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接过手机翻了翻存储空间，发现是照片备份开了自动同步占了大头，就一项一项跟她解释哪些可以删、哪些可以留着、怎么设置不让它自动把拍的所有照片都存一遍
姜妈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时不时"哦"一声，又指着屏幕问"那这个是什么"
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照进来，在两人中间铺了一地暖融融的光
吴所畏侧着身跟姜妈讲解着，声音不急不躁，语气温和，嘴角始终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姜妈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底带着一种"这孩子真靠谱"的满意
楼梯口那边传来动静，先是拖鞋踩在木质台阶上的啪嗒声，然后是睡醒了嗓子没开的含混的"嗯——"
姜妈抬头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扩大了些，"终于起了"
吴所畏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抬头，先让呼吸平了一拍，然后才慢慢地、自然地把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来，转向楼梯口的方向
姜小帅站在楼梯最后一阶上，头发乱糟糟的，T恤领口歪向一边，整个人还带着刚睡醒的恍惚，他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目光从客厅扫了一圈，落在沙发上吴所畏身上的时候，整个人定住了
那只揉眼睛的手停在半空，惺忪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了
第9章 碰面
门被敲响的时候，姜小帅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弹开，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衣柜门，发出一声闷响
他下意识抬手蹭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又觉得这个动作太明显了，赶紧把手放下来攥成拳头垂在身侧
姜妈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小帅大穹，马上可以吃饭了"
吴所畏沉声应了一下，"好，来了阿姨"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目光落在姜小帅脸上
姜小帅还靠着衣柜门站着，眼角湿漉漉的，脸颊上的红潮还没来得及完全褪下去，嘴唇因为刚才的吻泛着浅浅的嫣红色，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力气抽走了一半，站姿看着有些虚浮
吴所畏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拇指轻轻落在姜小帅的嘴角边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像是要替他把什么痕迹抚平——他的动作短暂而克制，指腹擦过嘴角又收了回来
"去洗把脸"，他声音低低的
姜小帅点点头，转身走进浴室
门虚掩着，很快传来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水流哗哗地砸在瓷盆里
他弯着腰，把冷水往脸上泼了两把，水有些凉，激得他整个人抖了一下
他又泼了两下，用手掌搓了搓脸颊，直到感觉皮肤上的热度被冰凉的水压下去大半，他才直起身来，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除了眼角还微微泛着一点红之外，其他已经看不出什么端倪了
他用洗脸巾把脸上的水珠擦干，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了一口气，拉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吴所畏站在窗边，背对着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勾勒出他的肩线，他听到脚步声转过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那种淡而温和的神情，看不出什么波澜起伏的情绪，只有眼底那一层薄薄的光比平时亮了些许
"下去吧"，他说
姜小帅"嗯"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姜妈已经摆了一桌菜，虾饼金黄金黄地码在盘子里，旁边还有一盘清炒菜心和一锅热气腾腾的鱼汤
她看到两人下来，热情地招呼着吴所畏在桌边坐下，筷子一伸就给他夹了一块虾饼放进碗里
"大穹我看你瘦了好多"，姜妈又夹了一筷菜心，"这段时间是没有好好吃饭吗？"
姜小帅在旁边坐下来，听到这话立马接上，语气自然又熟稔，"是啊是啊，他都瘦五斤了，吃饭吃得少还不规律，比我这个学医的都忙"
姜妈眉头一皱，念叨开了，"这可不行，你们年轻人仗着自己身体好就胡来，以后年纪大了就有的受！来，多吃点，吃这个，你爱吃的虾饼"，说着又往吴所畏碗里夹了一块
姜小帅也伸筷子夹了一筷鱼肉放进吴所畏碗里，两个人的筷子在他碗沿上碰了一下，姜小帅缩回去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低头喝汤，耳朵尖又开始发红了
