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正要说什么，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郭城宇从客厅的方向走过来，靠在门框上，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隐约听到你们聊天，饿了吗？”
姜小帅诚实地点头，但那张脸苦着，“可是我想吃川菜，这几天在这吃的嘴里没味儿”
郭城宇在那句话里想了一拍，问了一句“那我们回国？”
姜小帅用力地点头，点得下巴几乎要碰到锁骨
郭城宇走到床沿，伸手拉了吴所畏一把，又拉着姜小帅起身，“回国也得吃了饭再说”
姜小帅被拉起来之后靠在吴所畏身上，脚步拖沓着，脸上那层失落还没散干净
三人走到餐厅，池骋已经在餐桌旁边坐着了，面前摆着一杯水，正低头看着手机
他看到姜小帅那副模样，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问，“这是？”
郭城宇无奈地笑了一下，“帅帅想回国了”
池骋随口说，“那回呗”
吴所畏在旁边补了一句，“他想现在立刻马上就回”
池骋微微挑了一下眉，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三点，现在安排专机，到北京也得晚上了”
姜小帅一听有戏，整个人从吴所畏身上直起来，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不止一个度，“今天真的可以回吗？”
池骋点了一下头，反问，“为什么不能”
姜小帅反手攥着吴所畏的手腕在餐桌旁坐下来，语速快得像是在赶什么，“大畏，我们快吃，吃完收拾东西，咱回家！”
郭城宇哑然失笑，跟吴所畏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池骋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已经安排好了，四点半的专机回去”
姜小帅嘴里已经塞满了东西，鼓着腮帮子含糊地问，“来得及吗？”
池骋把手机收进口袋，“来得及，我们本就没带多少行李过来，收一下很快的，况且机场就在附近”
姜小帅用力地点了下头，又吃了一大口
吴所畏在旁边说，“你慢点吃，来得及”
姜小帅含含糊糊地回，“我知道，就是有点饿了”
吃完饭，四人把行李收了一下
姜小帅把散在床头和浴室里的东西一股脑塞进箱子里，吴所畏帮他把拉链拽上
池骋和郭城宇的东西更少，两人几乎没怎么翻腾就收好了
四人拎着箱子出了酒店房间，上了门口那辆提前叫好的车，径直去了机场
郭城宇在上车之前还打了个电话，安排人买了几盒当地的特产送到飞机上
四人上了飞机之后，姜小帅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几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礼盒，他疑惑地指了一下，“那是？”
郭城宇轻笑着解释，“那是给爸妈们带的”
姜小帅“哦”了一声，在座位上坐下来，把安全带扣好
另一边，池骋已经拉着吴所畏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他帮吴所畏把座椅的角度调了调，靠背往后放了半寸，扶手也调到了合适的高度
他轻声问，“等飞机开始平稳巡航之后，要不要去后面的床上睡会儿？”
吴所畏摇了一下头，“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说着他朝池骋摊了一下手
池骋从旁边的储物格里摸出一个眼罩，放在他的手心里
吴所畏把眼罩戴好，往后靠了靠，池骋又给他压了一下毯子的边角
隔壁的姜小帅也已经进入了休息模式
姜小帅虽然还带着回家的兴奋，但困倦裹挟着他，坐下来没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
郭城宇伸手把他头顶那盏阅读灯调暗了，又从旁边抽了一条毯子展开，盖在姜小帅的身上，一直盖到胸口
姜小帅在那道温度里把下巴往毯子里缩了缩，眼睛半阖着
池骋跟郭城宇隔着过道对视了一眼
池骋伸手摁了一下手边的服务铃，声音不高不低，“我们要休息，舱门关好，不用进来”
铃那边传来空姐温柔的应答声
然后舱门被轻轻地合上了
机舱里的灯被调到了很暗的那一档，只剩几盏嵌在墙角的指示灯带亮着
姜小帅的呼吸先沉下去的，吴所畏比他晚了半拍，也跟着睡稳了
池骋和郭城宇一人拿着一本杂志，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慢地翻着，偶尔翻页的声响在安静的机舱里轻轻响一下
...
