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哇”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吴所畏伸手点了一下他的脑门，“我啥不知道啊”，然后他拉着姜小帅在梧桐树下的长凳上坐了下来，把纸袋拆开，把煎饼递过去，“吃吧，慢慢吃，不着急”
姜小帅接过煎饼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他把煎饼递到吴所畏嘴边，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但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明确
吴所畏低头咬了一口，说，“你吃吧，我不是很饿”
姜小帅点点头，继续咬了一大口，嚼着嚼着又被烫了一下，吸了一口气
吴所畏从口袋里拿出一瓶牛奶，插上吸管递到姜小帅嘴边
姜小帅就着吸管一口气喝下去了半瓶，然后把瓶子放下来，感叹，“活过来了，差点噎住了”
吴所畏说，“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姜小帅又咬了一口煎饼，含糊地说，“担心他们下班了”
吴所畏说，“不会的，今天就跑一个地方”
姜小帅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嘴里还在嚼着
吴所畏看懂了他那个问号，解释道，“池骋和城宇商量了一下，就签个字而已，一起签就成，也不用跑来跑去。正好池骋在跟城宇谈一个合作，我们等下直接去寰宇，签完字就可以一起回家了”
姜小帅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鼓鼓囊囊地点了一下头，“这样呀，那还挺方便的”
吴所畏又把牛奶递给他，姜小帅把剩下的都喝完了，把空瓶和纸袋一起收在手里，站起来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前丢了进去，他走回来的时候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说，“那咱过去吧”
吴所畏说“行”，从长凳上站起来，两人沿着那条被梧桐叶覆盖的人行道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日光从叶缝里一层一层地漏下来，落在两人的肩头和书包带上，把两道并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
两人从京大出来，吴所畏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停在路边那辆白车的车灯闪了两下
姜小帅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把书包搁在膝盖上
吴所畏上了驾驶座，发动了车，方向盘一打，汇入了主路
窗外的行道树从梧桐换成了银杏，又从银杏换成了写字楼前那种修剪整齐的景观树
姜小帅靠在椅背上，翻着手机里刘师兄发来的那组数据，眉头微微蹙着，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又锁屏
吴所畏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知道姜小帅在想数据的事，但这种时候问了也没用，他自己想通就好了
车在寰宇集团楼下停稳，吴所畏找了个地面车位把车倒进去，熄了火
两人下了车
寰宇的大楼是一栋深灰色的玻璃幕墙建筑，门口的旋转门不停地转着，进出的人穿着衬衫和西装，步子都比外面的人快一截
吴所畏给郭城宇发了条消息，说【到楼下了】
郭城宇秒回【上来，18楼】
两人进了大厅，前台核对过信息之后给了两张访客卡
电梯上行的时候，姜小帅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访客卡——卡面上印着寰宇的logo和【来访】两个字——他把卡翻了个面，又翻回来，然后收进了口袋里
18楼是寰宇集团的总部办公区，走廊两侧是大面积的玻璃隔间，里面的人正对着屏幕敲键盘，偶尔有人端着咖啡从一个隔间走到另一个隔间
吴所畏和姜小帅沿着走廊走到尽头，郭城宇的办公室在拐角处，门虚掩着
吴所畏敲了两下，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推门走了进去
郭城宇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文件，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应该是法务部的
池骋也在，他正靠在窗台边翻着一本什么册子，看到两人进来的时候把册子合上了
郭城宇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对面的沙发扬了一下手，“坐”
吴所畏和姜小帅在沙发上坐下来
那个年轻人把两份文件分别放在了两人面前，每人一份，每份都有十几页——文件的封面印着寰宇集团的名称和【股权转让协议】几个字
