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头也没抬说，“还行”
郭城宇问姜小帅，“下午忙不忙”
姜小帅也低着头说，“就那样”
两人回答得都没什么破绽，只是话比平时少了一点
池骋和郭城宇在饭后对了个眼神，没多问
四个人躺下来之后，池骋的手从吴所畏的腰侧搭上来，吴所畏整个人僵了一拍
那道僵很短，但池骋察觉到了，他的手停在那里，没有继续动，问“怎么了？”
吴所畏说“没怎么”，但声音不太对
池骋没有再问，手也没再动，但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把床头灯打开了
暖色的光从灯罩里漫出来，落在两个人的侧脸上
另一边，郭城宇往姜小帅那边靠的时候，姜小帅整个人往旁边缩了半寸
郭城宇的手停在半空，问“你躲什么”
姜小帅说“没躲”
郭城宇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了一拍，然后也坐了起来
池骋看了郭城宇一眼，两个人在那道暖色的灯光里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池骋开口了，声音不高，“你俩今天怎么回事”
吴所畏和姜小帅对视了一眼
吴所畏垂下眼睛，姜小帅抿了一下嘴唇
安静持续了好一会儿
郭城宇没有催，只是靠在床头看着他们
池骋也没有催，手搁在膝盖上，等着
最后是姜小帅先开口的，声音带着压平的、试图轻描淡写的语气，“我们今天早上发现…身上有点不太对劲”，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吓人的说法，“多了一个不该有的结构”
池骋的眉心动了一下，郭城宇的眉头也蹙了起来，池骋问，“什么结构”
吴所畏补了一句，声音很平，“不属于我们性别的，我们俩都有”
空气在那一句话里凝住了
池骋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那里，目光从吴所畏脸上移到姜小帅脸上，又从姜小帅脸上移回来，他的表情里有一种正在被压着的、不太明显的东西——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被按下了暂停键，但里面的齿轮还在转
郭城宇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什么时候发现的”
姜小帅干涩地说，“今天早上，洗澡的时候”
郭城宇又问，“查过了吗”
吴所畏接过话茬，“查了，网上翻了一下午，什么都没翻出来”
姜小帅补了一句，“我自己就是医生，我知道的那些检查，能做的都做了，指标...全部正常”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上了一层不太常见的、被压着的困难
池骋在那句话之后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先别慌，明天我让刚子约个专家，不走医保系统的渠道，走外面的”
郭城宇也接了一句：“我那边也有几个医疗圈的人脉，可以问问”
姜小帅说，“我就是医生...”
池骋看了他一眼，语气笃定，“我知道你是医生，但医者不自医”
郭城在旁边附和，“找个第三方看一下，放心一点，万一没事呢”
姜小帅在那两句话里没有再反驳，他低下头，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吴所畏坐在他旁边，伸手把他的那只手拢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池骋凑到吴所畏跟前，低头看着吴所畏的脸，看了一拍，然后问，“你俩今天白天是不是一直在想这个”
吴所畏点了一下头
池骋说，“以后这种事，第一时间就说，别自己扛”
吴所畏在那句话里偏了一下头，声音闷闷的，“怕你们担心”
池骋伸手捏了一下他的手心，“你不说我们更担心”
郭城宇也从另一侧靠过来，手搭在姜小帅的肩膀上，力道很轻，“对，别瞒着”
姜小帅点了一下头
那天晚上四个人没有立刻躺回去，池骋和郭城宇各自坐在一边，跟畏帅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像是不想让他们带着那层心事睡着
池骋问了几个关于变化本身的细节问题——什么时候开始的、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是不是两个人同时出现的
郭城宇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明天我查下国外的资料”
四个人在那片暖色的灯光里坐了一阵，然后池骋把灯调暗了回去，说，“先睡，明天再说”
四个人躺回去之后，池骋的手臂重新搭在吴所畏的腰上，吴所畏没有再僵，但也没有完全松下来
姜小帅和郭城宇那边也一样——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谁也没有先动
过了一会儿，池骋的手在吴所畏的腰侧轻轻拍了拍，声音被黑暗压得很低，“我在呢”
吴所畏在那句话里把身体松开了半寸
另一边，郭城宇也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姜小帅在那句话里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那一夜四个人都没有睡得很沉
...