飞机进入平稳巡航之后，机舱里的灯被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只剩墙角几盏嵌在地板边沿的指示灯带亮着幽蓝色的微光
引擎的嗡鸣声持续而稳定，像一层厚实的底噪，把机舱里所有细碎的声响都裹了进去
吴所畏和姜小帅并排躺在放倒的座椅上，身上各盖着一条毯子，呼吸都沉了下去
突然，飞机一阵颠簸
先是机身底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从远处滚过来撞了一下，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频率越来越密
吴所畏的眼皮颤了两下，手先摸到了座椅扶手上的安全带扣，把它按紧了
舷窗外的云层被气流撕成一条一条的，机翼在视野边缘微微发颤
广播响了，空姐的声音平稳地传出来——【飞机遭遇气流，可能会颠簸一阵，请系好安全带】
姜小帅也被那道晃动弄醒了，他把眼罩推到额头上，眯着眼看了一眼窗外，又把头靠回郭城宇的肩膀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没说话
池骋侧过头来看吴所畏
吴所畏已经坐起来了一些，背靠着椅背，毯子滑到了腰的位置，目光落在舷窗外那片被气流搅乱的云上
池骋低声问，“睡饱了？”
吴所畏摇了一下头又点了一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毯子边缘捻着
颠簸持续了十几分钟，最厉害的那阵机身晃得连头顶的灯带都跟着颤，座椅下方的安全带绷紧了才把人稳在位置上
吴所畏的肩线一直绷着，直到广播再次响起来，说【已经顺利通过气流，可以自由活动】
他的肩膀才慢慢松下来，解开了安全带，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池骋侧过头来看他，问“想去洗手间？”
吴所畏点了一下头，“想洗把脸”
池骋把腿收回来，让出了过道
吴所畏沿着过道往洗手间的方向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池骋坐在位置上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也从座位上站起来跟了过去
郭城宇在过道另一侧的长椅上抬起头来，视线跟着池骋走了半拍，没有问，只是把搭在姜小帅肩膀上的手轻轻拍了拍
吴所畏进了洗手间，门锁上
池骋走到洗手间门口，站定，他个子高，肩膀几乎把过道那点宽度挡严了，靠在门边的舱壁上，手插在口袋里，等着
里面传来水声，然后是烘干机的嗡鸣，接着是门锁弹开的声响
吴所畏推开门的时候，池骋正堵在门口
他刚准备说什么，池骋已经侧身挤了进来，反手把门带上了
洗手间的空间被两个人塞得满满的，肩膀贴着肩膀，池骋低下头来捏着吴所畏的下巴吻了一下
吴所畏随手抹了一下嘴唇，“你干嘛？我要回去睡觉了”
池骋轻笑了一声，那声笑从鼻腔里溢出来，落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楚，“今天一天都没亲///热，你不想我吗？”
吴所畏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这一天你离我很远似的”，他上手推了推池骋的胸口，手掌隔着那层衣料抵着，用了点力，“走走走，别闹！在飞机上呢”
池骋攥住了他的手，指腹扣着他的指节，眼底沉沉的，哑着嗓子叫了一声“畏畏！”
吴所畏在那声名字里顿了一拍，然后微微抬起下巴，“亲一口，再亲一口就出去了”
池骋低低地笑了一下，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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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在过道中间碰上了
池骋和郭城宇对视了一眼，郭城宇嘴角弯了一道很浅的弧度
池骋的嘴角也动了一下
吴所畏和姜小帅在那道对视里各自偏开了视线——吴所畏的耳根还红着，姜小帅把毯子往肩上拢了拢，下巴缩进去半寸
四人各自回到了座位上
池骋把吴所畏的座椅靠背调得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又把毯子重新盖到他胸口的位置
吴所畏躺下去之后把眼罩拉下来盖住眼睛，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搭在池骋的手腕上
姜小帅也被郭城宇按回了座位里，毯子拉到下巴的位置
郭城宇把过道的帘子拉上了一半，让外面的光挡得更严实一些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把手搭在姜小帅的毯子上面
姜小帅翻了个身面朝靠背的方向，呼吸很快又沉下去了
与此同时，吴所畏的呼吸也均匀了
池骋和郭城宇隔着过道又对视了一眼，两人的嘴角都挂着一点弧度，谁也没有说话
池骋拿起搁在扶手上的杂志翻了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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