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笑着点头，“好说好说”
许知珩在旁边有些迟疑地开口，“那是不是后面我们见你的次数就会变少了”
吴所畏在那句话里顿了一下，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又补了一句，“上专业课还是会回来的，五天里四天都有专业课，一样的一样的”
许知珩也笑了，“也是，是我想多了”
江易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来，直接吐槽，“大畏不能来，你就不能去找他嘛！又不是不知道他工作室的地点，再说了，他工作室离学校不也挺近的”
姚乐言附和，“就是就是，咱也得去捧捧场”
许知珩瞪了江易一眼，“要你这么多话”
吴所畏抿着嘴直笑
上课铃响了，四人看向讲台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后，306宿舍的四人收拾了东西准备去吃午饭
吴所畏刚把书塞进书包，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系主任的消息，上面写着【下午上完课后来下会议室，参加15:30分的项目答辩】
吴所畏的手指在那条消息上停了一拍，他回复了一个【好的】，然后把手机收起来时候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十一点
『这个点，池骋估计还在开项目会』
他先把这件事往下压了压，然后跟三个室友去了食堂，他在窗口随意打了几个菜，坐下来快速地吃完
吃完之后吴所畏把餐盘端起来，说了一句“我有点事，你们慢慢吃”，然后就起身走了
姚乐言看着他那个走得比平时快了不少的背影，眼睛眨呀眨，看向许知珩，“这么着急？”
许知珩耸了一下肩，“不清楚”
江易说，“估计是急事吧”
姚乐言应了一声，继续吃饭了
吴所畏回到宿舍之后，先给池骋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估计还在开会』
他坐在电脑前面，打开浏览器，开始查项目答辩相关的内容——答辩流程、常见问题、评审重点、时间控制
他一边查一边在纸上记，但那些从网上看来的零散信息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纸片，怎么也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形状
他越查越觉得心里没底
然后手机震了——是池骋的回电
吴所畏刚接起来，池骋的声音就从那头传了过来，“畏畏，你找我？”
吴所畏“嗯”了一声，然后把需要答辩的事情三言两语地说了，最后补了一句“我有点紧张”
池骋在那边安静了一拍，像是在把那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他说，“我下午把事情安排一下，过来陪你”
吴所畏摇了摇头，虽然池骋看不到，“不用，我下午还得上课，上完课就立马过去了，跟你也碰不上面，哪怕碰得上也只有那么几分钟，过来也是干等，不如不过来”
池骋在那头“嗯”了一下，也没有坚持，然后他开始拆解项目答辩的内容——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他先让吴所畏把申报书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问他，“你申报书里最重要的那个核心是什么”
吴所畏说，“是...艺术装置与空间光影的结合”
池骋说，“那答辩的时候不管评审问什么，你都要把话题绕回到这个核心上；他们问预算，你就说预算怎么服务于这个核心；他们问团队，你就说团队怎么围绕这个核心配置；他们问风险，你就说风险怎么在这个核心面前被消化”
吴所畏一边听一边点头，手里的笔在纸上快速地记着
池骋又说，“评审最爱问的是‘你的项目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你就把申报书里‘创新点’那一节的内容浓缩成三句话，背下来——答辩的时候不要念稿，但每一句都要像从脑子里直接推出来的”
吴所畏说“好”，在纸上画了一个星号
池骋停了一拍，又说，“还有，你答辩的时候别看评审的眼睛，看他们的眉心，这样你既像是在看他们，又不会被他们的表情干扰”
吴所畏在那句话里笑了一下，手上的笔没停
池骋又补了一句，“最后，不要道歉，不要说什么‘我经验不足’‘请老师见谅’这种话，你的项目已经落地了，工作室已经开业了，你不是来求批准的，你是来拿你该拿的东西的”
吴所畏在那句话里顿了一拍，他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把最后那行字重重地画了一道线
这通电话说了很久，久到吴所畏面前那张白纸上写满了笔记，正面写满了翻到背面继续写
他把那些要点分了几个大类——卖点、预算、团队、风险、创新点、答辩礼仪，每一类下面都列了条目
他把纸拿起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缓缓吐了一口气，本来不安的心突然就定了下来
他把那张纸对折，夹进下午要上课的书里，然后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三个正小声讨论游戏的室友，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上课去吧”
那三人点头，拿上书跟着吴所畏出了门
...
