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妈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桌上的菜被吃掉了大半，茶水也续了好几壶
畏帅两人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偶尔插一两句嘴，大部分时间都在听
聊到后来，钟文玉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从张丽雅滑到温念慈，又滑回来，“大畏妈妈，小帅妈妈，有件事我跟韵娴一直想跟你们说”
张丽雅和温念慈同时抬起头来
苏韵娴也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钟文玉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们四个孩子的事，我们这边已经都知道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两个孩子也确实踏实、上进，对骋骋和城宇也是真心实意”，她停了一拍，像是在给接下来的话留一个落点，“我跟韵娴商量过了，如果你们这边没有意见的话，我们想把这件事给定下来”
张丽雅和温念慈对视了一眼，温念慈放下筷子，声音里带着被那道话轻轻托起来的郑重，“我跟丽雅其实也想过这件事，孩子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但看他们相处下来，是真心在为对方着想！大畏那边我不担心，他从小就是让人放心的孩子，小帅嘛…”她侧头看了姜小帅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也有一点被藏得很深的欣慰，“皮是皮了点，但长大了之后也懂事了不少”
张丽雅接过了话茬，“四个孩子在一起这事确实少见，但他们把话都说得很明白，不是冲动，是想清楚了才做的决定，我们做家长的，无非是希望他们过得开心、过得踏实”，她顿了一下，看向钟文玉和苏韵娴，“既然你们这边没有意见，那我们这边也没有”
苏韵娴在那句话落定之后轻轻拍了一下手，“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她拿起茶杯，朝张丽雅和温念慈的方向举了一下，“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
钟文玉也举起了杯子，张丽雅和温念慈对视了一眼，也端起了面前的杯子
四只茶杯在餐桌上方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而短促的轻响
畏帅两人坐在旁边，姜小帅的筷子还夹着一块没吃完的糖醋排骨，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四位妈妈，又侧头看了看吴所畏
吴所畏的嘴角挂着一道很浅的弧度，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姜小帅筷子上那块快要掉下来的排骨扶了一下
池骋和郭城宇坐在另一侧，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什么，但各自的肩膀都松了半寸
钟文玉放下杯子的时候补了一句，“回头跟骋骋他爸、城宇他爸也说一声，到时候挑个时间把见面的事正式定一下”
苏韵娴点了一下头，盘算了下时间，“那就下周末吧，正好在大畏的工作室开业后，咱把这个事办了”
张丽雅说“好”，温念慈也跟着点了一下头
饭桌上的话题从定亲转到了接下来的安排上，气氛比刚才更松了，偶尔夹着几声被逗出来的笑
窗外的老槐树在风里晃着新抽出来的嫩叶，日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第69章 秋后算账
四个妈妈越聊越觉得一见如故，从餐厅出来的时候，钟文玉拉着张丽雅的手，苏韵娴挽着温念慈的手臂，四个人走在前面，说说笑笑的，像是已经认识了很多年的老姐妹
池骋和郭城宇跟在后面，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层意料之外的惊喜
吴所畏和姜小帅走在最后面，姜小帅凑到吴所畏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她们怎么这么能聊”，吴所畏回了一句“咱妈跟城宇妈妈能聊到一起我一点都不意外”
姜小帅想了想，点了一下头
一行人到了工作室楼下
钟文玉径直上了三楼，走进办公区域的时候环顾了一圈，目光从那面还没挂满的设计图墙扫到靠窗的办公桌，又从茶几上的样品区滑到角落里那几盆刚搬进来的绿植上，她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但嘴角那层弧度比刚才深了一些
苏韵娴走到二楼的展厅里转了一圈，在一组中型的光影装置前面停下来，拿出手机扫了扫上面的二维码，看着屏幕里的光影变化，说了一句“这个做得挺有意思”
张丽雅和温念慈在一楼的展区里慢慢走着，张丽雅伸手碰了一下一个旋转的小摆件，看它在指尖下转了两圈，然后回头对吴所畏说，“这个不错，放门口挺合适的”
温念慈站在旁边说，“这比你爸那个诊所的候诊区布置得好看多了”
四位妈妈在工作室里逛了一圈下来，给出的评价高度一致——没什么可改的
钟文玉最后总结了一句，“大畏，你这工作室可以了，布局合理，动线清楚，展品也有自己的想法，开业那天肯定没问题”
