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酬也推不掉——当地合作方攒了个局，池骋端着杯子跟人碰，郭城宇在旁边接话，一顿饭吃了一个多钟头，回酒店的时候池骋扯了领口往沙发上一倒，眼睛都不想睁
郭城宇还撑着回了几封邮件，回完把手机一扔，两个人谁也没洗澡，直接睡了
姜小帅在上海的论坛会也不轻松
韩绍臻的发言排在第二天上午，前一天晚上他陪着导师把PPT又过了一遍，韩绍臻改了几处措辞，他在旁边记，记完回自己房间重新排版
论坛当天他坐在前排，韩绍臻在台上讲的时候他拿手机录了一段，打算回去整理成文字稿
茶歇的时候被韩绍臻叫过去见了几个人，都是业内前辈，他挨个问好，名片收了一小沓
晚上回了房间往床上一坐，腿都是酸的
在群里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改成【今天还不错，你们那边怎么样】，发出去没等到回音，把手机搁在枕边，自己先眯着了
吴所畏在博物馆那边又是另一摊事
展陈方案改到第三版，馆方又提了新想法，想把一面墙的展板换成可旋转的
吴所畏蹲在现场拿卷尺量了尺寸，站起来跟李迩说，“旋转的承重不一样，底下得加结构，你让施工方出个图”
李迩记下来，转身去打电话
下午又跑材料市场，看了几家哑光板材，色差都不太满意，拿手机拍了照片发给池骋，池骋回了个【第三张偏灰，第二张暖一点】，吴所畏把第二张的色号记下来
回工作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泡了杯速溶咖啡，坐下来把今天的图改完，改到十点多，保存，关电脑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明天要用的样板拿上，这才出门
四个人在群里偶尔冒个泡，有时是池骋发一张酒店窗外的照片，灰蒙蒙的天；有时是姜小帅发了张论坛会场的图；有时又是吴所畏发一张材料市场的板材堆，说【选不出来，烦】；郭城宇隔段时间才回，【右手第二个挺好的】
群里的消息断断续续的，但只要有谁忙里偷闲拿到手机了，就回个消息，然后又各自安静，各自忙
第97章 办公室2
早班机落地的时候，天刚亮透没多久
廊桥里人不多，郭城宇走在前面，大衣搭在手臂上，步子不急不缓；池骋跟在半步之后，手机已经开了机，正低头翻着什么
司机在出口等着，看见两人出来，迎上去接了行李箱，领着往停车场走
车是辆黑色的商务，停在VIP通道那边，司机拉开后座门，郭城宇先上去，池骋跟着坐进来，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就隔掉了大半
座椅皮面凉丝丝的，池骋把椅背调低了一截，闭着眼往后靠，郭城宇把手机摸出来，翻了翻邮箱，又扣在膝盖上，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车先往寰宇那条路开，早高峰还没起，路上松快，司机开得稳，拐弯的时候车身几乎没什么感觉
到了寰宇楼下，车靠边停稳，郭城宇拎了行李箱下去，回头看了池骋一眼，“走了”
池骋没睁眼，抬了下手算作回应
车门关上，车继续往前，拐了个弯，又开了一段，到了远端楼下
郭城宇进大堂的时候，前台刚上班，小姑娘正低头理桌面上的快递，抬头看见他拎着行李箱进来，手忙脚乱地站起来问好
他点了下头，进了电梯，指尖按了楼层，电梯里就他一个人，轿厢安静地往上走，数字跳得慢
到了办公室，他把行李箱往休息室一搁，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走出来先没急着叫人，倒了杯温水站在窗边喝了两口，看了会儿楼下
然后才给助理打了内线，语气不紧不慢，“各部门负责人，二十分钟后会议室”
会议室里人陆陆续续到齐，郭城宇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摊着个笔记本，手里转着笔
他没急着开口，等人齐了，把笔一搁，先把出差期间攒下的问题拢了拢，按类别摆出来
合作流程里那几个卡点，他说得慢，一条一条拆开讲，哪里反复出现，哪里说明不是个案
底下有人点头，有人低头记
他讲完一条停一下，扫一圈，问“这个谁认”，有人举手，他就在本子上勾一下
接着是医院需求跟内部对接节奏对不上的事，他拿自己出差时遇到的一例说，说明响应机制得改，不能再这么零敲碎打
然后是合作方共同提的资源调配问题，单看都是小事，攒一块儿就是面上的漏洞
三件事说完，底下领走的任务也记得差不多了，郭城宇合上本子，“两周，我要看到东西，有困难的现在说”
