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开了之后，池骋给四人的杯子里倒上，然后重新举起杯子，这一次他站起来了一点，杯沿朝着姜小帅的方向偏了偏，“那就正式来一遍，祝贺姜医生”
吴所畏和郭城宇也站起来，三只杯子从三个方向朝姜小帅的方向围拢过去
姜小帅坐在椅子上，被那三只杯子围在中间，眼眶忽然热了一下，他也站起来，端起自己的杯子，跟那三只杯沿碰在了一起
这一次碰得比刚才更响，酒液在杯壁上荡了一圈，差点洒出来
姜小帅说了一句“谢谢”，声音里带着一层被压着的潮湿
池骋说“坐下坐下，菜要凉了”
饭桌上的话题从那句“姜医生”开始，很快就散开了
姜小帅说起今天下午韩绍臻办公室里那段话——他说韩绍臻给他泼冷水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但后来想想那盆冷水泼得对，他说他差一点就飘起来了，还好被按住了
郭城宇夹了一只虾放进自己碗里，一边剥一边说，“韩绍臻这个人是这样的，他愿意泼你冷水说明他真把你当学生了，他要是跟你客客气气的，那才叫没戏”
姜小帅问，“真的吗？”
郭城宇说，“正经事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姜小帅想了一下，说“也是”
池骋夹了一筷鱼肉放进吴所畏碗里，说，“姜医生以后是不是得穿神外白大褂了”
姜小帅说，“早着呢，我现在连手术刀都还没摸过”
吴所畏笑着说，“慢慢来，韩绍臻的学生还能差到哪去”
姜小帅被他那句夸得不好意思，低头扒了两口饭
池骋又倒了一圈酒，举杯说，“敬以后的神外主刀手”
姜小帅在那句话里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跟三人又碰了一杯，这一杯他喝得比前两杯都爽快，杯底搁回桌面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吃到一半的时候，郭城宇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推到了姜小帅面前
姜小帅低头看了一眼——长方形的盒子不大，深蓝色的绒面——他抬头看向郭城宇
郭城宇说，“打开看看”
姜小帅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钢笔，笔身是深灰色的，笔帽上刻着一行小字——【姜小帅，神外】
姜小帅把钢笔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笔身握在掌心里，带着一点被体温焐热的金属触感，然后他抬头看向郭城宇，声音里是被那支钢笔轻轻托起来的暖，“你怎么想到送这个”
郭城宇说，“你以后要签很多病历和处方，总得有一支好用的笔”
池骋在旁边补了一句，“我们仨一起挑的”
姜小帅又看向吴所畏和池骋，两人都朝他点了一下头
姜小帅把那支钢笔放回盒子里，又拿出来，在手里攥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端起酒杯说，“谢谢你们！”那声谢比平时重了一些，尾音里带着点被压着的、湿漉漉的亮
吴所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哭啊，今天高兴的日子”
姜小帅吸了一下鼻子，说“谁哭了，我这是高兴的”
三人被他的嘴硬逗笑了
后半顿饭吃得比前面更热闹
姜小帅把那支钢笔别在自己上衣的口袋里，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池骋讲了一件远端集团最近发生的糗事，一个新来的实习生把他领导的咖啡倒进了花盆里，以为那是浇花的
吴所畏讲了一件工作室的趣事，李迩一直把展示灯的遥控器当成了空调遥控器，这段时间热起来了，她才问我为啥这空调不制冷
郭城宇讲了一件寰宇的旧事，一个老员工在公司年会上喝多了，抱着投影仪喊“亲爱的”
每一个故事讲出来都被另外三个人接住，你加一句我补一句，最后变成了一段被重新编排过的、更好笑的版本
包间里的笑声一波接着一波，有时候是姜小帅笑得趴在桌上，有时候是吴所畏笑得直拍桌子，有时候是池骋和郭城宇互相指着对方笑得停不下来
桌上的菜被吃掉了大半，酒瓶也空了一瓶半，姜小帅的脸颊被红酒染出了一层浅红，眼睛比平时亮了一号
吃完饭，四人从私房菜馆出来，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把四道影子拉在石板路面上
池骋走在最前面，郭城宇走在他旁边，吴所畏和姜小帅走在后面
姜小帅把那支钢笔从口袋里拿出来又看了一眼，吴所畏侧头看着他那个动作，笑了一声
姜小帅把钢笔收起来，低低地说，“大畏，我今天真的很高兴”
吴所畏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我知道”
