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同人] 成为教主、最强、诅咒之王的妈我做对了什么_格洛托洛格的消亡【完结+番外】(126)

  “你要杀我吗?”

  宿傩笑起来,他看上去甚至心情不错,神龛周围的头骨也跟着震动,空洞颌骨一开一合,仿佛整片生得领域都在模仿他的笑声。

  “你不生气?”我忍不住问。

  “为何要生气?”宿傩从御座上站起,四条手臂舒展开来,高大身体投下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我在出生以前就尝过同样的东西。”

  宿傩走下尸骨台阶,每落下一步,脚边血水便荡开一圈涟漪:“母体饥饿,子宫里有两个胎儿。没有名字,没有善恶,也没有你刚才编出的那些可笑的借口。”

  他来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只有一张嘴,和能够让它活下去的肉。”

  我想起被自己咬断的四条手臂:“你在子宫里吃了自己的兄弟?”

  “他成了我。”宿傩对此毫无愧疚。

  那件事发生在他理解罪恶以前,也塑造了他后来的一切。

  多余的手臂、第二张嘴、旺盛的食欲,或许从最初便来源于那场发生在子宫里的进食。

  宿傩早已知道羊水混着血是什么味道,也知道另一个生命在口腔里逐渐失去形状的触感。

  宿傩伸出一只手,用拇指擦过我的嘴角,他看着指腹上的血,将它按回我的舌尖:“你比我以为的更有趣。”

  “我吃了你。”

  “吃得很干净。”

  “因为你罪有应得。”

  “谎话。”

  “我杀死你是在帮你。”

  “更加难听的谎话。”

  宿傩俯下身,两张脸同时靠近,那双血红色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看见罕见玩物以后毫不掩饰的兴味:“你没有救我,也没有审判我。”

  他的腹部张开嘴,发出低沉笑声:“你饿了。”

  所有用来保护自我的理由被一句话剥得干干净净。

  宿傩见过最原始的饥饿。

  那种饥饿不需要仇恨,不需要正义,也不会询问被吃掉的东西是否有罪。

  它在生命形成以前便存在,古老得早于伦理,藏在每一张嘴与每一个胃的深处。

  我与宿傩的区别,大概只剩我还会为进食感到羞耻。

  宿傩捏住我的双颊:“我的味道如何?”

  血、羊水、柔软皮肤与尚未变硬骨骼的触感再次出现在舌尖。

  我想了很久:“没吃饱。”

  短暂的寂静以后,宿傩大笑出声。

  整座神龛随之震动,无数头骨张开嘴,黑暗深处响起层层叠叠的笑声。它们沿着肋骨构成的穹顶向上蔓延,最后与「子宫」沉闷的搏动重合。

  “好胃口。”宿傩松开我的脸,四只手臂向两侧张开,像在迎接终于抵达此处的同类。

  生得领域在笑声中坍塌。

  我重新落回温热「羊水」,胎膜已经被母亲吸收,宿傩留下的血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子宫」里只剩下我。

  我捂住仍未满足的腹部,听见那里传来第二个人的笑声。

  四周肉壁缓慢收缩,挤压「羊水」,露出无数纵横交错的暗红褶皱。

  像一张咀嚼的嘴。

  *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吃宿傩是物理意义的吃吧

  第89章 妈妈

  宿傩死了。

  我吞下最后一截脐带时,刚刚成形的□□已经彻底消失,寄宿其中的灵魂也失去了留在现世的凭依。

  生得领域里的交谈,只是他在消亡前留下的最后一点意识。

  我以为腹中传来的笑声意味着他仍然藏在那里,等待某一天重新长出牙齿,剖开我的胃钻出来。

  事实没有这么复杂,那只是宿傩离开前对我的嗤笑。

  他坦然接受了被我吃掉的结局。

  死亡对他而言算不上羞辱。他曾经以诅咒之王的力量登临顶点,也经历过被制成咒物,跨越千年重新受肉。第二次降生尚未完成便被人从胎膜里捞出来吃干净,只能算一场略显新奇的败北。

