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池骋和郭城宇才微微撤开
畏帅两人躺在床上平复着呼吸，嘴唇都被亲得泛红，眼角湿漉漉的，像是刚从那层持续的热度里退出来，还需要时间来让空气中的温度慢慢回落
吴所畏先坐起来的，他看了一眼姜小帅，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光脚踩过地板进了浴室
池骋躺在被子上的轮廓能看出来他还没有完全平复——但他的呼吸正在慢慢回落
姜小帅也坐了起来，他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也下了床，跟在吴所畏身后进了浴室
姜小帅站在水池边挤牙膏的时候，侧过头来压低声音促狭地调侃了一句，"威猛先生不愧是威猛先生哦！"
吴所畏正在弯腰洗脸，听到这话他没有立刻抬头，他洗完脸之后直起身来，侧过头看向姜小帅，带着那种脸上还沾着水珠、眼底却已经带着笑意的神情，在姜小帅蹦到门口之前丢了句"我也可以让你体验威猛"过去，然后若无其事地低头擦脸
姜小帅猛地缩回了已经迈出去的步子，飞快地洗了把脸，冲出了浴室，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一层被追了半条街的、带着笑意的急促，"城宇城宇——我们吃啥？我饿了"
郭城宇的呼吸已经恢复正常了，他靠在床头，声音是被刚才那一阵持续的热度烘过的、微微低哑的松弛，"酒店里有自助餐，我们去吃那个？"
吴所畏若无其事地从浴室走出来，经过床边的时候和池骋的目光碰了一下——池骋的目光在暗光里像一层还没完全褪去的水汽，正在慢慢地落定
吴所畏没有接那道目光，径直走到沙发边缘拿起了衣服
姜小帅在那边迟疑了一下，"昨天妈做的卤味不是还有吗？"他转向吴所畏，"咱回房车煮个面，再盖个卤味——你给我煎个牛排，怎么样？"
吴所畏点了点头，"行"，他偏头看向郭城宇
郭城宇也点了下头，他掀开被子站起来，池骋也从他那边坐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浴室
郭城宇进去的时候撞了一下池骋的肩膀，声音压低了，语气是被刚才那段时间推出来的、还没有完全收回去的促狭："怎么？没满足？"
池骋正在挤牙膏，他侧头看了郭城宇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地回了一句，"你满足了？"
他转回去对着镜子，把牙刷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大哥不说二哥"
两人安静地并排站在水池前面，各自洗漱着，镜子里的两道影子在清晨的光线下交错了一下又分开
等两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畏帅两人已经换好衣服了，姜小帅正站在门口检查手机电量，吴所畏在把充电线从插座上拔下来绕好
池骋和郭城宇也各自快速地换了衣服，又检查了一下房间，确认没有东西遗漏之后，四人退房离开了酒店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把四道影子拉成并排的线条，往停车场的方向延伸出去，随着步伐的节奏微微晃动
...
姜小帅的一杯柠檬水还没喝完，吴所畏和郭城宇已经开工了
料理台不算大，两人并肩站着也不觉得挤，一个在切配菜，一个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剩下的卤味和提前腌好的牛排
姜小帅坐在旁边的小折叠椅上，池骋靠在窗边的座位里，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操作台的方向，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动作在有限的空间里来回交叉，像一段被反复排练过的、无声的配合
牛排下锅的时候，油花在高温下短暂地炸开，又被煎锅的温度迅速收拢成一层金棕色的壳
吴所畏把卤味切好码进碗里，面汤的锅盖被掀开，白汽腾起来，遮住了他半张脸
姜小帅撑着脸颊，像看着一幅正在被完成的画布
池骋没有出声，只是把目光从操作台移到吴所畏微微偏着的侧脸，又收回来，落在自己手边那杯没怎么动过的柠檬水上
牛排被分成四份，面和卤味被各自码进碗里，摆上桌的时候碗沿碰着木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小帅夹起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端起面碗喝了一口汤，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把碗放回桌面，什么也没有说，又夹了一口面
他桌下的脚轻轻晃着，带着一种吃好之后才有的、松弛的幅度
池骋吃的比他慢一点，筷子的落点不紧不慢
郭城宇在他对面，把最后一块牛排吃掉之后端起了水杯
吴所畏坐在池骋旁边，低头喝汤的时候，袖口在桌沿边缘蹭了一下，被他随手挽了上去
一个面碗在桌面上被推过来又收回去，杯沿碰着木面发出极轻的响，在午后的光线中穿插着，渐渐地落定了下来