郭城宇坐下来，把一支笔放在文件旁边，说了一句“你们先看，不着急，有不懂的问陈律师”
陈律师点了一下头，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吴所畏翻开第一页，股权转让协议写得很详细——转让方、受让方、转让份额、生效条件、附加条款
他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看到受让方那一栏里写着自己和姜小帅的名字时，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拍
他继续往后翻，翻到转让份额那一页——郭景明将自己名下寰宇集团40%的股份平均分成两份，分别转让给吴所畏和姜小帅，每人15%，转让完成后，郭景明和苏韵娴各保留5%
他看完之后把文件递给姜小帅，姜小帅从头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问了一句“这个生效条件是签字就生效吗”
陈律师说，“是，您二位签字之后，我们会去工商做变更登记，登记完成之后正式生效”
姜小帅点了一下头，把文件合上，看了一眼吴所畏
吴所畏已经拿起笔了，他在签字栏那一行停了半拍，然后落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声音很轻，但落下去的那一笔很稳
姜小帅在他之后也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人的笔迹并排落在两份协议的最后一页上
陈律师把两份协议收起来检查了一遍，确认签字和日期没有遗漏，又递给两人远端集团的股份转让协议
内容跟寰宇的大差不差，就股份那栏，吴所畏跟姜小帅能拿到17.5%
畏帅两人干脆利落地签了字
陈律师又把签字和日期检查了一遍，把四份文件夹进文件夹合好，说了一句“我会尽快办理后续手续”
郭城宇点了一下头，陈律师拿着文件夹出去了，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那扇门合上之后松了一截
郭城宇靠进椅背里，看了两人一眼
吴所畏把笔放回桌面上，手搁在膝盖上
姜小帅把文件推到一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池骋从窗台边走过来，在吴所畏旁边坐下来，手搭在他的后背上，他语气调侃，“签那么干脆，不怕给你们下套？”
吴所畏勾了下嘴角，“你不会”
姜小帅把杯子放下来，有些恍惚，“感觉有点不真实”
郭城宇在对面笑了一声，“什么不真实？签都签了！”
姜小帅说，“就是签都签了，才觉得不真实”
吴所畏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四人又坐了一会儿
郭城宇把桌面上的文件归拢了一下，塞进了抽屉里
池骋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多，天光还亮着，从落地窗涌进来，铺了半张地毯，他说，“走呗，差不多了”
郭城宇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池骋也站起来
四人从办公室出来，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走廊里的灯还保持着白天的亮度，几个隔间里的人还在对着屏幕敲键盘
电梯下行的时候，轿厢里只有他们四个，吴所畏靠着电梯壁，姜小帅站在他旁边，池骋和郭城宇各站一侧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四人穿过大厅，从旋转门里走出来
外面的天光还亮着，午后的日头偏西了一截，把大楼前的广场照出一片暖黄色的光
郭城宇的车停在广场东侧的地面车位上，池骋的车停在旁边一排，吴所畏的白车停在广场西侧
三人各自走向自己的车
吴所畏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姜小帅上了副驾驶；池骋和郭城宇也各自上了车
三辆车几乎同时发动，从广场的三个方向汇入了同一条主路——吴所畏的车在最前面，池骋在中间，郭城宇在最后
三辆车的尾灯在傍晚的天光里亮着，沿着那条通往海城华府的路，一前一后地开向了同一个方向
...
六月份的天气其实已经热起来了，海城华府的早晨从窗外透进来的光比前几个月更早、更亮
四人的生活节奏在那次签字之后进入了一种平稳的轨道——不是没有波澜，而是每个人都在各自的跑道上往前跑，步频稳定，方向清楚
吴所畏的工作室在六月中旬办了一场小型展会——他自己策划的，场地选在艺术园区里那个新开的公共展厅，从一楼到三楼，一共摆了十二组装置作品
开展那天早上他六点多就到了现场，跟李迩一起把最后两组装置的灯光调了三遍
第一组是那件以“生长”为主题的大型互动装置，用可拉伸的材料模拟藤蔓攀援的轨迹，观众走过的时候触发的光线会随着步伐改变蔓延的方向
第二组是他上个月刚做完的一组小型光影摆件，每一个都配了二维码，扫开之后能看到不同角度的呈现效果
展厅的入口处摆了一张长桌，上面码着他印的宣传册和几盒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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