吴所畏碗里的菜很快就垒得高了，他也没推辞，慢慢吃着，偶尔夹一筷鱼肉放到姜小帅碗里，或者舀一勺汤递过去
姜小帅接汤碗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指，飞快地收回去，又把汤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抬
姜妈看着两人自然而然的样子——你来我往地夹菜、递汤、彼此碗里空了就顺手添上——嘴角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
她一会儿给吴所畏夹菜，一会儿给姜小帅舀汤，三个人围着一桌菜热热闹闹地吃着，碗筷碰撞的声音混着说话声，把屋子填得满满当当
吃完饭，姜小帅收了碗筷要进厨房，被姜妈一把推出来，"你去陪大穹，大穹都等你一早上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探出头来问，"大穹不是说你们约好了出去玩嘛，啥时候走啊？"
姜小帅下意识看向吴所畏，吴所畏正站在客厅窗边看外面的院子，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晚点就走了"
姜妈又问，"那你们是不是就直接回学校了？"
姜小帅点点头，"嗯，明天还有课"
姜妈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了，走到吧台边的冰箱前，拉开冷藏室的门，拿出两罐蜂蜜
玻璃罐子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透亮，她用围裙角擦了擦罐身上的水汽，递过来，"前一阵你爸托人从养蜂人那买了几罐蜂蜜，说是对人好，你们带两罐回学校，临睡前泡着喝，润嗓子"
吴所畏下意识推辞，"阿姨不用了，我们——"
姜小帅直接伸手接过来，把两罐蜂蜜都塞到吴所畏手里，扬着声音说，"好，谢谢爸妈"
姜妈又进厨房去了，声音从里面飘出来，"时间差不多了吧，对了，你俩走得跟丽雅说一声，我那天听丽雅说给你们准备了啥"
吴所畏一怔，他不知道吴妈准备了什么，他转头扬声回复了一句"好"，然后看向姜小帅
姜小帅已经拿外套了，"先去找阿姨？"
吴所畏点头
姜小帅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妈，我们先走了"
姜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别忘了先找丽雅"
"知道了——"两人齐声应着，推开院门往外走
吴所畏发动车子，姜小帅坐在副驾驶，车窗外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着，街道两旁的树影一帧一帧往后滑
车子在吴家小院儿门口停稳，两人推开车门进去的时候，吴妈正站在院子里拍打一床刚晒的被子，白色的棉布在午后的光里蓬松柔软，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她看到两人，未语先笑，"你俩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出去玩嘛"
吴所畏站在院子中间仰着头看她，阳光落了他一身，"妈，阿姨说你给我们准备了东西，我们晚点就直接回学校了"
吴妈这才明白过来，拍了拍被子角，"对对对，你等会儿"，她放下被子进了屋，没一会儿就拿着两件叠好的毛衣出来了——一件深灰色的，一件白色的，深灰色的那件针脚细密平整，白色那件领口处织了一圈简单的花纹
她把深灰色的递给吴所畏，白色的递给姜小帅，嘴上还在说着，"给你俩织了毛衣，这天气说冷就冷，你们又那么忙，也不见得每周都能回来，先把毛衣带回去备着"
姜小帅把白色毛衣展开，对着光看了看针脚的纹路，然后往身上比了比，眼睛弯起来，"好好看啊！阿姨您手艺真好"
吴所畏已经把深灰色毛衣套上身了，他扯了扯领口和下摆，低头看了看，又抬了抬胳膊，动作自然地试了试大小
吴妈打量着他，目光从肩线看到袖口，"刚刚好，小帅你也试试，哪里不合适我还能改一改"
姜小帅把外套脱了，把白色毛衣套上去，纯白色的毛线衬得他整个人亮了几分，领口那圈花纹服帖地伏在锁骨上方，他站在阳光下转了转肩膀，低头看了看袖长，笑着说，"刚好，不用改了"
吴妈嘴角弯起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像是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她又往外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镀着一层暖黄的光，"走吧，再晚你们得回学校了，还出去玩不玩了？"
吴所畏把毛衣脱下来叠好，又把姜小帅手里的白毛衣接过来一起叠好放进袋子里，拉上拉链，拎在手里，"妈，我们走了"
吴妈站在原地冲他俩摆摆手，"去吧去吧"
姜小帅也挥了挥手，脚步往院门的方向退着走，"阿姨我们走了，下次见"
吴妈笑着说，"下次见！大穹你车慢点开"
吴所畏应了一声，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姜小帅也上了副驾驶，车门关上，车辆缓缓驶出院门，后视镜里吴妈站在枇杷树下目送着他们，身影一点一点变小，最后被拐角遮住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午后的阳光从挡风玻璃铺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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