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回头看了一眼，就拉开门出去
同一天傍晚，姜小帅在附属医院走廊上碰到了郭景明——他正抱着一摞打印好的数据表从资料室出来，郭景明从韩绍臻的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两人在走廊里碰了一下，姜小帅微微颔首，打了声招呼
郭景明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摞被翻得边角有些卷起的资料，“今天的数据跑完了？”
姜小帅点了一下头，“跑完了，刘师兄说让我先做一遍初步分析，明天他再看”
郭景明“嗯”了一声，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你晚饭吃了没？”
姜小帅愣了一下，说，“还没，准备回去吃”
郭景明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这个点回去再吃饭太晚了，楼下食堂还开着，一起去对付一口”，他往前走了两步，又侧过头来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姜小帅，“走吧，我请客”
姜小帅抱着那摞资料跟在他后面往电梯方向走，心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城宇他爸请他吃饭，这算是一种什么信号？接受他了？还是要让他跟城宇他们分手？』
食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窗口只剩下最后几样菜，郭景明随便点了两个菜和两碗饭，端着托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姜小帅在他对面坐下，把资料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郭景明先开口了，“你那个通道对比的方法，后面又用了吗？”
姜小帅点头，“用了，昨天又碰到一个类似的，我直接调了三个通道的曲线做对比，比上次快多了”
郭景明夹了一筷青菜，嚼完咽下去，“学东西快是好事，但别只盯着数据，数据背后的东西才是你真正要学的”
姜小帅把筷子放下来，认真地听着
郭景明没有展开说更多，只是低头继续吃饭
姜小帅看他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也重新拿起了筷子，他吃了几口饭，忽然问了一句，“郭总，您年轻的时候做项目也这样吗”
郭景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那是姜小帅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一点接近笑的表情，“比你慢多了”，然后他又低下头去吃饭了，但姜小帅觉得他手里的筷子比刚才松了一些
晚上回到海城华府，四个人在餐桌边碰了头，吴所畏把下午的事说了，姜小帅也把食堂的事说了
郭城宇听完之后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以我爸的性格来说，主动请你吃饭，说明他可能有些松动了”
池骋沉吟，“也不一定，可能他还想多观察观察你，毕竟工作跟生活还是不一样的”
吴所畏说，“池骋，叔叔今天突然问我妈身体咋样”
其他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吴所畏接着说，“看着像是随口一提，但他没有看我，像是特意避开我的反应”
池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我怎么感觉老头子有些松动了”
郭城宇点了一下头，“有可能，他们嘴上不说，但都在找那个能让他们松口的理由”
姜小帅咬着筷子问，“那我们有吗？”
郭城宇看向他，笃定地说，“有！只不过他们在慢慢确认中”
吴所畏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窗外九楼的夜色铺得很开，远处艺术园区的方向有几盏灯还亮着
...
而这段时间里池骋和郭城宇也没有闲着
池骋在远端集团的动作比之前更频繁了——他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是看当天的经营日报，数据如果对不上，他直接打电话给对应的部门负责人问原因；问完之后他不会急着挂电话，还要让对方把改进方案发过来，他下班之前审一遍
远端集团的人最近都绷着一根弦，因为池骋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不再只是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他开始往下面跑
工厂他去，研发中心他也去，连行政楼的食堂他都去转了一圈，跟几个老员工坐在一张桌上吃了顿午饭，问了一圈食堂的菜价和口味
那些老员工一开始拘谨得很，筷子都不敢伸，后来发现池骋吃得比他们还快，也就慢慢放开了
