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找到合适的词
郭城宇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你不必现在就决定什么，但我要你知道"
姜小帅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句话里变得很响，比四周的安静更加清晰，他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了声音，带着一点微微的沙哑，"城宇…"
郭城宇轻轻攥了攥他的手指，在烛火的光影里松开了，然后收回手侧躺回去，但他没有闭上眼睛，偏头看了看姜小帅，嘴角弯着一个很小的弧度，在昏暗中像一弯被烛光照亮的月亮
姜小帅也没有闭眼，他就那样侧躺着，感觉到自己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被握住时的温度，那温度持续了很久很久才慢慢退去
本章彩蛋：畏帅回房间后
两人回了房间，姜小帅在廊檐下盘腿坐着，他抬起头来看向吴所畏，声音里带着一点认真过后的迟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吴所畏走到窗边，把那扇被风吹开的窗户重新拉拢了一些，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摇了摇头，"没有"，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那句话的分量，"其实…我也有点想再多待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姜小帅脸上，声音放低了半度，"你正好帮我说出来了"
姜小帅的眼睛眨巴了两下，他看着吴所畏的侧脸，看着他说那句话时微微垂下的眼睫，忽然冒出一个问题，他没有铺垫，也没有试探，就是直接问了出来，"昨晚你跟威猛先生，有发生什么吗？"
吴所畏怔了一下，他站在原地，像是一个被问题击中之后需要重新调整重心的人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先是点了一下头，然后又摇了一下
姜小帅看着他那个自相矛盾的动作，疑惑地"啊"了一声
吴所畏沉默了一瞬，目光从姜小帅脸上移开，落在窗帘边缘那一线漏进来的光上，"昨晚…他亲我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自己还在消化的事情
姜小帅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床单边缘，指节泛起一层极淡的白，但他的声音没有变，只是低低地"啊？"
吴所畏继续说下去，他的目光还落在那道线上，"但我躲开了"
姜小帅攥着床单的手指慢慢地松开了，他"哦"了一声，尾音落得有些飘忽，连他自己也分不清那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的感受——
在听到【他亲我了】的那一瞬间涌上来的第一个情绪，某种模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先于其他所有反应出现了，像是被确认了某种他还不敢完全承认的暗流方向
但那层满足感还没来得及落定，就被一层更尖锐的东西追上了——那种【自己所有物被人窥探】的不爽感像一根细针扎进来，让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布料
紧接着那个【躲开了】又把他推向了另一个方向，失落和高兴纠缠在一起，连他自己都理不出头绪
姜小帅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他的情绪像一团被揉皱了的纸，摊开之后每一道折痕都朝着不同的方向
然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和平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比平时慢了一些，"昨晚…郭城宇也…"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但我也躲开了"
吴所畏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姜小帅刚才那种复杂的情绪——一层薄薄的、被反光照亮的理解，从他自己的角度折射出去，落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浮着一层被晨光泡透的安静
姜小帅先笑了，那声笑短而轻，像是一个被尴尬和坦诚同时推着冒出来的气泡，"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在悬崖边跳舞的感觉"
吴所畏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走到姜小帅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他在心里提前放好了一样稳妥，"小帅，我不会跟你分开的"
姜小帅的嘴角在他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翘了起来——那是真实的、被某样东西稳稳托住的弧度
他往前倾了倾身，在吴所畏的嘴角落下一个很快的吻，然后退回来，声音带着一点柔软的、被那层笃定浸润过的暖意，"好，不分开，我们一直在一起"
