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收紧了一下抱着书的手，他不知道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但他能从韩绍臻那句话和这个人的语气里品出来——这个人是韩主任替他接的项目里的关键
他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声音里带着被他自己的呼吸推得很稳的力度，“我不怕吃苦，只要能学到东西”
韩绍臻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然后抬头说，“回去吧，你不是还得上课嘛，至于项目开始的节点，到时候等我通知”
姜小帅点点头，朝两人各弯了一下腰，“那我先走了”，他退到门口，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韩绍臻已经重新拿起了那支笔，低头在看文件；而郭景明靠在椅背上，目光还落在他的方向上，嘴角那道笑意没有收，但也没有更多的话
姜小帅把门带上，脚步声沿着走廊往楼梯口的方向去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郭景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韩绍臻头也没抬地说，“怎么样？”
郭景明想了一下，声音里带了点被他压着的东西，“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
韩绍臻翻了一页文件，“我说过”
郭景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目光从门口的方向收回来，落在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文件上
本章彩蛋：郭景明视角
郭景明是在第二天上午给韩绍臻打的电话，他坐在寰宇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城南那片被日光晒得发白的楼群，桌上摊着一份刚刚翻到第二页的项目计划书
他把手机搁在桌面上，手指在屏幕上按下了韩绍臻的号码，点了免提
忙音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韩绍臻的声音，带着常年待在手术室和会议室里练出来的沉稳，“景明？稀客”
郭景明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是两个老朋友在闲聊，“老韩，最近忙什么呢？”
韩绍臻说，“还能忙什么？手术、课题、带学生...你那个项目最近有进展了？”
郭景明说，“进展还行，就是缺人”，他把【缺人】那两个字咬得恰到好处地随意，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真的在说一件具体的事
韩绍臻在那头顿了一下，像是在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郭景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
韩绍臻果然接上了话茬，“缺人？什么方向的”
郭景明说，“神经监测那块，术中监测的临床数据采集和样本分析。活儿不难，但要踏实、手稳、肯钻”，他又停了一拍，“你那边有没有好用的人”
韩绍臻在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钟，那两秒钟不短，足够郭景明听出来他在掂量
然后韩绍臻开口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把一个不太确定的东西放到桌面上，“有倒是有，不过…是个学生，大一的”
郭景明微微挑了一下眉，声音里没有露出什么多余的东西，“大一？”
韩绍臻说，“对，但基础打得扎实，我前段时间给了他一份书单，他啃了蛮多了，脑子好，也肯吃苦，就是年龄小了点，经验上还差着”，他的语气里带着一层不太常见的东西，像是在替那个人说好话，又怕说过了反而适得其反，“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算了，我这边再帮你留意别的”
郭景明把茶杯放下来，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说，“叫什么名字”
韩绍臻说，“姜小帅”
郭景明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拍
那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照片跟资料他都看过好几遍了
但他没有让那拍停顿延续到被察觉的长度，只是用同一道不紧不慢的语气接上了话，“见一见吧，先看合不合眼缘”
韩绍臻在那头应了一声，“行，我安排一下”
后面的事情就是那场会议室的见面
郭景明坐在韩绍臻旁边，看着那个抱着书推门进来的男孩
姜小帅站在门口，先朝韩绍臻腼腆地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又朝他点了一下头
整个人站在那里不算张扬，但也不畏缩，肩线挺直，手指在书脊上收着一层很轻的力
郭景明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会儿——那张脸比照片上更年轻，带着一层还没有被社会磨过的干净，但眼底的东西不空，像是那些被书单和手术观摩填进去的时间都在里面留下了痕迹
郭景明的目光始终落在姜小帅身上，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放得不高，语气里是长辈对晚辈的、不刻意亲近也不刻意疏远的温和
姜小帅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声音稳稳的，“我不怕吃苦，只要能学到东西”
郭景明在那句话里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躲，也没有那种为了讨人喜欢而刻意亮起来的东西，他只是把话说完了，然后安静地等着下一句安排
韩绍臻看了一眼腕表，让他回去上课，姜小帅应了一声，退到门口，又朝两人各弯了一下腰，拉开门出去了
门合上之后，郭景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韩绍臻头也没抬地问，“怎么样？”
郭景明想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被他压着的东西，“确实还可以”
韩绍臻翻了一页文件，“我说过”
郭景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目光从门口的方向收回来，他又跟韩绍臻寒暄了几句——问了问最近的手术排期，又问了问他那个课题的中期汇报准备得怎么样
韩绍臻一一答了，也没有多问郭景明那个项目的具体背景
两人之间那种多年的老交情让他们可以跳过很多解释，也可以把很多话留在桌面上不说透
郭景明把手机和车钥匙拿起来，说了一句“那先这样，改天请你吃饭”，就告辞了
他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上午的日光落在停车场的沥青路面上，把地面的温度烘得有些发烫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刚把钥匙放到中控台上，手机就响了——是池远端
他接通，点了免提，把手机搁在手机架上
池远端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压不住的探询，“怎么样”
“看着还不错”，郭景明发动了引擎
池远端在那头沉默了一拍，补了一句，“你不能简单地被打倒了，你得为难他”
郭景明轻嗤了一声，那声笑很短，语气里是【你说得轻巧】的轻讽，“那你来？”
池远端在那头沉默了，那阵沉默持续了好几秒，久到郭景明以为他要挂电话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那层探询收了起来，换了一种更低的、像是已经在心里盘算过下一步的东西，“你心里有数就行”
郭景明应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他把手机丢在副驾驶座上，方向盘一打，把车从停车位里开了出来，汇入了主路的车流中
第63章 松动
下午三点多，姜小帅站在吴所畏教学楼底下那棵梧桐树旁边，背包带子松松地搭在肩上，低头刷着手机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又锁屏，抬起头来往教学楼出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刷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膀上落了一小片碎金似的光斑
吴所畏正抱着书跟许知珩、姚乐言和江易从楼里走出来，四个人边走边聊，话题落在了模拟实操大赛的分组和时间安排上
姚乐言先注意到了树底下那个身影，他用手肘撞了一下吴所畏的胳膊，朝梧桐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吴所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姜小帅正靠在树干上等他的模样
他把手里的书往胸口收了收，语速比刚才快了一截，把后面几项安排跟三个人确认完，然后抱着书朝梧桐树的方向走了过去
姚乐言看着两人并肩的身影感慨了一句，“他俩感情是真好啊！”
许知珩在旁边调侃了一句，“你羡慕你也找一个？”
姚乐言暼了他一眼，“你说的倒轻巧，说得好像我想找就能找到似的”
江易在旁边猝不及防地接了一句，“那你找他呗，反正也知根知底的”
许知珩梗住了，他侧过头来瞪了江易一眼，“去去去，玩你的游戏去”
姚乐言顺着江易的话一把勾住了许知珩的脖子，另一只手捏了下他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脸，“啧，爸爸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许知珩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滚啊，别占老子便宜！”
姚乐言大笑了起来，那笑声被午后的日光和梧桐叶的沙沙声一起送出去很远
树底下，姜小帅已经拉着吴所畏离开了，两人先回宿舍把书放下，又拿好了第二天早上要上课的书，然后上了车
车刚启动的时候送出来的风还带着点午后的闷热，吴所畏把出风口调了一下方向，扣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车辆刚驶出校门汇入主路，姜小帅就克制不住了，他侧过身来，整个人朝着吴所畏的方向倾了倾，声音里带着被兴奋托得比平时高了一截的亮，“大畏大畏，我接项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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