池骋这顿饭吃完回到办公室，给行政部发了一条消息，【食堂菜价压一压，别让基层员工吃顿饭还要算计】
而郭城宇那边走的是另一条路，寰宇集团前一段时间的人事变动基本落定之后，他没有继续大规模地换人，而是把重心放在了稳住局面和抓业务上
他每周开一次高管碰头会，把各个部门的进度和问题摆在桌面上，当场定责任人跟时间节点
跟池骋那种往下面跑的路径不同，郭城宇更喜欢待在办公室里看数据和材料，但他有一个习惯——他看材料的时候会把人叫到旁边，一边看一边问
问到第二页的时候，被叫来的人通常已经后背发凉了，因为郭城宇对数字的敏感程度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一个季度的差旅费报销单他扫一眼就能挑出三处不对的地方，一项研发投入的进度汇报他翻两页就能发现时间线对不上
寰宇的高管们最近私底下都在传一句话，“郭总不好糊弄了”
池骋在一个周末回了趟池家别墅，没有提前打电话，也没有带任何文件
他到的时候钟文玉正在后院里修剪一株月季，看到他走过来还有些意外，“你爸在书房呢？”
池骋说，“我知道，我是来找您的”
钟文玉放下剪刀，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他在藤椅上坐下来
池骋跟她说了一会儿话，没聊什么，就单纯地问她最近睡得好不好，问她有没有按时去做体检，问院子里的柿子树今年结了多少果子
钟文玉被他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池骋从小就不是一个会主动关心这些事的孩子——但她还是回答了，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池骋话着家常
最后钟文玉还是没忍住，她看了池骋一会儿，然后伸手把他额前那撮被风吹乱的头发拨了一下，“骋骋，你今天怎么了”
池骋勾了下嘴角说，“没怎么，就是最近老在外面跑，想起来好久没陪您说说话了”
钟文玉看了他一会儿，收回手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她不知道池骋这段时间在经历什么，也不知道他今天回来这一趟背后压着多少事，但她能感觉到这个儿子跟以前不一样了——他坐得住了，说话也慢了，像是心里装了什么，又像是心里终于有什么东西落定了
池骋走的时候经过书房，池远端在门后面叫住了他，“进来”
池骋推门进去。池远端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财务报表，那是远端集团这个季度的经营数据
池远端把报表朝他的方向推了推，“你看过了？”
池骋点头，“每个季度都看”
池远端沉默了一拍，问，“那个食堂的事，你做的？”
池骋说，“嗯，食堂菜价太高了，基层员工一个月吃饭要花掉近三分之一工资，这不太不合理”
池远端没有评价这件事的对错，他把报表收回来合上，只说了一句，“你最近在集团花的时间多了”
池骋平静地说，“本来就该多花时间，之前是我不懂事”
池远端看着他，像是在那道回答里寻找什么别的东西，最后他摆了摆手，“走吧”
池骋起身走了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郭城宇那边也回了一趟郭家，不过他到的时候已经是在吃晚饭了，郭景明刚坐下准备动筷子
郭城宇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来，阿姨多添了一副碗筷
父子俩安静地吃着，吃到一半郭城宇开口了，“爸，那个术中神经监测设备的项目，我知道您一直跟进着”
郭景明夹菜的手没有停，“嗯，然后呢”
郭城宇说，“没有然后，这个项目对公司有好处，您去跟进我不拦着，小帅在里面也能学到东西”，他顿了一下，“但您也别给他太大压力了”
郭景明放下筷子，看着他，“你觉得我给他压力了？”
郭城宇摇头，“您观察他是好事，但看得太久了就成了盯”
郭景明没有接话，只是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干净了
郭城宇也吃完了，他站起来之前说了一句，“爸，您跟干爸商量归商量，但别把我们当外人”
郭景明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阵，最后起身去了厨房
那天晚上，池骋和郭城宇在客厅里碰了一下，池骋靠在沙发扶手上问他，“干爸怎么说？”
郭城宇把外套挂好，坐下来，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老狐狸情绪藏的太好了”他顿了一下，反问，“你那边呢”
池骋说，“我其实没找爸，就在院子里陪我妈聊了会儿天，经历过上辈子阿姨的事，总觉得是该多陪陪她”，他迟疑了一下，“不过我爸主动喊的我，就说了下前段时间我把食堂改革的事”
郭城宇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追问，他们都清楚——两边都在松动，但那种松动不取决于吴所畏和姜小帅做了什么，而取决于他们自己，他们才是这两条纽带被拉紧的原因，也只有他们才能让那两条线慢慢松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