  况且吃掉他的东西很有趣。

  足够饥饿,足够虚伪,咬开血肉时还要替自己的食欲编造一套道德依据。明明是一头连同伴的爱与血肉都想吞进胃里的怪物,却总在进食以后急着审判自己。

  宿傩的灵魂离开「子宫」后,走进了一处没有光源的旷野。

  脚下铺着一层极浅的水,向前望不到尽头,无数模糊人影沉默地经过他身边,均向着前方行进。

  宿傩四条手臂仍然存在,腹部的嘴也没有消失,他的灵魂保留着他最熟悉的形态,身上却没有咒力,没有御厨子,也没有能够被杀死的□□。

  这让他稍微有些不习惯,除此以外,没什么值得在意。

  他沿着水面向前走。

  走出不知多远以后,宿傩看见了一个没有跟随人群移动的女人。

  女人站在所有灵魂必经的道路旁,长发挽在脑后,身形瘦弱,面容安静温柔,与那具由诅咒塑造出来的身体一模一样。

  无数暗红色丝线从女人背后延伸出去,穿过虚无,通向现世。

  线的一端缠住她的手腕、脚踝与脖颈,另一端深深扎进那个仍然活着的灵魂。

  那些线由诅咒构成。也由爱、怨恨、愧疚与无法完成的告别构成。

  宿傩停下脚步。

  女人抬起头,看见宿傩异于常人的外形后,没有表现出半分恐惧,只在注意到他身上残留的熟悉气息后,向他走近了一步:“你见过我的女儿?”

  “刚见过。”

  “她还好吗?”

  “饿得把我吃了。”

  女人脸色煞白,可她没有询问经过,也没有因为女儿吃人露出惊恐,她最先说出口是:“她饿了很久吗?”

  “很久。”

  “她吃完以后,还难受吗?”

  “依然饿。”

  女人垂下眼睛:“对不起。”

  “你替谁道歉?”

  “替我的女儿。”

  宿傩笑了一声:“多余。她凭本事吃了我,活物填进胃里,本来就该面对这种结果。”

  女人看向他,似乎想确认这句话里有没有怨恨。

  什么都没有。宿傩确实不在意。

  宿傩信手拨了拨悬浮在女人身侧的暗红丝线,丝线立刻绷紧,深处传来类似婴儿啼哭的细微震动。

  那声音里有孩子对母亲的依恋,也有多年未能说出口的质问。

  为什么不带我离开?

  为什么总是在哭?

  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下?

  爱与恨纠缠得太紧,早已无法分开。

  宿傩一眼便看懂了。

  宿傩的母亲也爱他。那是他最早理解的爱。

  他尚在母亲腹中时便吞食了自己的孪生兄弟,出生时拥有四条手臂、两张嘴的怪异身体。

  在那个将畸形视为不详的年代,接生者看清他的模样以后,险些将他直接扔进火里。

  母亲从对方手中夺回了他,独自清洗沾在他身上的血,剪断脐带,用布将多余的手臂一层层裹好,也曾在有人准备趁夜杀死这个怪物时,握着刀挡在门口。

  宿傩年幼时需要吃很多东西,两张嘴同时啼哭,胃口大得永远填不满。

  母亲便将自己的食物也喂给他,饿得手腕只剩一层皮,依然能抱着那个不祥的孩子走很远。

  她保护了他,直到他能够自己杀死前来伤害他的人。

  随后她松开手,让他离开。

  宿傩懂得爱。他只是不认为爱能赋予任何人约束自己的权力,也不会为了回应别人的期待改变活法。

  他尊重自己的母亲,正因如此,眼前这对母女才显得格外有趣。

  “你女儿把你留在这里,她诅咒了你。”宿傩说。

  “我知道。”女人望向那些缠绕灵魂的线,其中几根已经勒进皮肤深处,留下永远不会愈合的暗红伤口。她只要向转生的道路迈出一步,那些线便会立刻收紧,将她重新拖回原处。

  “你恨她吗?”

  “有过。”她垂眸,“她小时候恨我没有带她离开,我死以后,有时候也会恨她为什么不能放我走。”

  宿傩露出一点兴味:“那便走。”

  “我走不了。”

  “你没有真正尝试。”

  女人沉默下来。

  宿傩拨动丝线时已经感觉到,诅咒从外侧将她束缚,她自己却始终握着结扣。

  女儿害怕失去母亲,用术式强行留下灵魂。

  母亲也在恐惧,她活着时没有勇气带女儿离开那个家,死后便将永远陪伴当作补偿。

  只要继续被困,她就不必承认自己仍然可能再一次抛下孩子。

  这场囚禁由两个人共同完成。

  “你活着时没能保护好她,死后便打算把她永远塞回肚子里?”宿傩问。

  女人望向丝线通往的方向,仿佛能够隔着生与死,看见蜷缩在「子宫」深处、嘴角还残留着血的女儿:“外面会伤害她。她父亲伤害过她,后来遇见的那些人也让她受了很多苦。她小时候求过我很多次,求我带她离开,我每次都告诉她,再等一等,等她长大,等她父亲改变,等我找到能够去的地方。我已经拒绝过她太多次,现在她求我留下,我不能再拒绝,我要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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