姜小帅抱着柠檬水喝了一口，杯沿离开嘴唇的时候他开口问了一句，"我们等下去哪里？"
池骋正在擦手，把纸巾叠好放在桌角，"想不想去滑雪？"
姜小帅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个亮度到达之后又微微回落了半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声音带着被那个念头触碰到的、微微翘起的尾音，"但我不会——"
郭城宇接过话茬，声音落进午后的空气里，"我可以教你呀"
姜小帅的视线在那句话里重新抬起来，带着被接住了的、不再需要悬停的踏实，他的声音比刚才扬了一点点，"好耶！"
吴所畏看着他那副被郭城宇一句话点亮的神情，弯了一下嘴角——那道弧度很轻，像是跟着那层声音的起伏自然地浮现了一下，然后他低头继续收桌上的碗碟
池骋挨着吴所畏挤过来帮忙，手臂从侧面伸过来要接他手里的盘子，"你会吗？我带你呗！"他侧过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被那层午后的光线浸泡过，他等着一个回答
吴所畏没说话，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好"或者"不好"，只是把手里那只已经被擦干的碗递到了池骋面前
池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碗沿上已经干透的水渍，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他转身把碗放进柜子里，又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冲手，甩了一下
郭城宇已经坐上了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从驾驶座那探出半个头来，声音被引擎低沉的嗡鸣截短了一截，"走了"
姜小帅顺着声音从料理台边站起来，嘴里哼着一首自己都不知道名字的调子，尾音懒懒地散在空气里
他经过窗边时侧头看了一眼正从车窗外掠过的树影，他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叩了一下，像是要替那个还在隐约散开的调子找一个落点
吴所畏关上车门，在姜小帅旁边的位置坐下，嘴角还挂着那道没有完全落下去的弧度
房车驶出营地，沿着山路缓缓下行，两侧的树影在车窗上交替着滑过，像一帧一帧被拉长的画面，带着这道还没有被完全填满的午后，向着下一片被打开的风景驶去
远处有一片被午后日光晒得发亮的云层，正沿着山脊线的方向缓慢地移动着，像是也在顺着这段路程调整自己的方向，随着车身的晃动一步步滑向更宽阔的天际线
第41章 滑雪
从山顶下来之后，房车在盘旋的山路上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窗外的景色从林间缓坡逐渐过渡成了开阔的雪原
滑雪场的入口处立着一块木质的指示牌，几栋尖顶的建筑错落在白茫茫的坡地之间，屋顶覆着厚实的积雪，被午后的日光映得泛着柔和的光
池骋把房车停在停车场，熄火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正在从缆车上下来的彩色身影，然后转回头来，声音落在车厢里，"到了"
四人下车的时候冷空气扑面而来，比山顶的风更干、更锐利，带着雪被日光照过之后特有的那种清冽的气息
地面上的积雪被压实了，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姜小帅走在最前面，鞋底在雪面上留下一串新鲜的脚印，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踩出来的痕迹，然后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他们先去租赁大厅换好了滑雪服和装备，滑雪服的颜色各不相同——吴所畏穿的是藏青色，姜小帅是浅灰，池骋是深灰偏黑，郭城宇是墨绿
四人从更衣室出来之后在雪道入口处汇合，各自脚上踩着雪板，手里握着雪杖，站在那条被压平的初级道起点处
郭城宇先蹲下身帮姜小帅调整了一下固定器的松紧，手指穿过绑带的时候隔着厚厚的手套也能感觉到那道力道是经过反复确认的
池骋站在吴所畏旁边，示范了一下基本的站姿——膝盖微屈，重心前移，身体略微前倾——然后示意他跟着做
吴所畏试着调整了两次，第一次重心太靠后了，第二次又往前倾过了头，池骋伸手扶了一下他的手肘，把他的身体带到了一个更平衡的角度
姜小帅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刚开始试着滑了一小段，重心歪了一下，手臂不自觉地挥舞起来想要保持平衡，郭城宇侧身挡在他前面，用手掌抵了一下他的前胸，把他稳住
初级道的人不多，坡度缓到几乎可以靠重力自己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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