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松一拍大腿：“那敢情好呀！”他看了一眼坐在中间的姜小帅，“小帅，你跟大穹换个位置，我们喝酒的坐一块儿”
姜小帅正夹着一块豆腐酿肉，闻言“哦”了一声，起身跟吴所畏换了位置
于是饭桌上分成了两块——姜小帅听着张丽雅和温念慈说着店里的事，时不时插几句自己的想法；而吴所畏和池骋、郭城宇陪着姜望松喝酒，几人侃天侃地，从钓鱼聊到股市，又从股市聊到二十年前的旧事，姜望松被三个儿婿捧得很高兴，脸上的红光一层一层地往上泛
这顿饭吃了很久
张丽雅、温念慈和姜小帅早就吃完了，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而另外喝酒的四个人还在喝
温念慈暼了一眼餐桌上乐呵呵的姜望松，小声叨叨了一句，“一喝点酒就翘尾巴，到时候被人卖了也不知道”
张丽雅拍了拍温念慈的手背，“望松也是高兴，他很久没喝那么畅快过了吧”
温念慈“嗯”了一下，“从上海回来后一直忙到现在，中间也没休息过”
张丽雅说，“那今天喝点酒也难得的，不管他们了，我们看电视剧”
温念慈点了一下头，又沉浸到电视剧里去了
而姜小帅转头冲饭桌上眨了眨眼睛，然后低头打开手机游戏，屏幕上跳出了【First Blood】的提示音
过了好一阵，饭桌那边才结束
姜望松已经有些醉意上头了，靠在椅背上，眼皮半耷拉着，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吴所畏起身把他扶进了房间，等他出来的时候，池骋和郭城宇已经在帮忙收拾着残局了
吴所畏其实也有些微醺，但看到两人在那儿叠碗碟的样子，还是走过去说了一句，“我来吧，你们喝的酒比我多，先坐着缓一下”
姜小帅结束了一把游戏，随意侧头就看到了三人在收拾，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餐厅，伸手摸了摸吴所畏发烫的脸，又看了看池骋和郭城宇过于水润的眼睛，说，“我来吧我来吧，你们晚上这是喝了多少啊？一个两个看着都有点上头了”
温念慈和张丽雅也过来了，忙说“放着放着，我们来我们来”
温念慈说，“小帅，你带他们回房，晚上就住这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迟疑了一下，“你房间那张床能睡下吗？”
姜小帅和吴所畏一人拉了一个，带着池骋和郭城宇已经在往楼梯上走了
姜小帅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我看看办，实在不行，对面客房也能睡”
四人上了楼，从身后隐约传来温念慈把张丽雅也留下的动静
姜小帅把门推开，先把郭城宇扶到床上坐下
吴所畏那边也是同样的操作，只不过池骋在坐下的同时把吴所畏拉进了怀里，手臂圈着他的腰，收得很紧
姜小帅正要去浴室拿毛巾给郭城宇擦脸，手也被郭城宇攥住了
畏帅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能看得出来，郭城宇和池骋有些醉了
吴所畏和姜小帅低声地安抚着各自粘着自己的人——吴所畏拍了拍池骋的手臂说“松开一下我去给你拿水”，池骋没有动，只是把脸往他的腰侧埋了埋；姜小帅伸手去掰郭城宇的手指说“我去给你拿毛巾”，郭城宇的手指反而扣得更紧了
安抚失败
吴所畏看了一眼姜小帅房间里的那张床——1.8*2的，勉强睡三个人可以，四个人肯定挤——他低声说，“我带池骋去对面客房吧，床有点小，担心晚上有人摔下来”
姜小帅点了一下头，“洗漱用品客房都有，我再给你们拿两套睡衣？”
吴所畏说，“睡衣就不用了，拿两件T恤得了，对付一晚上”
姜小帅点了一下头，一只手被郭城宇死死地攥住，另一只手在柜子里翻着T恤，他随便翻了两件出来递给吴所畏
吴所畏接过T恤，侧头对池骋说了一句，“走，我们回房睡觉”
池骋听到【回房睡觉】这四个字，很乖巧地带着吴所畏站了起来，但他的手臂还是死死地扣着吴所畏的腰
吴所畏有些无奈地说了一句“我又不会跑”，然后往门口的方向迈了一步
池骋跟着迈了一步
他又迈了一步
池骋又跟着迈了一步
两人就这么一步一跟地出了姜小帅的房间，穿过走廊，进了对面那间客房
走廊尽头的客房门在两人身后合上了
房间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靠着墙，旁边是一张窄窄的床头柜，窗帘半拉着，外面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铺了一道细长的暖色
吴所畏把T恤放在了床上
池骋还圈着吴所畏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背后，额头抵在他的肩胛骨上，呼吸带着酒气，一下一下地落在吴所畏的后颈
吴所畏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拍了拍，声音被酒精泡得有些低哑，“先洗个澡，你身上全是酒味”
池骋没有动
吴所畏又拍了拍他的手，“松一下，我去冲个澡，一身汗”
池骋的手臂在那句话里慢慢松开了半圈，吴所畏从他怀里转过身来，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到床沿上
池骋坐在那儿仰头看着他，眼睛比平时亮一些，也湿一些，像一只被雨淋过之后找到屋檐的动物