底下没人吭声
他摆了下手，“那就散了吧”
回到办公室，李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抱着一摞报表和几份待签的文件
郭城宇往椅子上一坐，靠进椅背里，李旺就开始汇报，从季度目标进度说到人员调整，再说到合作方的反馈
郭城宇听着，时不时问一句，问完了就点头让李旺接着说
等李旺说完，郭城宇摆了下手，李旺把文件搁在桌上，说了句“郭哥，那我先出去了”，带上门走了
郭城宇打开电脑，把出差这段时间攒下的签字文件一份一份过——财务的、法务的、人事的，有的扫一眼就签，有的要翻到附件去看细则
签完的摞在右手边，越摞越高
中间助理进来添了回水，放下杯子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李旺后来又进来一趟，把订好的餐放在茶几上，说了句“郭哥你记得吃”就退了出去
郭城宇嗯了一声，视线没离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又停下来翻了翻附件
餐盒搁在茶几上，热气慢慢散出来，又慢慢淡下去，他中间抬头扫了一眼茶几，视线又落回屏幕上
远端那边，池骋到楼下的时候刚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抱着一摞材料
池骋接过材料翻了翻，边走边跟刚子说，“把项目组的人都叫来，技术、实施、产品，一个不落”
刚子应声去了
池骋进办公室把行李箱往休息室一搁，出来直接进了会议室，投影已经亮着了，屏幕上是他昨晚在酒店整理的那版汇总
项目组的人陆续进来，椅子拖动的声响和低声交谈混在一起
池骋站在投影前面，手里捏着翻页笔，等人齐了，按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页
他把出差期间发现的问题拢了拢，按类别摆出来
操作流程改了之后医生试用反馈好了些，但推广到不同科室又冒出新问题，他拿笔在屏幕上点了一下，说这个流程还得再打磨一轮
数据规范在几家医院谈下来，口径不统一的根源找到了，他侧过身看着产品那边，说你们出一版更细的模板
实施人手配置跟不上铺开的速度，他看着实施负责人，说重新排优先级
一条一条说下来，底下人低头记，他讲到改善措施的时候放慢了些，让各部门挨个认领，技术那边本周出方案，产品跟实施下周开始跑试点
会开得利索，前后不到四十分钟，池骋合上文件夹，“下周这个时间，我要看到第一轮结果，散了吧”
回到办公室，池骋把文件夹往桌上一丢，整个人靠进椅背里，仰头闭着眼，手指按在眉心揉
门被敲了两下，他眼睛没睁，说了句“进”
刚子推门进来，叫了声池哥，池骋嗯了一下
刚子把急着签字的文件拎出来搁在他面前，池骋坐直了翻开看，一边看一边随口问，“最近集团有发生什么事吗？”
刚子摇头，“紧急的已经电话联系你处理了，剩下的不紧急的放你文件架上了”
池骋嗯了一声，把签完字的文件递给他
刚子接过文件夹，走到门口又回头，“池哥，要不要给你订餐？”
池骋头也没抬，“不用，让助理给我拿杯冰美式进来”
刚子说好，拉开门，脚步又顿住了，“池哥，要不我还是给你订个餐吧，你不吃饭也不行啊”
池骋这才抬了下眼皮，摆了下手，“随你”
刚子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助理端了杯冰美式进来搁在桌角
又过了一会儿刚子拎着个外卖袋回来，轻轻放在茶几上，说了句，“池哥你别忘记吃”，就离开了
池骋把下午要用的材料又过了一遍，冰美式喝了大半，外卖袋子搁在茶几上没拆，热气慢慢散出来，又慢慢淡下去
过了半个来钟头，他自己站起来把袋子拆了，饭已经凉透了，他随意扒了几口，一边吃一边还翻着材料，吃完了把盒子往袋子里一收，接着坐回电脑前面
...
姜小帅的飞机落地北京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出头，他跟在韩绍臻后面出舱门，肩上挎着包，手里还拎着论坛的资料袋，里面塞着笔记和几份打印出来的病例讨论稿
韩绍臻步子快，边走边把手机开了机，屏幕一亮就跳出好几条消息，他扫了一眼没停步，嘴上还在说，“刚才论坛上那个病例，你觉得术式优化点如果真用到实操里，最大的风险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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