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露酱的愿望，也记得香克斯离开时说的话。
露娜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坦诚、真挚地问她。
露娜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干笑几声，露娜不想伤害路飞，“这个问题，等你长大来找我的时候，我们再聊，路飞！”
“好！”
路飞眉开眼笑，两只胳膊用力圈住她的脖子，整个人黏在她身上不肯松开。
露娜顺势抱住他，手轻轻托住他的后背。
脸颊温柔贴住小路飞柔软的发顶，露娜吸了吸小孩身上的小鸡味，再次感叹：“真可爱。”
还没多吸几下，库赞轻咳几声，“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但是军舰到了，博士，我们该走了。”
露娜放下路飞，“再见，路飞，我等你长大后来找我。”
路飞严肃地点点头，立下誓言，“嗯！露酱，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跟路飞说完拜拜后，露娜挨个撸了把艾斯和萨博的脑袋，顺便跟他们也说再见。
落日的余晖里，军舰再次起航，朝马林梵多驶去。
望着远去的军舰，路飞依旧哭个不停。
“好了，爱哭鬼！”
艾斯掏出纸巾温柔地帮路飞擦掉眼泪，“又不是生离死别，不要这么伤感。”
研究小天才电话手表颇有成绩的萨博，揽住路飞的肩膀。
萨博：“路飞，我们来给露娜博士打电话吧！”
“说明书上说还能打视频电话，好神奇！”
十分钟后。
军舰上，小黑猫突然出现在露娜的肩膀上。
“露娜，路飞给你打电话了，喵～”
露娜听此，放下还没来得及打开的杂志，笑着接通路飞的电话。
旁观的库赞见状，暗笑路飞是个缠人的小孩。
军舰继续慢悠悠地驶向马林梵多。
时间一点点往前。
露娜抵达马林梵多的隔日，就收到费舍尔·泰格重伤的密信。
“……博士，我想我快死了，我可以见你最后一面吗？”
泰格吐血又憔悴的声音通过私密的电话虫传来。
第110章 110站在甲板上吞云吐雾的两人（别学）：黄猿线＋日常线＋娜美宝宝线＋七武海线
某天深夜，太阳海贼团的船上，秘密来客到访。
重伤的泰格挥退众人，孤身一人接待这位来客。
屋内十分昏暗，唯有窗户框住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
宽大的斗篷将露娜整个人融进阴影里。
她凝视着对面离死亡仅有一步之遥的鱼人。
泰格气息微弱，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看向最后一个值得他信赖的人类。
他颤抖地开口：“……博士，我再也无法爱上人类……”
或许是露娜送给他斯安威斯坦义体并提供售后服务的缘故。
此刻，泰格有很多话想对露娜说。
这些年泰格一直身体力行地‘解放奴隶’。
而在前几日，泰格率领海贼团救下沦为天龙人奴隶的人类小孩，并将其送回故乡福尔夏特岛。
但，福尔夏特岛的居民向海军告密。
海军趁机设下埋伏。
泰格在掩护众人撤退的过程中，身负重伤。
至此，泰格对人类失望透顶。
听泰格讲述这个熟悉的故事，露娜早已在上辈子认识的仿生人口中听过无数次。
只要有人的地方，种族矛盾必不可少。
赛博世界，仿生人和人类的矛盾从未消失。
而，在这里，种族丰富多彩。
矛盾只会像大海的暗流一样永不停歇。
说完一切，泰格绝望地闭上眼睛，“……我再也无法爱上人类。”
“人……”露娜刚说出口，想起泰格是鱼人，“鱼之常情。”
“这很正常。”
露娜走到泰格身后，手掌轻覆在他的肩头。
泰格虚弱地倚坐椅中。
月光顺着唯一的窗户流淌到他的身上。
泰格艰难地看向窗户外红土大陆的方向。
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仰望玛丽乔亚的无力感。
泰格忽然想起——植入斯安威斯坦义体那晚，他对露娜给出的问题的回答。
无力的苦笑一声，泰格低下头，“抱歉，博士，我让你失望了。”
无名小卒还是名扬天下？
那晚，意气风发的泰格认为玛丽乔亚不过是一座城而已。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名扬天下。
