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把手边那盒没拆封的牛奶推到他面前，“消消气”
姜小帅看了他一眼，又撇过头哼了一声
池骋跟吴所畏对视了一眼，他眼睛骨碌碌转了一下，咬了一口三明治，看似一本正经地科普，“冲浪前不能有大的情绪起伏，如果情绪起伏过大，容易呛水不说，还容易摔”
姜小帅蹙紧的眉头在那句话里舒展了一些，欲言又止地看向池骋
吴所畏一看有戏，赶紧附和，“真的吗？那情绪起伏大了怎么办”
池骋一本正经地回答，“喝口牛奶就好了”
郭城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姜小帅也没绷住，他真的被气笑了，他刚开始听池骋的话还以为是什么他不知道的冷知识，结果就这？！！
吴所畏和池骋看姜小帅笑出声，顺势给了个台阶，“好啦好啦，喝口牛奶，咱就去冲浪啦”
姜小帅顺着这个台阶，拿起那盒牛奶拆开喝了一口
吴所畏和池骋把剩下的三明治吃完，郭城宇把台面上的包装纸和空盒子收进了垃圾桶
四个人在木屋里转了一圈，检查了有没有东西落下——姜小帅的手机、吴所畏的防晒霜、郭城宇的墨镜、池骋的钥匙
确认齐了之后，四人出了木屋，沿着石板路走回码头
池骋先上了游艇，弯腰把缆绳从系船柱上解开，一圈一圈地收好，然后他跨到驾驶座的位置坐下来，拿起那副放在仪表盘旁边的墨镜戴上
他伸手拧了一下钥匙，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亮起来，引擎在船尾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船身随着那道震动轻轻晃了一下
郭城宇坐在他旁边的副驾驶位上，把手搭在扶手上
姜小帅和吴所畏在后座的沙发上坐下来，姜小帅还在喝那盒没喝完的牛奶
池骋把油门推杆往前推了一截，游艇从码头边慢慢退出去，然后调转船头，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
游艇在酒店附近的码头靠岸时，沙滩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这片海滩比小岛上那个大得多，沙子被日光晒得发白，踩上去有些烫脚
远处海面上散着几十个冲浪的人影，有抱着长板慢慢往海里走的初学者，也有踩着短板在浪壁上切弧线的老手
沙滩上的遮阳伞一顶挨着一顶，有人在躺椅上涂防晒霜，有小孩蹲在湿沙区挖坑，还有人举着手机追着浪花拍
整个海滩充斥着各种声响，海浪碎在岸边的拍击声、远处传来的笑声、广播里模模糊糊的流行歌，混在一起
池骋在租板处挑了四块短板——板身窄，板面打了蜡，摸上去有一层细密的涩感
他把其中两块递给吴所畏和姜小帅，自己也拿了一块夹在腋下
郭城宇接过最后一块，掂了掂重量
四人往浪区走的时候，姜小帅抱着板子左顾右盼，看到一个踩着短板从浪里翻出来的外国小孩，转头冲郭城宇说了句“你看人家那么小就会了”
郭城宇说，“那是人家在娘胎里就开始练了”
吴所畏在旁边笑了出来，池骋伸手把他歪到一边的板子扶正了
下水之后池骋先示范了一遍趴板姿势，郭城宇在旁边给姜小帅指了手撑的位置
吴所畏趴在板上，池骋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板尾
第一波浪推过来的时候他起得太急，重心往前倾了半寸，整个人从板头翻出去砸进水里
池骋把他捞起来，吴所畏抹了把脸，咳了两声，说“这板也太灵活了”
池骋声音平稳，“慢一点，先稳住上半身”
第二次吴所畏起得慢了些，膝盖弯着，在板上晃了两下没掉下去
而另一边姜小帅第一次起身就站住了，在板上稳了两三拍才被浪推歪，郭城宇在旁边捞住他的胳膊，姜小帅从水里钻出来兴奋地笑着，“我站起来了”
郭城宇立马戳穿，“就是倒得太快”
练了一个多小时，畏帅两人都能自己趴在板上等浪了
池骋和郭城宇退到沙滩上，一人拿着一瓶水
吴所畏先冲了一道完整的浪，从板上下来的时候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水珠从下巴往下滴
他抬手把湿发往后捋了一把，露出整张脸，眼睛弯着，嘴角翘着——那种笑干净又鲜活
池骋站在沙滩上，手里那瓶水停在半空，瓶盖拧了一半没再动
吴所畏踩着水往岸上走的时候，池骋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湿透的短袖贴着肩胛骨的那片轮廓，又移到他踩着沙子的小腿上
郭城宇也在看——他的视线先落在吴所畏身上，看他从水里冒出来时甩头发的动作，然后转到姜小帅那边
姜小帅刚冲完一道浪，从水里站起来抬手挥了挥，头发上的水在光里折出细碎的反光
郭城宇嘴角也慢慢弯起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拍，又转回吴所畏的方向