吴所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然后转身走进客房的浴室，拧开了花洒，水声很快响了起来，把房间里的安静填满了
吴所畏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
他走到床边，把拿来的T恤放在床头柜上，弯腰去看池骋的状态——池骋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但上半身已经歪了大半，一只手撑着床沿，眼睛半阖着
吴所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能自己洗澡吗？”
池骋抬起头来，目光从他的手滑到他的脸，然后从床沿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步子晃了一下，吴所畏伸手扶了一把他的手臂
池骋借着那道力道站稳了，侧过头来看他
两人在那道很短的距离里对视了一拍
池骋的眼角泛着点被酒精和浴室的热气共同浸出来的浅红，目光落在吴所畏的嘴唇上，停了两秒
吴所畏被他看得耳根有些发热，低声说了一句“去洗澡”，然后推了他一把
池骋被推进浴室之后，吴所畏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水声，确认人站稳了才转身去拿自己的T恤套上
他刚把T恤拉下来，浴室的水声就停了
门被打开，池骋从里面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T恤套了一半，另一边肩膀还露着
他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然后朝吴所畏的方向走过来
吴所畏正要说什么，池骋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低头把额头搁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靠了过来
吴所畏被他压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抵上了浴室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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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另一头，姜小帅的房间里，门关上之后，郭城宇也圈着姜小帅的腰不撒手
姜小帅的房间比客房大一些，床是一米八的，床单是浅蓝色的，枕头边还搁着一只姜小帅没来得及收的毛绒兔子
郭城宇坐在床沿，手还扣着姜小帅的手腕
姜小帅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松手，我去给你倒杯水”
郭城宇摇了摇头，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唇边，嘴唇贴着他的指节蹭了一下
姜小帅的耳根热了一拍，又说了一遍“松手”，但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
郭城宇松了一根手指，又松了一根，最后整个手掌都松开了
姜小帅转身去书桌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他，郭城宇接过去喝了两口，然后把瓶子放在床头柜上
他抬起头来看姜小帅，目光落在他领口下方露出来的那道旧痕上，眼神比刚才深了一些
姜小帅在那道目光里站了一拍，然后走到衣柜前面，蹲下来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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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路灯把一小片光投在天花板的边缘，随着风轻轻晃着
两间房间的门都关着，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从门缝下方渗出来的、几乎听不见的细碎声响
张丽雅和温念慈他们住在楼下，客厅里的电视已经被关掉了，灯也灭了
整座小院沉进了夜里，只有走廊尽头两扇紧闭的房门后面，还亮着两盏调暗了的小灯
...
第二天早上，吴所畏是被一阵灶台的声音吵醒的，楼下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和抽油烟机的低鸣，混着一点煎东西的滋滋响
他睁开眼，先感觉到的是池骋的手臂还搭在他的腰上，收得很紧，像是睡着之后也没有松开过
双人床不是很大，两人几乎是叠在一起睡的，池骋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呼吸温热地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
吴所畏试着动了一下，腰背传来一阵酸///意，他咬着牙把那股感觉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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