钟文玉从包里摸出一张卡，朝苏韵娴晃了一下，“我们去做个美容吧，正好远端前段时间给了我一张这附近的美容卡”
苏韵娴欣然说“好呀”，然后她突然顿了一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文玉，老池什么时候把卡给你的”
钟文玉没多想，随口说，“好像是第一次见大畏的前几天吧”
钟文玉和苏韵娴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嗤了一声，那声气音从鼻腔里溢出来，满是了然，『老狐狸！』
钟文玉把那张卡收进包里，转身拉住了张丽雅和温念慈的手，“这里交给大畏他们，咱去做美容”
张丽雅和温念慈点头说“好”
四个妈妈携手往门口走，钟文玉经过池骋身边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点【你爸的事晚点再跟你算】的意味
池骋面不改色地朝她点了一下头
玻璃感应门阖上，四个妈妈渐渐走远
姜小帅靠在吴所畏身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把脑袋搁在吴所畏的肩膀上，声音里全是被压了很久终于放下来的庆幸，“幸好，几个妈妈比较投缘，我真的担心她们相处不好”
吴所畏把头放在姜小帅的肩膀上，侧头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不会相处不好的，她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郭城宇从旁边走过来，伸手揉了一下吴所畏的头发
吴所畏朝他笑了一下，眼下的两颗泪痣在窗户外透进来的日光里闪了闪
池骋接完一个电话走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三个人站在工作室的门口，姜小帅靠着吴所畏，郭城宇的手搭在吴所畏头顶，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把三个人身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他收起手机走过来，问了一句，“怎么站在门口”
姜小帅从吴所畏肩膀上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没来得及收干净的轻快，“为妈妈们的友谊庆祝呢”
池骋勾了一下嘴角，伸手捏了捏姜小帅的脸，力道不重，但方向明确，“那晚上回去好好庆祝庆祝”，他侧头跟郭城宇对视了一眼，两人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顺带说下平安扣的事”
姜小帅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一把拍开池骋的手，整个人钻回了吴所畏怀里，声音里满是被踩到尾巴之后的、刻意的委屈，“大畏，你看他，我的脸都被他捏红了”
池骋靠在门框上，眉头轻轻挑着
吴所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说了一句，“约好的人快来了吧？走，小帅，我们先回办公室，到时候人来了看到我们这么多人堵在门口，万一吓跑了呢”
姜小帅立马附和，“对对对，我们回办公室”
两人说着就转身朝电梯的方向走，背对着池骋和郭城宇的时候，两人的肩膀靠得比平时更近了一些
姜小帅用气音问，“怎么办怎么办”，吴所畏也用气音回，“走一步看一步”，然后两人若无其事地站在电梯里，转身看向还伫立在原地的池骋和郭城宇
吴所畏歪头问，“不进来吗”，声音平稳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郭城宇说“来了来了”，伸手扯了一下池骋的手臂，两人不紧不慢地走进电梯
电梯上行，门开，池骋迈腿走出去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给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声音不高不低，“希望晚上的你们已经能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郭城宇也轻笑了一下，那声笑从鼻腔里溢出来，带了点看好戏的意味
池郭两人走出电梯，畏帅两人僵在了电梯里，两人面面相觑，电梯门在眼前缓缓合上，把办公区域的光和声音隔在了外面
姜小帅先开口的，声音里全是气弱，“大畏，怎么办”
吴所畏说“先出去”，然后按了开门键，两人又有些气弱地走进了办公室
此时，池骋和郭城宇已经摆弄起茶桌了
池骋坐在茶桌后面，手里拎着水壶往盖碗里注水，动作慢条斯理的；郭城宇靠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只小茶杯，慢慢地转着
两人像是约好了似的，没有一个人看畏帅的方向
吴所畏和姜小帅对视了一眼，默默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不敢出声
姜小帅掏出手机，在屏幕上飞快地打着字；吴所畏也掏出手机，两人的对话框里一行一行的消息往外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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