池骋也看了姜小帅一眼，看他冲浪时微微侧身调整重心的那个动作，嘴角扬了一下
后来池骋和郭城宇也下了水
池骋的短板冲得利落，在浪壁上切了两下才下来
郭城宇动作比他慢一些，但也很稳
四人越冲越往外，浪头一道比一道大，不知不觉间被浪推着往北偏了一段距离
等他们从水里冒出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偏离了主要的人群，周围是一排黑褐色的礁石群，石头上粘着藤壶和海藻，被浪拍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沙滩上的人影变得稀疏了，但不远处有一对举着手机拍照的情侣在礁石群边缘拍了几张照，又笑着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过一会儿又有个推着自行车的大爷从沙滩那头过来，慢悠悠地走着
池骋踩着水到了礁石旁边，伸手把吴所畏拉上了礁石
吴所畏坐在石面上，把板子搁在脚边，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几缕碎发翘起来
郭城宇跟在后面，扶着姜小帅爬了上来
姜小帅坐在吴所畏旁边低头拧衣摆上的水，水滴在礁石上洇开一片深色
池骋坐在吴所畏另一侧，一只手搭在他身后的礁石上，另一只手伸过去把姜小帅额前挡眼睛的湿发拨到耳后
郭城宇坐在姜小帅旁边，伸手把吴所畏肩膀上滑下来的短袖领口拉回去，又顺手在他后颈上拍了一下
海风从四个人身上吹过去，把湿透的衣服吹得半干
吴所畏把板子横在膝盖上，低头检查板尾的鳍有没有磕到礁石
姜小帅靠在郭城宇的胳膊上，喘着气说“刚才那道浪好大”
池骋侧过头去看吴所畏低头检查板子的侧脸，目光落在他垂下来的睫毛和被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鼻尖上
郭城宇的手搭在姜小帅肩膀上，视线却从姜小帅头顶越过去，落在吴所畏身上，看他手指沿着板尾的弧线划过去的样子
池骋又把目光从吴所畏身上移到姜小帅那边，看他仰着脸跟郭城宇说话时眉眼弯起来的弧度
姜小帅说着说着转过头来，冲吴所畏扬声喊，“大畏你看那边有只鸟”，吴所畏抬起头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两个人都笑了
池骋和郭城宇在旁边看着那两张被阳光和海风吹得发亮的脸，各自嘴角的弧度都没有落下去
那个推自行车的大爷经过时朝他们看了一眼，然后慢悠悠骑走了
海面远处还有几个人在冲浪，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喊叫
池骋从礁石上站起来，伸手把吴所畏也拉起来，说“走，咱再去冲浪”
吴所畏把板子夹在腋下，跟着他往海里走
郭城宇也起了身，朝姜小帅伸出手
姜小帅搭着他的手站起来，抱着板子跟在后面
四个人又冲了一会儿浪
吴所畏在板上越来越稳，有一道浪他甚至自己在浪壁上切了个小弧线，从板上下来的时候回头朝礁石那边看了一眼
姜小帅也冲得比之前顺了，有一道浪他一路滑到浅水区才跳下来，踩着水往礁石走的时候脸上的笑被日光晒得透亮
池骋和郭城宇又各冲了几道，然后四个人先后回到了礁石这边
板子被搁在礁石旁边的浅水里，人爬上了礁石
吴所畏坐在石面上，腿伸直了搭在另一块矮一点的石头上，海风把他半干的头发吹得翘起来几缕
姜小帅坐在他旁边，后背靠着郭城宇的胸口，郭城宇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池骋坐在吴所畏另一侧，一只手撑在身后的石面上，另一只手搁在自己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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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在水里缓了几拍，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池骋先松开的，他把手从吴所畏的腰侧收回来，往后退了半步
郭城宇也从姜小帅那一侧退开了
吴所畏和姜小帅互相搀扶着从水里往沙滩上走，腿还是软的，深一脚浅一脚的
吴所畏踩在沙地上，膝盖弯了一下，被池骋从后面伸手扶住了腰
姜小帅走在旁边，脚掌陷进湿沙里又拔出来，郭城宇跟在他侧后方，手虚虚地搭在他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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