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城宇正靠在窗台边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一层很淡的、被压着的了然
池骋在那道目光里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姜小帅突然要泡茶，还说“你火气旺给你下下火”，还有郭城宇和吴所畏从始至终一直盯着他喝的表情
他猛地从沙发上翻起身来，扑向郭城宇的方向，手臂伸出去要抓住他的肩膀
但郭城宇的动作比他快，他一个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了池骋的手腕，借着他扑过来的惯性把他压回了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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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的呼吸渐渐同步成了同一个频率
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城市灯火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随着夜风在帘布外面轻轻晃动着
...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吴所畏和姜小帅几乎是同时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各按各的手机
姜小帅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再让我睡五分钟”
吴所畏已经撑着床沿坐起来了，他的动作比平时慢半拍，腰腹在坐直的过程中连着/酸///胀/了好几拍
他缓了几秒，伸手推了推姜小帅的肩膀，“起来，第一节课不能翘，你导师看着你呢”
姜小帅在那道推力中又翻了个身，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盯着天花板缓了两秒，然后也咬着牙撑着床垫坐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累】这个字，但谁也没再多说什么，拖着步子一前一后进了浴室
池骋睡得很沉，被子裹到肩膀，呼吸平缓，连翻身都没有
郭城宇比畏帅醒得早一些——他在闹钟响之前就睁眼了，他看到了畏帅两人挣扎着起床的过程，但没有出声
等浴室的门关上，他才从床上下来，套了件家居服，进了厨房
他煎了鸡蛋，热了牛奶，又把昨天苏韵娴塞给他们带回来的点心拿出来摆了一碟
等畏帅两人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姜小帅咬了一口面包，动作慢吞吞的，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
郭城宇靠在吧台边沿看着他们，迟疑了一下，问，“要不早上请个假？”
姜小帅摇了摇头，嘴里还含着面包，含糊地说，“不行，趁导师在，我得把昨天数据里发现的问题问了，下午可以直接去医院实操了”
吴所畏也摇头，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模拟操盘大赛在即，还得跟室友再磨合几次”
郭城宇咬了一口煎蛋，“那我送你们过去”
“不用了”，吴所畏摇头，“我打到车了”
郭城宇无奈地摊了一下手，没有再劝，他看着两人换好鞋出门，门合上之后在玄关站了一拍，然后转身回了卧室
池骋还睡着，姿势跟他起床前一模一样
郭城宇掀开被子躺回去，把手搭在他的后背上
池骋在那道触碰中动了一下，迷糊地问了一句“他们走了吗？”，声音沙哑得像是还没完全从梦里浮上来
郭城宇柔声说，“嗯，睡吧”
池骋很快又沉了回去，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已经变成了午后的暖白色
他缓缓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做到一半停住了——腰/腹/连着/mou/一处传来一阵清晰的/酸///胀/gan，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又把那口气收了回去
他神情怔了一下，然后磨了磨牙——那道声音很轻，但里面有一层很明确的东西
他撑着床沿下了床，步子缓慢但坚定地走了出去
郭城宇正好把午饭摆上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我还打算叫你，结果你自己起来了”
池骋神色平静地走到餐椅边坐下来，故作没事的样子，但他的眉头在落座的那一瞬间下意识蹙了一下
郭城宇看到了，语气促狭地问，“怎么？不舒服？”
池骋礼貌地微笑了一下，“没，怎么会？”
郭城宇轻嗤了一声，但他没有继续调侃——他了解池骋，再说下去，遭殃的一定是自己
于是，他转了个话题，把一碗汤推到池骋面前，“尝尝这个汤，我炖了一个点呢”
池骋低头喝了一口，“嗯”了一声
郭城宇又给他夹了一筷菜，随口说，“早上我收到信托经理给我发的消息，说账户里打进了一个亿，还是分两个账户打的。我估计是爸跟干爸他们打的吧”
池骋吃菜的动作停了一拍，“有可能，毕竟昨天吃饭他俩心虚得很，估计被妈她们秋后算账了”
郭城宇又夹了一个秋葵放进池骋碗里，“多吃点，昨晚真是辛苦你了”
池骋啧了一声，抬起头来，“没事，后面你比较辛苦”
郭城宇给池骋夹菜的手顿了一拍，然后若无其事地说，“等你好起来再说吧”
池骋嗤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低头继续喝汤
...
吃完午饭，郭城宇把碗筷收进洗碗机，池骋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腹部，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午后日光晒得发白的楼群上
郭城宇收拾完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问了一句，“下午去公司吗？”
池骋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今天不去了”，他停了一拍，反问，“你也不去吧”
郭城宇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只是点了一下头
两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
池骋靠着沙发靠垫，手机拿在手里翻着，但没有点开任何东西
郭城宇在旁边处理了几封邮件，然后锁屏，侧过头来，“信托那边，我打算让经理把账户分成几块——养老的、投资的、还有一块留给他们俩的工作室和项目用”
池骋“嗯”了一声，说，“你看着办就行”
郭城宇又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说
下午三点多，池骋回卧室躺了一会儿
郭城宇没有跟着进去，他在客厅里打了几通电话，把信托的事跟经理交代清楚了，又给刚子发了一条消息，让他明天把远端那边新架构的程序收尾进度报上来
做完这些，他看了一眼时间，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先去京大接了吴所畏——吴所畏跟室友的模拟操盘大赛磨合会刚结束，从教学楼里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沓打印好的数据表
郭城宇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掂了掂重量，问了一句“累不累”，吴所畏摇了摇头，说“还行，今天配合比之前顺多了”
两人上了车，又绕到附属医院去接姜小帅
姜小帅从医院侧门出来的时候步子比早上快了一些，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脸上的神情满是被忙碌填满之后的充实感
他拉开后座的门坐进来，把文件夹放在旁边的座位上，长出了一口气，“今天把导师讲的那几个点全问完了，下午在刘师兄那边把实操也跟了一遍”
郭城宇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那晚上回去好好吃一顿？”
三人在车上又等了十来分钟，池骋从海城华府楼下打了一辆车过来跟他们会合，他上车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但面上看不出什么痕迹
姜小帅从前座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你好点没”，池骋“嗯”了一声，说“没事了”
郭城宇从后视镜里跟他对了一下目光，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四人去了附近一家新开的粤菜馆，点了一桌清淡的菜
池骋吃得不多，但也没像早上那样蹙着眉头
吴所畏在桌子底下把一只手伸过去，搭在池骋的膝盖上，没有用力，只是放着
池骋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晚饭快吃完的时候，郭城宇把信托的事跟畏帅两人说了
姜小帅听完之后顿了一拍，问，“一个小目标？”，声音里带着不太敢确定的轻
吴所畏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池骋，又看了一眼郭城宇，“这钱太多了，我们不用那么多”
池骋说，“不是给你们两个人的。是给我们四个人的”
吴所畏还想说什么，被郭城宇接了过去，“钱放在那里不会跑，你们该用的时候用，不该用的时候不用！我已经让信托经理分成几块了，养老、投资、你们的工作室和项目，各是各的”
姜小帅在那串数字面前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夹了一筷菜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眼睛亮了一下
吴所畏看他那副表情，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没有继续推辞
池骋靠在椅背上，看着三个人在钱的事情上各自的表情，没有再多说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从餐厅的落地窗外面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
四人从粤菜馆出来的时候，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从街角穿过来，把四个人外套的下摆都吹动了一下
郭城宇走在最前面，手里的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池骋走在他旁边，步子比中午那会儿利索了一些，但下台阶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扶了一下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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