但现在，他马上就要死了。
‘玛丽乔亚’巍然不动。
“不，我从未对你有任何期许，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露娜前世见过很多飞蛾扑火的旧事，比如底特律的马库斯①。
露娜认识创造出蓝血仿生人的卡姆斯基②。
卡姆斯基赋予他的仿生人蓝色血液。
马库斯就是蓝血的一员。
与‘解放奴隶’的泰格相比，马库斯试图带领仿生人摆脱人类的奴役、获得解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鱼人与仿生人截然‘相同’。
跟着露娜一起过来的小黑猫跳到窗户上，就着月光，试图看清泰格的样貌。
露娜：“你觉得人类怎么样呢？”
“肮脏、阴险、丑陋、……”
泰格恨不得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词语来形容他痛恨的人类。
可，当他把恶毒的词语说完，他忍不住想起那些他遇到过的可爱人类。
“……但，有的人类是可爱的、天真的、美丽的……”
泰格疲倦地捂住眼睛，一滴眼泪从他指缝中逃出。
“只是，我再也无法爱上人类。”
被人背叛，彻底击碎泰格的心。
这时，小黑猫突然开口：“再不输血，你就要死了，喵～”
猩红的血液从泰格的伤口中漫出，随着椅脚漫开，浸透露娜的斗篷下摆。
泰格疲惫地摇摇头，语气虚弱又坚定道：“我已做好死亡的准备。”
重伤失血过多，泰格急需输血。
但他的船上仅剩人类血液储备，补剂也都已经用完。
泰格拒绝输人类的血。
听他想要自杀，小黑猫看向露娜，“装了义体就会变成这样的赛博精神病③吗？喵？”
露娜淡淡地笑了笑，“可能吧。”
恶魔果实的副作用是——被大海唾弃。
而，义体的副作用就是——赛博精神病。
不过，为了匹配这个世界的笨蛋调性，并跟竞品——恶魔果实竞争。
露娜剔除义体的副作用，最多让人食欲不振。
但，保不齐有些聪明的人想不通，走入迷途。
小黑猫故作害怕地抱住头，“好可怕，喵！”
泰格摸了摸他的脊背。
他的脊背植入了斯安威斯坦义体。
哑光钛合金顺着他的脊椎骨节逐节排布，泛着微弱蓝光。
有了斯安威斯坦后，泰格可谓是上打玛丽乔亚月亮头，下打海军本部中将们。
登上通缉令后，他从无败绩。
海军背地里没少偷偷研究‘泰格为什么这么强’。
要不是这次被海军提前埋伏，阴了一把，泰格的败绩还会是零。
“我曾经以为获得力量后，我能拯救更多人。”
“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但，我错了，博士，我救不了这个世界。”
露娜平静地听完泰格的感伤后，轻声道：“你应该知道叫我来的后果。”
泰格从容地说：“是的，请让‘猫吃掉我’吧。”
他早已向船员兄弟交代好遗言。
然后一个人等候露娜的到来，兑现他当年获得义体的代价。
露娜喜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或者向他人提供高利息贷款。
当然，她还支持‘先用后付’。
先用后付客户——泰格已经做好被猫吃掉的准备。
小黑猫一听，先炸了毛。
在场三人里，就它一只猫！
它不吃谁吃？！
猫爪指了指泰格，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我吃它？”
小黑猫被吓得忘记带喵喵。
它以为露娜当时说的话只是调侃，吓唬吓唬这个鱼人。
“没这么血腥，”露娜安抚小黑猫，“只是需要你把他作为样本录入生命之树里。”
简而言之，就是把泰格变成数字生命塞进生命之树里，丰富数据库。
在这个世界里，恶的上限很容易找到，随便去玛丽乔亚晃一圈就行。
但，善的上限有点难。
在这方面，露娜很看好泰格。
露娜总是对‘善人’情有独钟。
只是露娜没料到，泰格现在准备等死自杀。
存活时间比她想象的要短。
幸好，卖身契提前签好。
露娜不介意把泰格变成意识体，像她的前·好友奥特·坎宁安④一样，活在数字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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