吴所畏的眼神在那句话里变深了，他伸手扣住了姜小帅的后颈，没有拉开距离，而是把他重新带回了自己面前
这个吻比刚才那个长，带着【被确认过之后需要再确认一次】的沉实，像是要把那些复杂的、被昨晚那些月光和水汽泡过的东西都盖过去
他低头吻得很沉浸，姜小帅的手从他衣摆边缘往上滑，停在他的肩胛骨上，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两人安静地吻了一会儿，然后吴所畏慢慢退开了半寸，额头抵着姜小帅的额头，呼吸交叠着，在晨光里慢慢地、慢慢地归于平稳
吴所畏的鼻尖轻轻蹭了一下姜小帅的鼻梁，没有说话，但气息沉而稳，像是终于在那层被反复触碰又弹开的边界上，找到了一个可以稍微停靠的地方
阳光在两人之间慢慢地移动着，把地板上那两道并排的影子拉长又放短，像在丈量一段不必着急走完的距离
姜小帅的手指从吴所畏的肩胛骨慢慢滑下来，搭在他的手腕上，轻轻捏了一下
吴所畏在姜小帅旁边坐下，两人肩靠着肩，看着院子里的竹林
过了好一会儿，吴所畏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种平铺直叙的稳妥，"你说他们现在在干嘛"
姜小帅想了想，脑袋往他肩头偏了偏，"在商量下午怎么把我们安排得更妥帖吧"
吴所畏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反驳
姜小帅又说，"不过说真的，那个真人CS…其实我还挺想玩的"，他偏过头来看了吴所畏一眼，像是在确认这个想法有没有被允许说出来
吴所畏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看到他眼底那层被晨光映亮的光，声音放轻了，"那就玩"
姜小帅嘴角弯起来，又靠回了他肩膀上，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起，看着光线在地板上挪了一小格，又停住了
姜小帅把头往吴所畏的肩膀里又埋了埋，吴所畏也微微侧了一下头，让他的头发在自己颈侧蹭过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两人的影子在阳光里被拉出一道倾斜的、并排的轮廓，落在地板上，像两条靠在一起的线，在热闹还没到来之前，先安静地坐着
第31章 加入
温泉池面上的水汽还在氤氲着，灯笼的光透过竹叶缝隙落下来，在水面上铺了一层被微风吹皱的暖色光晕
吴所畏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那不是他的错觉，那层触感在他唇上停留得比预想中要久，像是一颗被投入水面的石子，涟漪已经散尽了，但水面的纹理还没有完全平复
他感觉到池骋的气息还停留在很近的地方，带着温泉水汽和不易被描述的温热，像是空间本身还没有把他退开的那一点距离重新填满
月光照在水面上的光斑在轻轻晃动着，风从竹叶间穿过，带来细碎的响声，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泡在那层吻过之后的余韵里，连呼吸都变得比平时更清晰，每一口都能尝到空气中微凉又温润的气息
吴所畏知道自己必须开口了，他的声音落在水汽里，带着一点刚从某个柔软的地方抽身出来的、微微干涩的轻，"池骋"
池骋偏过头来，目光从那层水汽中穿过，落在吴所畏脸上
吴所畏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水面上那层被灯笼光染成暖色的倒影里，像是在那层倒影里找一个可以让他把话说稳的支点，"我对你…是有感觉的"，这句话落在空气中，比他自己预想中要轻，像是经过了很多次过滤之后才被允许放出来的、最精简的版本
他能感觉到池骋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顿了一下，然后他把后面的话接上了，声音低了一些，像是怕重了会打破已经形成的平衡，"但也仅仅是有感觉"，他把【仅仅是】那三个字咬得很轻，因为他自己知道那三个字里藏着一些被压下去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瞬才继续说下去，目光终于从水面上抬起来，和池骋的目光对上了，"我已经做错事了，我不能…再更对不起小帅"
池骋的眼神沉沉地落在他脸上，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是一片被月光和水汽浸泡过的沉默，像是一面深色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翻涌着
吴所畏的手指在水面下几不可察地抠了一下自己的指节，然后他说，"虽然你表面上看起来玩世不恭的…"他停了一下，像是要把下一句话从某个更诚实的地方捞出来，"但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我也能感觉到，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池骋还是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吴所畏说出【很好很好】的时候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那四个字比吴所畏刚才说过的所有话都更深地落在了一个他没有预料到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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