吴所畏答辩结束刚出会议室，就看到池骋站在走廊里——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内搭白衬衫，领口那颗扣子没系，整个人的轮廓被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的日光勾得清清楚楚
他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像是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会儿
吴所畏的脚步在会议室门口顿了一下，眼睛眨了两下，然后嘴角浮起了一道压不住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池骋把手机收进口袋，朝他走了一步，勾了一下嘴角，“你这么重要的时刻，我怎么可能不来”，他走到吴所畏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反问了一句，“结果怎么样”
吴所畏瘪了一下嘴，表情是被刻意放出来的遗憾，“好像没通过”
池骋的眉头没有动，他只是伸手轻轻地揉了一下吴所畏的头发，他说，“没事儿，咱明年再申请！你不还有我们呢嘛，这本来就是锦上添花的事”，他的声音放得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被放大的事
吴所畏在那句话里只是眼睛轻眨了两下，没有多说什么
池骋看着他那副表情——嘴角憋着点没放出来的东西，眼底还有一点没有被遗憾压住的亮，他品了一品，然后伸手捏住了吴所畏的脸，“好呀！又骗我！”
吴所畏嘿嘿直乐，那层憋着的笑终于从嘴角漫出来了，“被你发现啦——”然后他攥住了池骋的手腕，往楼梯口的方向带，一边走一边问，“你下午还有事吗？没事的话跟我去趟工作室呗”
池骋被他拉着走了两步，“都已经安排好了，公司那边下午不过去了”
吴所畏说，“行，那你跟我去工作室，正好我还得去拿个资料补交上去”
池骋语气无奈，“慢点走慢点走，不着急”
吴所畏的脚步慢下来，侧过头来看他，笑着说“这不是高兴嘛”，他顿了一下，“只要文旅集团的资料交上去了，项目扶持经费就能下来了”
池骋点了一下头像“好，我陪你一起弄”
吴所畏回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道很亮的弧度，声音里是被满足托起来的热，“池骋你真好！”
池骋伸手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看路，都快撞到门了”
吴所畏“嘿嘿嘿”地笑了几声，被那道力道带得偏了半步，刚好避开了门口那扇玻璃门的门框
两人走下楼梯，上了池骋停在楼下的那辆黑车，吴所畏坐在副驾驶上，把安全带拉下来扣好，然后把书包搁在膝盖上，从里面翻出那张写着笔记的纸
他展开来又看了一遍——池骋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要点，每一条都被他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记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池骋发动了车，侧过头来看了一眼那张纸，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车从京大侧门驶出来，汇入了通往艺术园区的主路，窗外的行道树在午后的日光里往后退着
吴所畏靠着椅背，把那张纸重新折好夹回书里
到了工作室楼下，吴所畏先下了车，池骋停好车跟上来
李迩在前台看到两人进来，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吴所畏跟她点了一下头，直接上了三楼办公室。他从文件柜里翻出那个贴着【文旅集团】标签的文件夹，又打开电脑确认了一下需要补充的材料清单
池骋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那份清单拿过去看了一眼，问，“还缺什么”
吴所畏思考了一下，回答，“缺一份工作室目前的运营情况说明”
池骋说，“我来写”，他从吴所畏手里接过键盘，开始往文档里打字
吴所畏在旁边看着，偶尔补充一两句
两人花了大概二十分钟把那份说明写完，吴所畏打印出来签了字，装进文件夹里，他把文件夹合上的时候，整个人松了下来，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向池骋
池骋也正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拍，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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