第二天早上，池骋起得比平时早，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把手机带到走廊里，拨了刚子的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交代得很清楚——找一个泌尿外科或者内分泌方向的专家，不要走医保的渠道，约在私密一点的地方
刚子在那头问，“给谁看”
池骋说，“别问，找好了告诉我”
他挂了电话之后又在通讯录里翻了翻，给一个在医疗圈的朋友发了条消息，措辞比跟刚子说的更委婉一些，只说【有个朋友遇到点特殊情况，想找个靠谱的专家咨询一下】
郭城宇也起得早，他在厨房里煮了粥，煎了蛋，又把冰箱里的小菜拿出来码在碟子里
池骋从走廊回来的时候他正站在灶台前面翻着锅里的蛋，侧头看了池骋一眼，问“约上了？”
池骋说，“刚子在找了，我又问了一个”
郭城宇点了一下头，把煎好的蛋盛出来，斟酌了一下，“我昨晚想了想，觉得应该先看看是不是两个人同时出现的，如果是一起出现的，那可能跟环境或者饮食有关”
池骋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在厨房里把早饭弄好，端到餐桌上，然后池骋上楼去叫畏帅两个人
吴所畏和姜小帅其实已经醒了，只是没有起来，两人并排躺着，被子拉到下巴，眼睛都睁着，看着天花板
池骋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个画面——两个人的姿势都没怎么变，但眼睛是睁开的
池骋走到床边坐下来，问“没睡好？”
吴所畏说“还行”，姜小帅说“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
池骋没有追问那个梦是什么，伸手拍了拍被子，“起来吃早饭，一会儿刚子那边有消息，我们就去看一下”
姜小帅在那句话里坐起来，直愣愣地问“去医院？”
池骋摇头，“不一定是医院，刚子找的地方，应该比较私密”
姜小帅点了一下头，从床上下来
四个人围着餐桌吃早饭的时候话还是不多，池骋把粥碗推到吴所畏面前，郭城宇给姜小帅夹了一筷小菜
吃到一半的时候池骋的手机响了，是刚子
他接通听了一下，说“好，你把地址发我”，然后就把电话挂了，他看着桌上另外三个人，“约到了，下午两点，在城西那边一个私人诊所，是刚子一个朋友介绍的，说是主攻内分泌方向的”
姜小帅在那句话里停了一下筷子，“私人的？”
池骋说，“对，不走医保系统，不会留记录”
郭城宇在旁边说，“下午我们一起过去”
吴所畏点了一下头
下午两点，四个人到了城西那个私人诊所——门面很小，开在一栋写字楼的六层，电梯上去只有一扇不起眼的玻璃门
刚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四人点了点头，把他们领进了一间诊室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便装，说话慢条斯理的
姜小帅先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吴所畏又补充了几句
医生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下，然后问“两个人都是同时发现的？”
姜小帅点头，“对”
医生想了想，说“我建议做几项检查，不复杂，抽个血，查几个激素指标，再做个局部彩超看一下结构”，她顿了一下，“但我得先说清楚，我从医这么多年，这种情况我没有遇到过，检查是为了排除一些可能性，但可能查完之后也找不到明确的原因”
姜小帅说，“我知道，我也是学医的”
那个医生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抽血和彩超做了将近一个小时，结果出来得很快，医生把报告摊在桌面上，一项一项地看过去——激素水平正常，彩超显示结构完整，没有任何占位性病变或者异常血流的迹象
她把报告放下，抬头说，“从检查结果来看，一切正常，如果你们不放心，我可以帮忙联系一个更资深的同行，但我的判断是——这件事目前没有医学上的解释，建议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出现变化，随时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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