姜小帅又说，“我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医生的”
吴所畏嘴角挂着清浅的消息，“你已经是了”
姜小帅在那句话里偏过头去看他，嘴角那层弧度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走在前面的池骋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人，“你俩快点，车在那边”
郭城宇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跟池骋对视了一下，两人的嘴角都弯了弯
四人的影子在路灯下合拢又分开，沿着那条安静的巷子往停车的地方走
第76章 定亲
周五早上，海城华府的厨房里跟平时一样热闹
郭城宇在煎蛋，吴所畏在热牛奶，姜小帅靠在餐桌边啃着一块昨天剩下的面包，池骋最后一个从卧室出来，头发还带着刚洗过的水汽
四人吃完早饭，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姜小帅要去医院跟刘师兄跑个实验，吴所畏要去工作室确认文旅项目的对接进度，池骋和郭城宇各自去公司
四人下电梯的时候，池骋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钟文玉在所有家长都在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佳丽带着兜兜圈圈回来了，晚上咱一起吃个饭，让孩子们认认人】
池骋把手机屏幕转向其他三人
郭城宇看完“嗯”了一声，吴所畏说“行”，姜小帅歪着头问“兜兜圈圈多大了”
池骋说，“一个三岁多，一个一岁多”
姜小帅点了一下头
各自上了车之后，池骋往远端集团开，郭城宇往寰宇开，吴所畏把姜小帅送到附属医院门口再拐去艺术园区
分开之前池骋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跟郭城宇说，“下午我三点半就能撤，你呢”
郭城宇说，“我两点半有个签字流程，完了就能走”
吴所畏坐在自己车里朝两人挥了一下手，说“我四点前到”
姜小帅从窗户探出头来，“我四点下课，你们谁顺路接我一下”
池骋说，“我来接你”
下午四点整，池骋的车停在了附属医院门口，郭城宇把窗户降下来冲他招手
姜小帅背着书包从住院部侧门出来，拉开车门上了后座
吴所畏已经在后座坐着了，他的书包搁在膝盖上，脚边摆着两盒在路上买的水果
池骋发动车的时候问，“畏畏你那盒子里买的是什么”
吴所畏说，“路上看到有卖草莓的，买了两盒，妈她们不都爱吃嘛”
池骋点点头，说，“带回去，妈她们肯定高兴”
车往池家别墅的方向开，姜小帅在后座把车窗降下一条缝，风从缝隙里灌进来，他问，“池骋你姐凶不凶”
池骋说，“你见了就知道了”
姜小帅又问，“她会不会觉得我们四个不正常”
郭城宇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那要是佳丽姐觉得不正常，你打算怎么办”
姜小帅想了一下，说“那我就多夸夸兜兜和圈圈，让她看在我夸她孩子的份上对我们好一点”
郭城宇被他那个逻辑逗笑了
吴所畏也跟着笑出了声
池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也弯了一下
车在池家别墅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池远端的黑色轿车，郭景明的深蓝色SUV，还有一辆挂着临时牌照的白色商务车
四人拎着那两盒草莓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
其实关于四个人定亲这件事，早就在妈妈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提出来了
那天吃完饭后，钟文玉拉着张丽雅和温念慈的手，说“等找个时间，我们四家坐下来好好聊聊”
苏韵娴在旁边点头附和
但那个【找个时间】从那天起就一直没有被兑现过
一开始是因为姜望松的牙科诊所来了一个复杂的种植牙病例，预约排到了下下周，他抽不出整块的时间
后面是因为寰宇的分公司临时出了点状况，郭景明飞了一趟深圳，走了四天
后面好不容易约上了，日子都定好了，结果又撞上了五一假期，张丽雅和温念慈的母婴店赶上了一波促销活动，店里忙得脚不沾地，连吃饭都是在柜台后面站着扒拉两口
五一过完了吧，池佳丽那边又出了点小岔子——照顾兜兜和圈圈的住家阿姨家里临时有事请了长假，池佳丽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手忙脚乱，钟文玉只好买了一张机票飞过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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