的，带着一点茫然的无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郭城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他的目光从汪硕脸上那副完美的无辜面具滑到他攥着被角的指节上——那一截手指的力道，和他脸上刻意放软的神态并不匹配
郭城宇没有说话，把上衣套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包厢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合上
汪硕坐在床上听着那两声远去的脚步，一直等到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亲手掐出来的痕迹，然后慢慢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赤脚踩在地上，走到那个藏着相机的角落，俯身把遮住机身的杂志拿开，按下了停止键
相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录制完成
他退出文件列表，找到刚才那段视频，点开播放，快进了几秒确认全部内容都完整录进去了
然后他把相机握在手里，站直了身体，慢慢地弯起嘴角
包厢里昏暗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那个笑容从嘴角一点点蔓延到眼底，带着一种计谋得逞之后的、安静的、阴冷的满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相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把它收进了外套内袋里，拉链拉好，位置归整，像是收好了一件已经完成使命的工具
他转过身，推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帝豪的走廊里空无一人，晨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脚边铺了一道长长的、冷淡的亮线
他踩着那道光线往外走，嘴角那抹胜利的弧度始终没有散
本章彩蛋：池骋离开后汪家发生了啥
汪硕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扇门在池骋身后合拢，锁舌落回锁扣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客厅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耳膜
他整个人是僵的，从池骋带着汪朕进门开始，他的身体就像被冻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短
他站在沙发和电视柜之间，两只手攥着拳垂在身侧，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刚才那几嗓子吼完"为什么你要带他过来"之后，嗓子里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但他根本没注意到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又清晰，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起来
哭声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那是一种从胸腔最底层被撕扯出来的声音，破碎的、嘶哑的、带着一种被挖空了内脏之后的空洞回响
眼泪从他紧闭的眼皮缝隙里溢出来，洇湿了袖口的布料，顺着手腕滑到手背，在地板上砸出一个一个深色的圆点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膝盖抵着胸口，蜷成了一只被踢到角落里的幼兽
汪朕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的位置，没有走，也没有靠近，他就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大衣还没脱，手里还握着自己行李箱的拉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神是平的，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汪硕的哭声持续了很久，断断续续的，中间夹杂着大口喘气带来的哽咽声，有时候喘到一半又忍不住重新哭出来
他哭到后来已经没有力气了，声音慢慢低下去，从撕心裂肺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然后他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通红，眼白上布满了血丝，脸颊上全是泪痕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明显使不上力，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在茶几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抓起那个摆在水晶烟灰缸旁边的琉璃摆件，狠狠掼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炸裂开来，碎片四溅，有一块擦着汪朕的裤脚飞过去，在地砖上跳了两下才停住
"你为什么要回来？！"汪硕的声音嘶哑到几乎变调，"你为什么要破坏我跟池骋的感情？！"
他一边吼一边抓起了电视柜上的相框，砸在汪朕脚边的地板上
玻璃碎裂的声响尖锐刺耳，照片从碎掉的相框里滑出来，汪硕低头看了一眼——是他和池骋的合照，两个人在海边笑着，阳光落在他们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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